胡小虏可没有把象牙山綹子收归为自己部下的想法,一丁点儿都没有,他既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也知道那根本就不现实。
他在綹子里就当过小崽子,如何不知道,鬍子哪有那么好摆弄的?
再说了,鬍子现在也抗日,那是守卫自己乡土的。
自己乾爹家老往北了,自己还能指望这里的鬍子放下自己的乡里不保卫,反而去保卫他胡小虏的乡里?
胡小虏回头之所以乐,其实那是在看乐子呢!
乐从何来呢?他乐的是这回可有好戏看了。
胡小虏虽然学的是传统文化,可他也知道什么是三角形的,知道什么是三角形,他就知道什么叫三角恋爱。
而现在就在他后面的鬍子中却是有两对三角恋爱呢!
第一对,田梗儿、鲁丫和那个二老牛。
鲁丫他爹不肯把鲁丫嫁给田梗儿,可这回日军进了宝山屯后,田梗儿可是把鲁丫的弟弟七斤给救了,而前提就是鲁丫许诺了,自己以后就跟你田梗儿了。
可在这场宝山屯的劫难中,鲁丫的娘被日本鬼子给打死了,鲁丫他爹却侥倖逃了出来。
而当得知宝山屯日本鬼子来了之后,和鲁丫定亲了的那个二老牛第二天也赶过来了。
这事儿可就热闹了,鲁丫他爹还是让鲁丫赶紧嫁给那二老牛,鲁丫却坚决不肯,说啥也要跟田梗儿。
她一看自己那倔的跟头驴似的老爹寻死觅活的,一来气和田埂儿一商量乾脆就跟了胡小虏了,说你不是打鬼子吗?我们俩以后就跟你们了,正好我要给我娘报仇呢!
胡小虏又有什么不同意的?他也喜欢田埂儿天不怕地不怕的虎劲儿,那可比老兵油子好调教多了。
可是谁曾想,鲁丫他爹一见鲁丫要去打日本鬼子不干了,反正他家房子也被日本鬼子烧了,他索性拿著家里唯一一把杀生的武器——一把杀猪刀就也跟上来了。
而被鲁丫他爹钦定的姑爷子那二老牛却比鲁丫他爹还倔!
如果说鲁丫他爹倔的象头驴,那他却倔的象头牛——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牛!
那他要不是这种性格,那鲁丫他爹又怎么可能就瞅他对眼儿而不相中田埂儿呢?
当初鲁丫他爹说把鲁丫许配给自己的时候,鲁丫虽然没说同意,可也没说反对,现在咋就不干了呢?
二老牛一看自己那没过门儿媳妇要跑,这还了得!
得了,我也跟著来吧,反正这日本鬼子这么狠,看打日本鬼子那也不是一天两一天的事!
就这种事情,作为旁观者的胡小虏自然都是亲见的。
他自己才十八,你还能指望他去调解別人家的事儿?他现在看热闹那都是好人,他中间不给使坏下绊子那就不错了!
眼看著这件事这么热闹,胡小虏又怎么可能不乐?
第二对三角恋爱那又是谁呢?
那是史大姑娘和许文,虽然那两个人目前还没有挑明,可你就寻思史大姑娘看许文的那个眼神吧就很有讲究。
一个大闺女从小被自己爹当小子养,平时舞枪弄棒的,手里时不时的还拿个大菸袋。
可是有一天突然就把大菸袋扔了不抽了,完了吧,再看向许文时就流露出让任何同龄男子看到都会心动的小女儿態来,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这小妮子动了春心嘛!
而许文呢?
天知道许文自己是怎么想的,可胡小虏这个旁观者却看出来了,別说许文这个城市里的警察对史大姑娘没有感觉,不过那种感觉应当是又爱又怕!
试想,谁娶了个拳脚枪法都好的媳妇,那以后出现什么情况都不奇怪。
可问题是这样的女子却也同样的英姿颯爽啊!
胡小虏可是听说了,那史大姑娘原来以玉骄龙身份在锦县绿林里混的时候那都是男装,胸部那都是用布左缠右缠的。
至於这样做为啥还用说吗?
而现在一恢復女儿身,明眸皓齿也就罢了,偏偏还体態婀娜。
体態婀娜也就罢了,偏偏身上还斜挎著盒子炮,说话办事就是个嘎嘣溜脆!
你说这样的大姑娘谁不喜欢?
所以这许文的竞爭对手也就来了。
据胡小虏了解,许文的竞爭对手那可不是一般人,那却是象牙山綹子外四房“秧子房”中的一个插千!
秧子房是啥?那就是綹子里负责绑票的机构。
大綹子,就比如说象牙山綹子就是大綹子,那秧子房也有大掌柜的。
都说綹子头那是大当家也可以说是大掌柜的,可秧子房同样也有大掌柜的。
由此可见秧子房在整个綹子体系中的重要性,那就是大当家的史横有时候都得看秧子房大当家的脸色!
秧子房大当家的下面又什么呢,有花舌子、插千、字匠。
花舌子那是打探情报的,在绑了肉票之后,花舌子就得去给肉票人家送信儿,那得会说还得有计谋。
说你家谁谁谁被我们綹子绑了,拿钱赎人吧!
態度要不卑不亢还得会说,“你看看,不就是拿钱赎人嘛,钱可以再挣,人没了那可真就没了”。
换成后世的一句话就叫作“人,才是最可宝贵的財富!”
如果碰到某户人家不想拿那么多赎金跟鬍子討价还价,那花舌子还得想招。
他得到新坟里抠出个死人噶个耳朵啥的给那户人家送去,说你们家快掏钱吧,我们大当家的已经急眼了!看!把你家那谁谁的耳朵都给噶下来了!
再说“字匠”。
字匠就是负责给被绑人家写信要钱的。
字匠文笔没的说,那得写得入情入理,想方设法的让那家掏钱赎人。
人家写出来的那文案那绝对是特別精彩,要知道那可是事关生命与金钱——人类两大永恆主题的文案啊!
说一千道一万,鬍子绑票图的那是钱可不是人命!
最后再说这个插千。
插千绝对是鬍子里最能打的,都得是高手,人要机智勇敢枪法不说百步穿杨那也差不多。
插千负责踩盘子。
比如说綹子要砸硬窑了,那他就得先去搞战前侦察,查看地形,了解硬窑的情况。
比如说,围子里有没有炮楼、地堡,有多少炮手,有多少桿枪,枪都有什么枪,后门在围子的的什么地方,那户人家有没有地道,院子里有没有线枪,也就是地枪。
这些都是插千的活儿,当然了插千也不是一个人,插千人多了那也是有大掌柜的。
看这些活儿就知道了,插千绝对是鬍子里的骨干也可能说成是鬍子里的精锐。
能干这活儿的那都是对綹子绝对忠诚的人,那不是一般人说我不怕死我就能干的,那可真是身手和心理两手都得硬!
而许文的这个情敌倒也不是象牙山綹子插千大掌柜的,可却也是插千中的佼佼者,绿林报告“满江”!
为啥报號满江?据说那是因为他听老人说过满江红,他也不知道满江红是个啥玩意儿,可是他却能想到这插千都插到满江都红了,那能是一般人吗?
象牙山綹子是义匪,可义匪也是鬍子,插千们谁手里那不是有好些条人命的?
你以为你是警察我就怕你?没那说!
要说许文唯一让那满江忌惮的也只是你穿了身警服你是个公职人员罢了。
你若不是警察,你若落到我手里,那真的就是,你看我满江能不能把你按到水泡子里就是一刀,把那整个啷水泡子都插红就完了!
胡小虏在綹子里呆过,对綹子里的弯弯绕绕那真是太清楚了。
他也是见惯了刀口舔血的,对於这种乱七八糟的事,他不但不害怕,反而是抱著看热闹的心態乐在其中。
对於那个满江他也只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他正寻思著啥时候有机会认识一下,拿那傢伙和许文比一下,看看谁更能把史大姑娘“拐”到手。
这纯粹是他閒著没事好hào信儿(八卦)。
你就说,他现在想的这些事儿又怎么可能跟刘黑脸说?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