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相府拋弃后,她成了太子心尖宠 - 第31章 雾叠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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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知安立在迴廊,看著店里来来往往的宾客。
    “李老板。”
    一道清朗声音自身后响起,李知安回身便见一位雪肤杏眼的少年郎正冲她眨眼。
    那人一袭粉青锦袍,腰间悬著羊脂玉佩,摺扇轻摇间,耳垂上的明月璫若隱若现。
    李知安唇角微弯,刚要行礼,便被齐飞嫻一把扶住手腕:“別声张,我是偷跑出来的。”
    “少年”齐飞嫻压低嗓音,眼底闪著狡黠的光。
    她今日扮作富家公子,连喉结都用脂粉细细勾勒过。
    齐飞嫻凑近绣架,指尖虚点著那幅海棠图:“这针法好生奇特。”
    李知安执起绣绷,对著光轻轻转动,丝线隨著角度变换,竟显出深浅不一的光泽。
    “要先將丝线染成七种相近的色调,再以……”
    话未说完,楼梯处传来细碎脚步声,绣娘阿芜捧著新制的香囊疾步而来,腕间金丝鐲隨著动作轻晃,隱约可见底下淡白的疤痕。
    “东家,”她福了福身,“您要的安神香囊做好了。”
    齐飞嫻先一步好奇地接过,缎面上用银线绣著连绵山峦,內衬暗纹竟是微缩的北疆舆图。
    “为何要绣上这个纹样?”齐飞嫻有些疑惑,可从未见过有人不绣金玉,但绣舆图。
    李知安接过香囊,指尖抚过细密的针脚淡淡道。
    “阿芜原是北疆守將之女,家破人亡后流落京城,如今已是云裳阁最好的绣娘之一。”
    齐飞嫻闻言,怔怔望著阁中忙碌的绣娘们。
    她们或低头穿针,或轻声交谈,腕间多少都戴著类似的鐲子——底下藏著的,都是不愿示人的旧伤。
    “初流亡到京城,多亏了东家收留我们,老绣娘教我们手艺,让我们也有了容身之所。”
    阿芜想起那段流亡的日子,对李知安颇为感激。
    齐飞嫻喉头微动,自己是一国长公主,就算母后亡故,也过著锦衣玉食的日子。
    却不似这些绣娘,也不似李知安。
    李知安走到窗前,西街口新掛起的“锦衣轩”匾额在阳光下格外刺目。
    齐飞嫻跟过来,小声道:“李怜音的锦衣轩不日就要开张,听说要压过云裳阁的风头呢。”
    闻言,李知安望著那栋漆色崭新的二层楼阁,目光落在微微倾斜的檐角上。
    “那屋子,”她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白蚁蛀了主梁,我早已提醒过赵彦之。”
    那锦衣轩的瓦当已有几处细微的裂纹,在阳光下像蛛网般蔓延开来。
    李知安转身將香囊系在齐飞嫻腰间,丝絛垂落的弧度恰到好处:“这香囊便赠与公主,愿公主康泰。”
    齐飞嫻怔愣片刻,隨即拍了拍胸脯:“以后你便是本公主……本公子的好友了,有事儘管来找我。”
    “多谢公子。”李知安真切道,这公主倒是颇性情。
    窗外忽有云遮了日头,锦衣轩的匾额顿时黯淡下来。
    李怜音这几日都在往锦衣轩跑,一来是来盯著工匠干活,二来在赵家也是受那个死老太婆白眼,还不如出来。
    “动作都麻利著点,別想偷懒。”离了赵家,李怜音没了那股做作劲,声音尖利地吼道。
    李怜音站在房前的青石台阶上,转过望向远处的云裳阁。
    高楼琼宇耸立在京街最繁华之处,让她心里嫉妒得发狂。
    “夫人来了。”工匠头的忙不叠迎上来,额头上还掛著汗珠,“工匠们卯时就干活了。”
    李怜音有些嫌恶地后退,团扇掩面道:“这些个装潢何时能够弄好?”
    “回夫人,还需要些时日。”
    “太慢了。”她打断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腕上的翡翠鐲子,“慢一天开门就慢一天营收,你是想耽误我赚钱不成?”
    工匠头忙应和,却暗自腹誹:“谁家夫人像这样紧催慢催,天天就说別人耽误她赚钱。”
    一个满身木屑的老匠人匆匆从里间跑出来,粗糙的手掌里捧著一截朽木。
    “夫人,东边的主梁出问题了,您看这木芯。”
    李怜音有些不耐烦道:“怎么回事?”
    “白蚁蛀空了梁芯,得把整根梁换掉才行。”老匠人指著断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孔洞,“若是勉强用下去,恐怕不太稳妥。”
    听到要拆了主梁,李怜音的声音陡然拔高:“前日不是才刷过防虫的桐油?你们这些穷酸,是不是见我是女流之辈,就想方设法地讹钱?”
    老匠人急得直搓手:“夫人明鑑,这梁確实是有问题。”
    “够了!”她猛地一甩袖子,步摇上的红宝石晃出一道红光,“用木料把窟窿填上,再刷层新漆。”
    “开张吉时误不得,若再让我听见这些晦气话,你们这月的工钱一个子儿也別想拿。”
    走出锦衣轩时,已近午时。
    李怜音的轿子经过云裳阁侧门,恰好听见两个丫头在巷口閒聊。
    “你看这就是雾叠针绣的帕子。”一个穿绿比甲的小丫头正献宝似的展示手中的绣品。
    “远看是朵牡丹,近看能分出三层瓣来,听说光这一方帕子,就要二十两银子呢。”
    “这么贵?”另一个圆脸丫头惊呼。
    绿衣丫头压低声音:“有贵人订的那件雾叠针嫁衣,听说光工钱就要三千两。”
    轿帘唰地落下,李怜音死死攥著手中的珐瑯手炉。
    三千两!这个数目让她呼吸都急促起来,赵府如今帐面上能动用的银子,统共也不过五千两。
    “去查查,”她对贴身丫鬟吩咐,“云裳阁的绣娘里,可有家境困难的?或者能拿捏的。”
    当夜,李怜音趁著赵彦之熟睡,在偏厅接见了一个畏畏缩缩的妇人。
    那妇人穿著半旧的藕荷色衫子,手指上还带著常年刺绣留下的茧子。
    “听说你在云裳阁做了三年?”林婉柔慢条斯理地吹著茶沫。
    妇人低著头:“回夫人,是,那东家无缘无故便把我打发了。”
    实则是因她手脚不老实,悄悄藏云裳阁的东西拿出去卖,所以才被逐出来。
    李怜音眼睛一亮:“你做的出来雾叠针吗?”
    妇人眼珠子一转,管他会不会先应下再说,会一半也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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