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相府拋弃后,她成了太子心尖宠 - 第309章 秋后算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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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监国以来,受其蛊惑,推行所谓新政,更改祖制,看似利国,实则动摇我大安百年之根基!长此以往,国將不国!”
    睿王每说一条,声音便高亢一分。
    他手中的那份奏疏,被他抖得哗哗作响,上面罗列的,正是他派人精心编纂的所谓“失当录”中的內容。
    他就是要趁著今天这个万眾瞩目的场合,將这些罪名公之於眾。
    他並不指望能凭此一举扳倒齐逾,他的目的,是在新帝后的声望上,狠狠地划上一刀,在天下人心中,埋下一根怀疑的刺。
    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新皇和新后,得位不正,行事不端。
    隨著他一条条罪状的拋出,广场上的气氛愈发诡异。
    支持新政的官员们气得脸色铁青,几次想要出列驳斥,却都被身旁同僚死死拉住。
    此刻,谁出头,谁就是与睿王这个宗室长辈为敌,更是將新皇架在火上烤。
    睿王说完,再次重重叩首。
    “臣知今日之言,必触怒龙顏。但为江山社稷计,臣万死不辞!恳请陛下,废黜李氏之后位,拨乱反正,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说罢,他便长跪於地,一副准备以死明志的架势。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著新皇的雷霆之怒。
    一个处理不好,这场登基大典,就会演变成一场天大的笑话和流血衝突。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齐逾,笑了。
    他不是冷笑,也不是怒极反笑,而是一种近乎於看孩童胡闹般的,带著几分无奈和纵容的轻笑。
    他甚至还微微摇了摇头。
    “来人。”
    他淡淡地吩咐。
    內侍总管立刻躬身向前:“奴才在。”
    “去,將皇叔祖的奏疏,好生收起来。”
    齐逾的声音平静无波。
    “皇叔祖年事已高,心繫江山,一片赤诚,朕心甚慰。”
    內侍总管连忙小跑下丹陛,走到睿王面前,恭敬地从他手中取走了那份奏疏,然后呈送到了齐逾的御案前。
    齐逾连看都未看一眼,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广场上的文武百官。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每一个人,那些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神色各异的官员,在他的注视下,纷纷垂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到依旧跪在那里的睿王身上。
    “皇叔祖所言之事,朕,知道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今日,是朕祭告天地祖宗,登临大宝之日。国之大典,不议私事,不涉朝政。”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仪。
    “皇叔祖既是心繫江山,便更该懂得体统与规矩。其余诸事,待大典之后,於朝堂之上,再行商议。”
    “现在,退下。”
    最后几个字,轻描淡写,却仿佛有万钧之力。
    睿王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准备好了一切,准备好了慷慨陈词,准备好了迎接新皇的震怒,甚至准备好了血溅当场,以忠臣之名流传后世。
    可他万万没想到,齐逾会是这种反应。
    他蓄满力气的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一团棉花上,不仅没伤到对方分毫,反而让自己差点闪了腰。
    不怒,不辩,不解释。
    只是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你的所有指控,你的所有表演,朕,知道了。
    但,要不要理会,什么时候理会,怎么理会,由朕来决定。
    这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具压迫感。
    在全场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睿王跪在那里,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在台上唱戏的小丑,而唯一的观眾,只给了他一个“知道了”的评价。
    那种羞辱与难堪,比杀了他还难受。
    最终,在內侍总管“恰到好处”的搀扶下,睿王还是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失魂落魄地退回了宗室的队列之中。
    一场足以顛覆大典的风波,就这么被齐逾轻描淡写地压了下去。
    齐逾的目光再次扫视全场,这一次,再无人敢有异色。
    “礼官。”
    他开口。
    那名被嚇得魂飞魄散的礼部尚书一个激灵,连忙跪下:“臣在!”
    “继续。”
    “是!”
    礼部尚书如蒙大赦,爬起来,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唱道:
    “大典——礼成——”
    悠扬的钟声再次响起,宣告著一个新时代的正式开启。
    大典终於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宣告结束。
    新皇齐逾在文武百官的恭送下,起驾回宫。
    李知安也在体元殿接受完最后一轮朝拜,在命妇们复杂难言的目光中,登上了皇后的凤驾。
    两驾鑾驾在宫道上匯合,一前一后,朝著帝后寢宫乾清宫与坤寧宫的方向行去。
    卸下沉重的礼服与冠冕,换上轻便的常服,李知安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春夏一边为她轻轻按摩著酸痛的脖颈,一边愤愤不平地低声抱怨。
    “娘娘,那睿王也太可恶了!竟然在那种场合……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李知安从铜镜里看著自己略显疲惫的脸,神色却很平静。
    “他当然是故意的。”
    她拿起梳妆檯上的玉梳,慢慢梳理著长发。
    “若不是故意,又何必选在今日,选在万国来朝之时?”
    这一招,阴损至极。
    无论齐逾如何应对,新帝后被宗室长辈当眾指责“德不配位”的这桩事,都会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大安,乃至周边诸国。
    声望受损,已是必然。
    “那陛下也……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了?”春夏有些不甘心。
    在她看来,对这种老匹夫,就该当场拿下,打入宗人府,以儆效尤。
    李知安放下玉梳,摇了摇头。
    “你当真以为,就这么算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陛下可比你想的要记仇得多。他今日不发作,不是放过,而是在告诉所有人,一只乱叫的狗,还不配打断他的大典。”
    这份气度,是帝王的从容。
    但从容过后,必然是秋后算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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