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轮建造正在进行中……』
机械神教的神甫已经消失了,在面前的只不过是闪烁著火的机仆。
而且在李昂的眼中,机仆上那些零碎的东西也早就已经被他拆解完毕,而且他惊讶,或者说有些无法理解的发现,就算是时隔一万年,他依然能够理解这个机仆身上所携带的技术和制度究竟源自於什么地方,从什么时代开始的。
换句话说,自从黑暗科技时代已经过去,世界已经到了尼欧斯统治的时代已经超过了万年的时间,这个世界並没有什么特別长远的进步。虽然一些乱七八糟的补足还有强化確实是存在的,而且李昂也检查到了一些新的生產工具和相关道具,但是总的来说,这一切看上去都不怎么美丽和美好。
跟尼欧斯与他所假设的世界相差甚远。
『正在规定工厂规格,现在进行新一轮生產建设指標,转向进行探索任务……』
在李昂的视线之中,无数的提示和数据正在如同瀑布一样流淌,依旧忠诚的为他讲述著这个已经失去了指引者的世界究竟是何等的模样。
李昂將自己的能力在很久以前就命名为『系统』。
因为它是由相互作用相互依赖的若干组成部分结合而成的,具有特定功能的有机整体,而且这个有机整体又是它从属的更大系统的组成部分。从最简单的微观调控,进而影响到周围的宏观系统运转,然后延伸到星球的规划乃至自然现象和物理性质的测算和產物部署。
那些需要大型工程器械,精密计算仪器和相关设计的东西在李昂的大脑之中会以一种简单明了的方式进行排列和组合,並且以最直观的数据来呈现。
虽然尼欧斯认为这纯粹是他个人天赋的显现,是不被灵魂污染的大脑所天然携带的权能。
但是经过一系列的试验和研究,李昂发现这份能力確实是只有自己能够做到。
然而李昂始终不认为自己是什么超越人类的天才。
他只是能『看到』而已。
比如说,观测到灵魂之海沸腾,这世界被灵魂所覆盖之后那放荡,丑陋,被精神所控制的悽惨模样。
相比较真正的天才,完全掌握了灵魂这一瘟疫,甚至打算从根源上去解决灵魂之海问题的尼欧斯,李昂觉得自己的做法毋庸置疑確实是粗鄙许多。但是,经过原体的製造和后续的观测,他逐渐確信,只有自己能解决这个问题。
尼欧斯虽然掌握了灵魂的本质,並且自身也如同太阳一样闪耀,但是很遗憾的,那也只是將灵魂这一瘟疫拖延了下来。李昂一开始认为,或许尼欧斯能够变废为宝,逐渐的將灵魂改造成所有人都能够使用的工具。但是在计算的过程之中,他也发现这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那些亚空间的恶意已经无法挽回了。
就算是尼欧斯掌握了绝对的技术和力量,就算是他拥有著常人无法想像的威能,但是尼欧斯也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最適合解决问题的时候已经晚了,甚至就算是事后再进行弥补也是完全的於事无补。
“……这些人早就死了。”
“大人?”
“或是作为尼欧斯的尸骸而死,或是为了四大欲望而死,或是为了不知道灵魂之海中某个不知名的形象而死。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差別。与其放任他们的余生依旧在丑陋的提供各项帮助,不如做点贡献。”
看著那些在地面上开始堆砌,增长,蔓延,如同正常的工具一样铺开的纯白色的结构,李昂坐在椅子上嘆了口气。
他看向了周围。
那些精神意志不坚定,心態有问题的普通人类会瞬间在苍白尖啸之中迷失了自我,开始利用基因本身的应激反应逐渐变成最开始规定好的工具。实际上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最开始的运用之一。
当时在黑暗科技时代,人类几乎没有办法正常適应长时间的外太空生活,而且物资和相关技术也並不是特別成熟。在这种情况下,以人为本就成了某种另类的选择。所以在系统的精挑细选和尼欧斯的建议下,一些人类的基因库开始被添加,然后每个人都被注入了基因抑制剂,用来打算进行缓慢的改变。
当初人们的想法是,依靠自身的基因和基因抑制剂的补充,可以在短时间內快速適应那些星球上的爆裂变化。
而如果当基因抑制剂彻底失效,那么就意味著人类陷入到了最危险的阶段。
基因会本能的释放出近乎无限的选择,开始急速进化,以保全整个人类整体为优先,进行自我封印或者攻击。这基本上是写在了所有人类基因之中的最后的保存手段。而且,基因抑制机制才是最后封存的东西。
换句话说,在这一万年的时光之中,人类不知道为什么破坏了这个最后的保存机制,並且开始热衷於自身的完整性。除了完全的外观上像是人类的个体之外,任何的变异和扭曲都被视作是灾难的象徵。当然,这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有著灵魂之海的存在。但是,真正面对这种情况还是让李昂感觉到有些奇妙的,迷茫。
他两天前还在跟尼欧斯畅想未来,转眼就来到了一个已经失败的世界。
这种情况能说什么好呢?
似乎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东西了。
“你们和那些建筑素材不一样,你们的意志更加坚定,你们身上的灵魂反而成为了你们的筛选。荆棘头冠即是保护你们的道具,也同样隔绝了所有人的窥伺。你们现在已经自由了。但是,我还是会按照我的计划前进。”
坐在了纯白色的椅子上,李昂看著广场上已经开始聚集起来的数百上千名头顶光圈的个体,清晰的声音传递到每个人的脑海之中。
“就像尼欧斯会爱护地球一样,我也一样会爱护这颗星球。如果不证明尼欧斯和灵魂的存在是错误的,那么我的行动就毫无意义。那只是我一个人的暴行,而非是人类所追求的梦境。我不是暴君,朋友。我只是看的更远。一切伟大都需要牺牲去铸就,如今这个时代我必须要用生命来证明灵魂的存在根本就是错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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