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橙汁,再来一杯『乌龙茶』。”
真岛抬起手比了一个二,这么说:“拜託了,妈妈桑。”
“知道了。”
妈妈桑转身朝酒台走去。
明明是橙汁和乌龙茶为什么要去酒台?
结汐暗自腹誹。
她收回视线,朝著真岛表达了不满:“难不成我是什么小孩子吗?”
“不要问这种明知故问的事情,你都比我小十多岁了保守估计。”
真岛一只手搁在柜檯上,撑著脸,侧眸打量著结汐:“小孩子是不可以喝这种东西的。”
“就算我是小孩子那问题也很大好吧。”
结汐一脸不爽:“小孩怎么就不可以喝茶了?”
“但乌龙茶不可以给结汐喝。”
妈妈桑的动作很快,二人刚聊没几句就回来了。
她左右手分別一个杯子,橙汁推向结汐,乌龙茶推向真岛:“请用。”
“啊,谢谢。”
结汐自顾自的结束了话题,向妈妈桑道谢,接过橙汁后也没喝,就这么盯著真岛手中的茶饮。
杯子里的液体呈褐色,是很標准的乌龙茶。
“怎么,结汐想喝吗?”
注意到结汐的目光,真岛放下刚抬起的手。
茶杯落在柜檯上,发出清脆的“啪”声。
她一言不发的从兜中拿出打火机,在结汐不解的目光下伸向杯口。
“啪——”
伴隨著打火机被按下的声响,火焰“彭”的升起。
“......”
结汐的表情逐渐由疑惑成为震惊。
“看,这就是『乌龙茶』。”
真岛耸耸肩,隨手拿了一块湿布盖在上面,火焰骤然熄灭。
“乌龙茶是怎么燃烧的,这不表明了里面全是『酒精』吗?”
结汐问出了是个正常人都会认为的事情:“这种东西真的是『乌龙茶』吗?”
“顏色一样不就是了么?”
真岛面无表情的豪饮下去。
喉咙滚动一下,女人抬手一擦嘴:“哈!就是这个味道!”
她的面部居然泛起了嫣红,看来这“乌龙茶”的度数不容小覷啊......
“......”
结汐颤颤巍巍的收回目光,要是给她喝了这种东西,恐怕身体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变化吧?
“还得是『万杯不倒的大酒豪』啊,换做店里的其他小伙子到这里已经趴下去了。”
妈妈桑在结汐震撼的视线中说出了她所不知道的外號:“现在亲眼所见还是感到很震撼,要是有机会能和你一起喝酒就好了,可惜我在工作。”
“作为酒友,下次有机会我一定会来找你的!”
真岛豪迈一笑,空杯砸在柜檯上:“到时候可不要找藉口推脱哦?”
“看来已经彻底醉了。”
妈妈桑摇摇头,视线从某位酒鬼的身上移开,看向结汐。
她也没去管问为什么不动橙汁,乾脆利落的说道:“所以,来这里想问什么?勉强算是认可你这两个条子了。”
“哦,关於这个嘛。”
终於来了!
结汐精神一振,来这里这么久早就等这句话了。
考虑到太早暴露自己的目的性也不是很好,外加上这人本来就是黑道上的,结汐最开始的打算就是先拉近关係,后再聊正事。
这么看来还是没有问题的。
结汐咳嗽几声清清嗓子,然后这么说道:“我其实想问问黑道这方面的事情。”
结汐没有直奔主题,决定先拋一个小小的烟雾弹。
不过这本来也在结汐的疑惑范围中,身为侦探的她確实没怎么来到这片区域,她只是明白这里由黑道掌控,至於这些黑道都是什么那就是一概不知了。
“也不用对我太紧张,从某些方面上来说你们跟我还是一伙的。”
接待过不知多少客人了,结汐是什么想法妈妈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她“乓”的一声坐在吧檯后的高椅上,与结汐面对著说道:“其实这里的黑道都有著一个组织管理,那就是『蛇鼠会』。”
“听起来很有自知之明的样子......”
结汐下意识的说,可话刚从嘴巴里出去她就后悔了。
在本人面前说这种东西太没情商了吧?!
“嘛,我也没什么归属心,大家都是来这里討饭吃的。”
妈妈桑不在意结汐话语中的讽刺,只是接著说了下去:“其他的职业我不清楚,至少在我手下干活的一些『小老鼠』,他们一开始是由『流浪狗』过来的。”
“流浪狗?”
这是什么黑道里面的专属名词吗?
结汐眨眨眼,她还从来没听说过。
“小老鼠”这三个字在“蛇鼠会”里倒是还能理解,可“流浪狗”又是什么?
结汐知道“其他的职业我不清楚”这段话只不过是一句託辞,就算身为情报组织的人也不能全盘朝著別人说出自己组织內的东西,结汐至少在这方面还是能理解的。
所以“流浪狗”这件事应该是她能够对自己透漏的信息。
“流浪狗就是我们组织里的一个小分支而已。”
妈妈桑手里没什么活干,低眉钻研起了自己那夸张的美甲:“他们的目標都是一些大年纪的老爷爷老婆婆,一般拥有大面积土地,我们就对他们说几句甜言蜜语,然后把组里的人送去当义子,接著把他们灌的烂醉,然后在某一天用装满热水的浴缸来溺死他们。”
“......”
这种话用如此平淡的口吻说出还真是让结汐一阵不適应。
她觉得很噁心。
可心中又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而且,她都知道了,別人有理由不知道吗?
这也不是因为自己的一点愤怒而能改变的事情......
“报告上去一般都是心肌埂塞什么的,大年龄都会有的疾病。”
妈妈桑的目光越过结汐,在店內四处游走。
她扫过一个又一个掛著笑脸的牛郎,好像在回忆著些什么,又继续说了下去:“执法者也不会深入调查,我们就靠那些拿到手的土地贩卖,然后赚钱来当作运营经费。”
“......”
结汐还是沉默著。
她突然不是很想来这里获取情报了。
不是因为害怕自己的生命安全。
用一个不怎么恰当的方式来比喻吧,那估计就是“被別人喝过的杯子”这种感觉,说的明白一点,那就是“噁心”。
不仅仅是对这种作为感到噁心,也有对自己现在的聆听感到噁心。
或许她应该现在立马站出来將这些人逮捕吧?
可惜,这是做不到的,因为就连比自己高不知道多少级的人都在吧檯上喝醉了。
结汐死死握著从来没有动过的橙汁,没开口。
是的,就算是难受,这也不是她该管的。
这跟现在的她,没有任何关係。
不过,和预想中的一样,黑道確实是有“大总统”一方的势力正在背后支撑。
作为邪教组织的领头者,“紫花西番莲”的个人信息是“绝密”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可,区区一个邪教,哪里用得著“绝密”来隱藏?
这是结汐怎么也想不通的。
难不成这人是什么高官的孩子?
这也不太可能,毕竟谁能放著自己的孩子去干这种事?
还是说她与高层达成了什么协议?这倒是有著些许概率存在。
“可人心都是肉长的嘛。”
结汐的心理戏份妈妈桑不清楚,她只是履行著交易:“对自己感受到怨恨后,他们就成了『老鼠』,『老鼠』有『老鼠』的归处,也就是这里,『蛇』也有『蛇』该去的地方,也就是金字塔的顶端。”
她下出了结论:“我也是『老鼠』之一没错,所以叫做『蛇鼠会』。”
“既然感到了愧疚......”
结汐终於还是问出了自己想问的东西。
可后半句还没说出来,妈妈桑就已经猜到了她要说什么,接了话匣子:“那为什么还要去做,对吧?”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已经回答过了,那就是『討口饭』。”
“哼”这样的一声过后,妈妈桑放下双手,平在双腿上:“能感受到愧疚的人为什么会要一边经歷著愧疚一边干这种事,我也懒得再说一些什么了,这种事情你应该知道的,条子。”
“是......”
结汐很清楚自己无法做出什么批判。
她就是领那份工资的人。
“还要问什么?”
妈妈桑言简意賅:“两杯酒,两个问题。”
“原来这个是酒吗?”
结汐低头。
杯中橙汁倒映著的自己脸色不是很好看。
“那当然,这里可是酒吧,为什么要提供果汁之类的东西,我顶多搞点相同顏色的出来,小孩子就不应该过来。”
“那我想问问关於『痛苦救赎』的问题。”
“你想问『遗物』对吧?”
“是的。”
结汐猛猛点头。
“实际上,在紫花西番莲被捕之后,这个邪教就已经解散了,同样的,里边没有你想要的东西,我没理由骗你这样的大侦探。”
话音落下之后,像是想要堵住结汐后面会问出来的东西,妈妈桑抱起双臂,趁著结汐开口之前就拦截了话题——
——“紫花西番莲的身份我也不知道,或许你应该问问你那边的人,而不是来这边问我。”
“是......”
结汐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有些感触虽说很模糊,抓不到什么比较清晰的证据,但心里面的某个意识却一直在对结汐说“这是真的”。
作为侦探,结汐当然不能相信这些来路不明的意识,她也知道这是“第六感”,这玩意通常也不靠谱。
只可惜结汐心里也明白,抓不住清晰证据的缘由可能就在於自己的身上,在於“不愿意去找”这件事上。
也就是说,现在只能从“梦界”这一块入手了,没其他方法了。
“那么就请走吧,记得把那个酒鬼带走。”
妈妈桑指著已经睡过去的真岛,语气平淡:“直接用冰水浇醒就可以了。”
“我也不会这么做的啦......”
结汐拉起真岛的一只手臂,挎在自己脑后。
她从柜檯前起身,搀扶著真岛走了几步。
虽说已经醉了过去,但一点点的意识还是存在的,至少走路这方面不成太大问题。
刚到门口,结汐忽然顿住脚步。
她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回过头望向吧檯前的那个“丰满女人”:“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
妈妈桑听见了声音,没有应答,只是默默丟过去了视线。
“就是之前来这里有一位客人,他是带著一张报纸出门的。”
结汐回忆著脑海里面的场景,与结理的面貌,这么说:“长得比较中性,说话可以听出来是男的,挺好看的,还记得不?”
“啊,那个啊,確实是我的口味。”
妈妈桑舔舔红唇:“想问什么?”
“......”
结汐只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还是硬著头皮问了出去:“他该不会是来你这边找工作的吧?是这里的牛郎吗?”
“啊呀,你想点他吗?”
妈妈桑故作震惊:“他的价格就连我都点不起呢,可是要一万『花票』陪一次的头牌。”
“还真是啊......”
结汐快管理不好自己的表情了。
她心中只想赶紧把真岛的事情解决完毕,然后回到家里找结理问个明白。
尤其是刚刚听完了妈妈桑所说的“蛇鼠会”,结汐很难让自己以平常心来看待事情。
“呵呵,说不定可以用花言巧语把他骗过来呢?毕竟那傢伙看起来呆呆的。”
妈妈桑惊人的与结汐下出了同一个评价,然后还不忘把工作牌號报了出去:“要点的话记得点花牌叫『xyz』的哦?”
“那確实很呆,我也担心会被谁给骗了。”
结汐摇摇头。
她可不会来点。
至於相不相信这位妈妈桑说的话?
到时候回家了自然就知道了。
“嘿咻。”
扶正了真岛的身子,结汐带她走出了店门。
刚出门就被不合时宜的光线闪了一下眼睛。
奈何还扶著一个人,不能揉,结汐只能一步一顿的朝出口走去,当然是带著醉鬼。
......
“喂,大哥。”
路边,几个五顏六色的海草头手里掐著烟,不约而同看在结汐的身上。
“那个人是不是欠我们老板的钱啊?”
绿色海草头掐灭了烟,语气不善:“操,居然还从那家最贵的牛郎店里面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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