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有些耀眼,野吾抬手遮挡住天空,宅前的黑猫看到男主人出现,好奇的绕著野吾观察。
蹲坐在他的身旁,喵喵的叫著,像是在向他討要吃食。
野吾无奈的笑笑,他的身上可没有鱼乾或者猫粮,他近乎於净身出户,什么都没带的逃了出来。
大约在第二天搬行李时,都要儘量挑个熏在学校的时间。
无处可去的他,打算先去怜司的公寓看看。
据怜司所说,他的邻居已经搬走,房东正在招募新的租客。
如果情况合適,野吾就打算先在怜司的隔壁住下。
宅前的黑猫看到男主人迈动步伐,感觉似乎与以往不同,它没有再发出叫声,也没有跟隨。
而是呆坐在门口,直到野吾的身影完全的离开视野,它才抬起头回望。
老宅二层的窗户中,可以依稀看到熏的背影。
她还是坐在野吾的房间里,只有一个肃穆的背影,仿若石化。
公寓底下,野吾给怜司打了个电话,却没想到他並不在家。
“嗯?那你去哪了?”野吾有些疑惑。
“当然是工作啊,我要上班的,黑川妹妹。”
怜司的语气像是在对待不知人间疾苦的懵懂jk,“还得还上你垫的那笔罚金。”
“不著急吧,你已经找到新工作了吗?”
“也不算吧,暂且在便利店待著,再去谋划未来吧。”
怜司长嘆了口气,听筒中传来朦朧的扫码声,以及谢谢惠顾的声音。
“怎么想起来找我了?”怜司又问道。
“呃...出了点事情,最差的情况,可能要你收留个几天了。”
“因为那张照片和雨宫小姐吵架了吗?”
“欸,你怎么知道的?”
“那当然是因为我也看到了啊,你这傢伙倒是手脚够快。
前段时间还一副那种样子,结果这么快就找到了可爱的女生。”
“...也不算你想的那样吧,事情有些复杂,之后再和你解释吧。”
“好吧。门垫底下有备用的钥匙,我大概晚点才会回来。”
“谢啦。”
掛断电话,野吾走上楼去,在怜司的门前找到了钥匙。
打开房间的门后,一切同他之前来时的那样,几乎没有变化。
野吾感觉自己终於能短暂的喘一口气,也不客气的四仰八叉倒在了怜司的床上。
他注意到了怜司床头的相框,是凉子和怜司的合照。
看起来还是时间相当久远的时候,怜司还是黑髮,凉子看起来也十分稚嫩,像是还在校园之中。
野吾好奇的拿起,背面標明了日期,已经是六七年以前的东西。
也不知道怜司究竟是在分手后忘了清除这些旧物,还是特地的將其保留。
野吾抚摸著相框的边缘。
比起易变的,永远无法预测的人类来说,物品总是显的如此真诚甚至忠诚。
无论时间如何变化,都始终记录著已经失落的故事。
自认与雨宫熏之间的故事已经彻底完结的黑川野吾,觉得自己终於能够开始新的生活...
不,应该说终於能够回到旧的生活也说不定。
剩下的时间里,忍野汪汪和星见千守的事情也要妥善的处理。
他先是打开手机,补充了之前被熏打断的对於忍野汪汪的回覆,將其重新发送。
表示自己不需要报酬,更不会配合她,但也不会將她的谎言戳穿。
正此时,千守发来了消息,“野吾先生,之前你说的事情,有被解决吗?”
“有吧...”野吾斟酌著说,“我已经打算搬出家了。
用的藉口是和住在你那里,虽然我想之后也不会再发生什么,但是姑且还是和你说一声。”
“好啊,没关係的。”千守並没有在乎,反而关心起了雨宫熏的状態,“那女生,应该很伤心吧?”
野吾皱了皱眉头,吐出一口气,“是,但我想她最终会接受的,即使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千守只回復了省略號,没再多说什么,野吾也乐得轻鬆。
打算关掉页面时,他眼睛下瞟,注意到了千守的动態中出现了一张看起来有些眼熟的照片缩略图。
在这之前,她的动態里则几乎都是乾巴巴的,对於工作的文字抱怨或者吐槽。
野吾好奇的点开,发现发布的正是之前和自己的合照。
点讚的人中,一个看起来像是毒嘴主编的人评论了一个拇指的表情。
野吾困惑的摸了摸下巴,不得其解,感觉事情好像又变得麻烦了起来。
——
在野吾好奇的拿起怜司和凉子的旧照查看之时,房间里的雨宫熏也同样陷入了对“旧物”的怀念之中。
野吾离开许久之后,她才终於动了。
掏出一直掛在身上的怀表项炼,抵著阳光,光芒穿过掏空了的內部。
项炼摇晃之间,可以看到里面滚动的碎纸。
逞强了这么久的时间,她还是无可避免的回到孤独,回到无助。
她不再哭了,恢復了冷静,眼角的泪水已经乾涸。
勉力的支撑起身体,双腿已经有些发麻。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在忍野汪汪的帐號之中,看到了野吾刚刚发来的回覆。
还好,和自己预料的一般。
雨宫熏鬆了口气,忍野汪汪这枚筹码还没有失去作用。
隨后,她有些神色麻木的打开了刚来到东京时的行李箱。
从一个隱秘的內袋里拿出了针孔的摄像头以及定位器。
这是她在北海道时买来,本打算对野吾採用的东西。
但是在这之后,因为还是想要儘可能在野吾面前保持良善的原因。
她最终將这些东西遗忘在了暗处,但如今的情况,她不得不使用一些更加偏激,危险的手段。
“野吾,不要怪我...是你逼我这样做的...“
她轻声呢喃,拿出剪刀,从床头取下之前用来装饰的大型玩偶。
轻轻剪开了它眼睛的部位,掏出些许的棉絮后,將摄像头埋在其中,再用线缝好。
剪切和缝合的位置都在眼睛的贴片底下,重新贴上后,从外表看基本完美无瑕。
她知道,如今已经没办法阻止野吾离开老宅。
那么至少要让他在离开自己视线的这段时间內,依然確保可以掌握他生活的情况以及行踪。
再次见面时,她不打算再劝说野吾了。
而是给予他自由,表现出释怀,並希望他將这个玩偶当作离別的礼物收下。
至於定位器,野吾的车还没有开走。
熏走进老宅的庭院中,將定位器固定在轮轂的位置。
黄灯闪烁,这之后,这个装置將源源不断的联网发送野吾的行踪。
做完这一切后,雨宫熏切换了电脑的页面。
一边是监控的画面,透过玩偶的右眼,可以清晰的看到熏房间內的一切,以及坐在电脑前的她自己。
另一边则是东京的地图,放大之后,一个红点闪烁在老宅的位置上,基本没有距离上的误差。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稍微收穫了一些安心。
很多时候她把自己同野吾的关係想像成一场战爭,实际上来说,到如今为止的一切,也並不比战爭轻鬆。
哪怕千军万马都坠落深谷,她也不想逃跑,或是投降。
哪怕只剩自己孤军奋战,她也还是想要获胜,並且必须获胜。
闭上眼睛时,她好像又看到了当初母亲身亡时,挡在车前的那只麋鹿。
它的瞳孔是那样的紧张和惊恐,又茫然和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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