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至深夜,家里。
“委託啊......”
捏著明信片,结汐揉著眉心。
这明信片上面只有面见地址以及时间,无论怎么看都很可疑的样子。
但没办法,既然由真岛之手交予了自己,那么就肯定是某些高层人物的手笔。
要去和这上面的人见面吗?
答案是肯定的,不想见也得去见。
这並不是结汐的心理想法就能左右的事情。
如果只是平民委託的话,结汐倒是可以拒绝,可这个嘛......
回家了一段时间,结汐一直盯著自己手里的卡片发呆。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去做,只感觉这上面的阴谋很大。
可......
自己已经在漩涡的中心处了啊,现在这个时候退缩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所以露比才要你拒绝的啊。”
露比的声音在这个时候淡淡响起:“现在是不是后悔了?”
“有多后悔倒是不至於......”
结汐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只是品尝过了日常的滋味后,回到工作之中就有一种不现实感。”
这种不现实感在很多时候都会出现。
比如说在家里面躺久了,然后在生活所迫之下外出工作。
那种被太阳直射的触感,就像是吸血鬼遇到了天敌。
会抬起手来遮住那太阳,眯眼透过指缝观望著这已经有点生疏的世界。
“原来是这样吗。”
露比的声线有些低落:“结汐的这个想法一般都出现在什么『现充』的身上,能好好的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就已经很厉害了。”
“是么?这也算现充?”
结汐则是挑眉。
现充的定义有这么宽泛吗?
“是啊,现充的定义就是这么宽泛,听起来可能会很诧异吧?”
露比开始解释了,虽然这种解释也不会有谁爱听,对象也就只有结汐:“对於现充的定义,不过只是悲哀的腐烂二次元呆在树荫之下,远望著那充满阳光的区域,以及那行走在阳光之下的人。”
现充像是站在阳光下的剪影,而腐宅只能在窗帘背后想像温暖的顏色。
“腐烂二次元”会遥遥望著那现充的美好生活,幻想著自己代入其中,或者说是汲取他们身上的阳光能量。
“我,是不是也变得阳光一点了呢?”
这么想著,依靠著別人的能量而活,如同寄生虫。
也可能是在虚擬的动画片中找到自我,与那主角產生共情。
“啊,原来大家都在腐烂啊,不仅仅是我啊。”
这就是“宅宅”的內心想法。
如果在受难之时有几个人陪同著自己一样,確实可以分担不少的心理压力。
只是,很多时候,能鼓起勇气的人少之又少。
《欢迎来到nhk》,能像这部番里面的男主一样宅在家里啃老的人很多。
但是,能像他一样,有一个天使般的少女出现在身边拯救他,这种事的概率极小。
当然,如果可以迈出那一步,紧紧抓住那天使的手,能够从“宅宅”成长为这种人吗?
事实应该只有一个吧,当父母断了生活费之后,被迫为了生存外出找工作,然后慢慢习惯工作,最终成为自己过往羡慕的现充。
所以,“宅宅”只是在祈祷著自己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生活,並且幻想著那生活可以主动来到自己的身边。
“主动”与“被动”,这便是“现充”与“宅宅”的差別。
当一个人可以从“被动等待”转换为“主动出击”,並且愿意为自己的目標而做出什么,那么就已经成长了。
已经不是过往那个懦弱的男孩了,而是一个大人。
“如果这样子就是现充的话,那我有些不想学习二次元方面知识了。”
结汐摇摇头。
让她成为这种阴暗的人?
抱歉,做不到,因为这听起来不仅仅是腐烂,也有恶臭。
“请不要在心里面攻击露比。”
露比是能听见这些心理活动的。
由於攻击性实在是太强了,导致她第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回懟。
毋庸置疑的,无论是“现充”亦或是“宅宅”,这都是给他人贴上標籤的卑劣行为。
这么说,也会反方向的来证明露比就是这样卑劣的孩子。
“有这份自我意识就已经很厉害了。”
结汐则是表达赞同。
“咔——”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
“结理回来了。”
结汐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起身,望向那推开的防盗门。
“你不是说你睡了吗?”
门后的男人看见结汐,脸色不解:“时间已经很晚了。”
“呃。”
这倒也是。
结汐僵住了。
她才意识过来现在已经深夜了,而自己还坐在客厅里面想那明信片的事情。
这是不是太蠢了一点?
但这只是自己过往以来一直在做的事情,每次有任务的时候都睡不著觉,只能在推理出一些东西的时候才能裹上被子安然入眠,这確实是一个怪癖吧?
不过能不管任何事而睡著的人本身就很厉害,也是很多人都希望拥有的技能。
总之,结汐才反应过来,现在这个家里可不是只有自己这一个人。
现在可是还有一个会关心自己什么时候睡觉的人呆在这边的,不能大意了。
“我这就睡......”
结汐的声音有些细弱:“不过稍微熬夜也没什么问题吧?”
“喂喂,为什么和结理交流的时候就没了和露比聊天时的攻击性?”
露比在这个时候又开始烦人了。
但结汐已经没有再去管心里这不停叨叨的菸斗,这傢伙就像是二手菸一样,在本不该出现的地方总是出现。
换句话来说,就是看不懂空气啊!
“熬夜確实没问题,但总得好好规划一下时间。”
结理扯了扯自己的白色衬衣,有点鬆了。
將纽扣扣紧,他走入客厅中,同时话还在继续说著:“不过女孩子一般都会在意自己的面部情况吧?熬夜会爆痘的哦?”
“请不要在已经做出来的时候说这些。”
结汐嘆口气:“还以为结理有多懂女孩子呢,有没有意识到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像是在说『吃这么多会胖的哦』一个类型。”
“原来是这样。”
结理恍然大悟。
著实如结汐所说,这句话確实有点不合时宜了。
“不过既然结汐还没有睡的话,我也有一件事情要说。”
他走到浴室前,回头朝沙发上的那位少女开口:“我明后天都有点事情,饭钱我已经转给你了。”
“唔,又要出去忙事情?”
结汐瞪大了眼:“好累!”
“毕竟是工作。”
结理推开浴室门,刚要进去的时候,结果就被叫住了。
那是结汐的声音:“其实我也有一点事情要去处理。”
“......”
结理的动作僵住了。
奇怪,一个十六岁的花季少女怎么会这么忙?
自己这一个成年人,平常有工作应该比较好理解。
但结汐又是怎么回事?
结理觉得她平常逃课其实就是去工作了,但现在已经有了自己在身边,那为什么还是要出去工作?
“......”
听起来可能会很不负责任吧,结理其实並没有什么想干涉结汐自我生活的想法。
但这样確实会令人担心不少......
以后有机会的话还是找她商谈一下吧。
“......”
这么思索著,结理还是背著她点了点脑袋:“我知道了,你自己注意点。”
“欸?”
结汐呆住了。
没问自己?
没有问自己要去干什么吗?
她其实已经想好了藉口,就说自己在打工的地方最近来了很多单子,需要自己出场帮工。
差不多这样的理由,但结理居然没有问。
“......”
一时间少女居然有些难过,声音低落了不少:“哦。”
“啪——”
关上浴室门,结理褪去衣物。
盯著镜面中倒映著的自己,他的视线逐渐落在颈前的宝石上。
这颗宝石还是一如往常般闪耀著光芒,没什么差异。
但,结理认为自己需要提起一些精神了。
现在可不同於以往,和那“只有模糊的目標”不同。
如今的他,可是正式与“大法官·西泽亚”达成了联盟。
虽然不好说有多么的坚硬,但总归还是要认真的,而不能隨意对待。
一方面是自己的目標,另一方面也是自己在意的人。
“与『大总统』对抗,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著若是失败,那么结汐可能就会遇到危险。
便就是这一点,结理都无法隨意对待。
要不然还是搬出去吧?断绝关係。
结理是这么想的,毕竟自己在做的事情是那么危险。
要不就只能期盼著西泽亚保护好结汐......
结理觉得这份责任未免也太重了。
“唰——”
掰开花洒,液体沁润进髮丝的每一处。
手撑著浴室墙壁,结理低垂眼帘。
断绝关係或许是有必要的,自己与她並不熟悉。
看对方也有独立的实力,自己消失也不会產生什么严重的后果。
“想去地球啊。”
结理侧过脑袋。
他的视线透过浴室里开的小窗望向不知多么遥远的星球。
它能塞进这小小的窗框,明明是那么大的巨物。
这样的小孩子,到底能去哪里呢?
她的家就仅仅只是这破旧的出租屋。
堂哥嫂没有將结汐带回地球的想法,结理也能理解。
无非是害怕自己的孩子受到处罚。
这孩子是在天人星上生下来的,二人来到这颗星球產生了感情,诞下了子嗣。
然后,又在任务与感情之间的抉择中选择了“任务”。
结理发现自己好像也是这样,在任务与感情的抉择中选择了“任务”。
自己,和他们有什么差別?
“......”
结理想起了,自己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我只是能猜到別人的所思所想而已。”
是的,结理认为自己正在为自己而行动,而不是为了其他的谁。
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愧疚感”,仅仅只是被这三个字驱使。
驱使吗?其实也算不上有多么的深刻。
来到这里,结理觉得自己还是和以往一样。
虽说只是一时热血行动了,从遥远的地球来到这里,可......
真的有什么改变吗?
和以前,自己好像没什么变化吧。
“厌恶”,在这个时候,他心中浮现的感情是名为这两个字的感情。
“自我厌恶”,是这么觉得的。
或许对他们来说,他们觉得被判处了什么刑罚都无所谓吧。
“死刑”,还是说坐牢。
但自己不能坐视不管。
来到这里的时候,结理只有一个目標——“阻止大总统”。
他本来没有与结汐发生联繫的打算,可那虚擬的身份最终还是锁定到了自己的身上。
结理开始思考,他自己所渴求的究竟是什么?
通过“自己在做事”来获得心理安慰,还是说“一定要阻止大总统”来解决他们的问题?
换做之前,结理是不会想这么多的。
可现在,与西泽亚產生了联繫后,这个疑问又自己跳了出来。
“咔——”
把水调到冷的一面。
但这並没有让內心的烦躁感褪去。
他无法忽视自己失败后会发生什么。
所以他不想与结汐產生什么深入的感情,最好是对方完全不在意自己。
这是“只能成功,不允许失败”的事情。
“所以说,只能相信你了。”
他抚摸著那颗只有自己才能触碰的宝石。
从踏上这条路开始,就不会回头了。
是“愧疚感”,同时也是心中的那一点点“责任”。
......
“......”
浴室里面好安静。
结汐坐在沙发上,吃著之前买过来还没解决完毕的饼乾。
她放空著大脑,各种思绪翻飞。
“明天就要与莫名其妙的人见面了。”
“也不知道画中秋那里究竟怎么样了,她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大总统究竟是什么想法呢?”
“结理又要去忙什么呢?”
“虽然说他不管自己是好事,方便行动,但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自己还在坚持著『侦探』这份工作,是不是应该选择放弃了?回归到普通的校园生活。”
这些想法全部匯聚在一块,最终只是变成了一句短短的话——
——“现在的自己,还可以逃吗?”
去向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已经不能逃了。
自己心中的那个声音是证明这一点的傢伙。
“结汐。”
看吧,她又说话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先定下一个小目標吧。”
她说出了令结汐不解的话来:“去地球,怎么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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