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一边揉著左胳膊,疼得直抽气,脑子里还在琢磨怎么用那三人的钥匙去抄他们的家。
现在是特殊时期,虽说有每日救援包,但东西总归是越多越好,不能浪费。
他刚走出绿化带那条小路,拐上小区主路,突然觉得后背发凉,好像有谁在盯著自己看。
直觉的牵引下,苏晨下意识转头。
就看见隔壁1栋那个高马尾女人,正举著望远镜,一动不动地朝他这个方向看,看得特別专注。
苏晨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
女人发现苏晨看过来,慢慢放下瞭望远镜,然后冲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苏晨眼里简直跟蒙娜丽莎似的——看不透,还带著点说不清的迷之意味。
就是这一笑,让苏晨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自己那点事全被她看光了。
难道……她看见我杀人了?
亏我还以为做得挺隱蔽,合著是在给人现场直播?
苏晨皱了皱眉,没理会她那笑,扭头就往自家楼走。
女人住1栋,他住2栋,就挨著,没多远。
回去这一路,苏晨脑子里全是那个女人微笑的样子,挥都挥不掉。
他走得很快,受伤的左臂隨著动作一阵阵疼,每走一步都像有锤子在敲。
但比胳膊更让他心烦的,是有了目击者。
这才是最麻烦的。
她要是说出去,临时小组会怎么处理?
在秩序尚未完全崩塌但已摇摇欲坠的当下,公开杀人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
问题是,她会举报吗?
感觉不太像,但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这女人之前还有把自己踢进雾里的嫌疑呢!
在苏晨看来,这女人一直神神秘秘的,绝对有问题。她从一开始就准备得特別周全,不请自来加入探险队。
更怪的是,她那队四个人找到了村子,结果就她一个人活著回来,还带了一堆苏晨都看不懂的物资。
这女人浑身上下都透著不对劲,却又拿她没办法。
总不能衝上楼去灭口吧?
现在,只能指望她別到处说了。
“晚上见面,得好好准备一下。”
这些疑问,看来都得等今晚见面看能不能弄明白了。
只是,在看到杀人的一幕后,她再敢来吗?
苏晨走到2栋楼门口,又忍不住抬头往那边看了一眼。
那女人给完他那个笑之后,又举起望远镜开始扫视整个小区了。难道刚才看他,只是碰巧?
“真就这么倒霉?”
苏晨揉著胳膊,站在门口犹豫地往小路方向瞅了瞅,最后还是嘆了口气。
尸体他是没办法处理,也不打算处理。
做得越多,破绽越多。小区就这么大,老在一个地方待著,更容易被人注意到。
反正临时执法队手段有限,那条小路又没监控,本来就是那三人挑来打劫的好地方。
苏晨忍著疼,儘量自然地走进2栋。路上碰到两个邻居,对方也只是麻木地扫他一眼,就低头匆匆走了,谁也没跟谁打招呼。
上了电梯,回到1802,反锁门,掛上自己加的插销,苏晨才后背抵著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暂时安全了。
他齜牙咧嘴地脱下外套,捲起左边袖子。小臂外侧已经肿起一大片,又青又紫。
用手轻轻一按,疼得钻心,不过骨头应该没断。
骨裂有没有?不清楚。
能动,但使不上劲。
“嘶……这种伤该怎么弄?滚鸡蛋还来得及吗?唉,太费时间了。也没活络油,白酒能不能顶一下?管不了那么多了……嘶!真疼!”
苏晨翻出白酒,倒在肿起来的地方,一咬牙,使劲揉搓起来,想把淤血揉散。
结果越搓越肿,现在不只是青紫,还鼓起来一个大包,整条小臂看著都粗了一圈。
这时候他就后悔,以前刷到那些“穿越必备技能”的短视频,光收藏没往脑子里记。
还好,物资他倒是分类放好了。
“曾经有一条宝贵的视频摆在我面前,我没珍惜,现在抓瞎了才知道后悔!”
苏晨嘆著气,伸手去拿药。
跟白酒放一块的还有抗生素,他也不管那么多,顺便吞了一颗。
弄完这些,他才把尼泊尔军刀和手枪卸下来。
退出手枪弹夹,里面还剩四发子弹。
那个自製的、用可乐瓶口塞棉花做的消音器,里面当填充物的棉花已经烧得焦黑,一股糊味。
看来得再从棉被里扯点棉花塞回去了。
检查完这些,苏晨总算鬆了口气,瘫在沙发上闭眼休息。
可眼睛一闭,那三人临死前的脸就在脑子里轮番冒出来,耳朵边好像还能听见他们家里人的哭喊,要他偿命。
苏晨仿佛看见那三人瞪著眼睛、满脸狰狞地掐他脖子,大喊著:杀人偿命!杀人偿命!
他猛地睁开眼,觉得浑身燥热,一摸额头,一手冷汗。
“做噩梦了?”苏晨低声念叨,“看来我也没自己想的那么心狠手辣。”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灰濛濛的雾。
“我没有错。这个人吃人的世道,轮不到任何人来审判我,鬼也不行!”他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搬了把椅子到窗边,拿起望远镜,也学著那女人的样子,开始观察小区。
主要是看有没有人从那小路出来,尸体有没有被人发现。
中午吃饭,他没弄太复杂,左手不方便,就热了点滷牛肉,配著米饭吃了。
味道其实不咋样,比不上以前楼下小馆子的,但一想到別人现在吃的什么,这顿倒也吃得挺香——果然,人很多时候是靠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来安慰自己的。
吃完饭,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眼角余光又瞥见了旁边的望远镜。
他忍不住又举起来,看向那条杀人小路。望远镜里,一切都清清楚楚。
他看见陆陆续续有人从小路经过,但没一个人露出惊慌失措、发现尸体的样子。
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苏晨心里越来越纳闷。
他处理尸体的手法根本谈不上高明,甚至可以说没处理,就是扔进绿化带灌木丛里而已。路过的人只要稍微留意看一眼,应该就能发现。
苏晨放下望远镜,脑子里乱糟糟的。
“被发现了?”
“还是没被发现?”
“我在现场留了多少痕跡?”
各种念头转来转去,苏晨心里越来越没底,最后重重嘆了口气。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为啥电视剧里那些犯人,都爱回作案现场看看。”
“我也得去瞅一眼,不然晚上別想睡著了……”
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
左胳膊疼得轻点了,苏晨带上尼泊尔军刀和手枪,准备妥当,出了门。
他一路慢悠悠地晃荡,又来到了那条绿化小路。
路上碰到几个面熟的邻居,他脸色如常,对方也麻木地点下头。没人多看他一眼,没人搭话,一切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快到那片绿化带的时候,苏晨心跳开始加快。他放慢脚步,假装在地上找什么东西,眼睛却飞快地扫视周围。
没有警戒线,没有围观的,甚至没人朝那个方向多看一眼。
苏晨等旁边人都走远了,才装作不经意地拐进那条小径。
然后,他愣住了。
灌木丛边上,乾乾净净。
没有尸体,没有血跡。
这是……怎么回事?尸体呢?
再仔细看。
连血跡都被冲洗过了!
有人清理了现场,而且做得悄无声息。
是谁?
临时小组?不太可能。
他们要发现了尸体,肯定会公开调查,至少得挨家问话,不会这样偷偷摸摸处理掉。
那三个人的同伙?可能性大点。
但同伙为什么不声张?是怕引来注意,暴露自己也在打劫?
还是……有別的打算?
又或者,是那个神秘女人?
不管是不是她,苏晨心里稍微踏实了点。毕竟这么长时间了,那女人没去告发,尸体也被处理了,还没闹出风声,说明这事暂时能翻篇了。
就算那女人真有別的目的,也还有迴旋余地。
这么想著,苏晨转身离开了。
走出小径时,他强迫自己表情自然。
穿过一片晾著旧衣服的空地时,他忽然闻到一股味道。
燉肉的香味。
从旁边那栋楼一楼某户飘出来的,窗户开著,能看见里面人影晃动。味道很浓,带著种厚重的、有点腥气的肉香,不像平时吃的猪肉或者鸡肉。
小区里哪来的新鲜肉?
一个冰冷刺骨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了苏晨脑子里。
该不会……有人悄悄捡走尸体,是因为这个?
细思极恐。
苏晨猛地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著离开了那片区域。那燉肉的味道好像跟了他一段路,黏在鼻子里,怎么也散不掉。
不可能。应该不至於……人还没到那一步吧?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反驳自己。
这时候,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外面的灰雾看著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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