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难得的好心情...都被那傢伙败光了。”姑获猫有些鬱闷的吐出口气。
野吾没有抬头的问,“你在学校里受欺负了吗?”
“也算不上吧。只是受人討厌而已...我没法责怪別人,自己是个怪胎这件事,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姑获猫想起了之前在学校中的事情。
虽然她一直都不是个左右逢源,在班级中能占据核心地位的人。
但在国中二年级之前,与其他人倒也算是相安无事。
导致变化发生的则是在二年级时,进入班中的转校生。
也就是刚刚已经逃跑的女孩口中所说的美奈。
青少年的恶意总是毫无根源,缺少来由。
大概只是单纯想要踩下什么人,才觉得自己確实的处在高位。
听说了姑获猫以国中生的身份成为了插画师的传闻后。
美奈並没有因此而对姑获猫心生亲近,反而觉得自己找到了最適合確认自己地位的目標。
这之后,並没有多少影视剧中所描写夸张的暴力行为。
姑获猫所遭遇的更多是身边气氛的转变,以及偶尔发现的窃窃私语。
女生的伎俩要更复杂隱秘,也更加伤人。
比起不良少年將菸头插在別人屁股上。
美奈更喜欢將菸头摆满在目標的身遭。
以此来暗示在那中间的人,骯脏而又不可接触。
流言蜚语在班级中扩散,姑获猫渐渐的被孤立和调侃。
姑获猫想著,如果那时候自己稍微有一些朋友,情况就会好很多吧。
但当时的自己孤立无援,和逃跑的女生说的完全一样,是个“怪胎”。
一直压抑著的学校中各种同学甚至是教师的厌烦。
在她某日如常来到学校,打开鞋柜的发现里面爬满了蟑螂的那刻,终於被点燃爆发。
本来应该用作饲养爬宠的网购蟑螂装在盒中,在放入鞋柜时悄悄打开了缝隙。
於是姑获猫打开鞋柜时,虫子差点爬上她的手臂。
害怕虫子的姑获猫被一时嚇的摔倒,而美奈则一直和朋友躲在鞋柜的后面。
看到这里她们才露出面孔,笑的直不起腰来。
在这之后,姑获猫再也没去过学校。
当时已然在业內名气不小的她,在与父母的爭吵中搬离了家里。
居住在现在的地方。
本自认掌握著大权的父母,此刻才猛然的发现,他们的女儿已经羽翼丰满,根本不受他们的管制。
亲子的权力关係在金钱面前被一戳而破,父母对此也只能兀自长嘆。
想到这里,姑获猫手中的笔稍微歪斜。
野吾看到了这一刻,这还是今天第一次,姑获猫將笔落在了错误的地方。
姑获猫有些烦躁的將画错的纸揉皱成一团,丟在了地上。
“刚才那女生提到的运动会,你不打算去吗?那可是青春的美好回忆欸。”野吾突然问到。
姑获猫有点警觉的说,“你不会也要劝我吧,教育什么的,我已经从別人那里听到好多了。”
“哪种教育?”
“只有在学校里才算的上健全之类...”
“但你不去学校也已经足够健全了啊。”野吾笑了。
“那是...什么意思?”姑获猫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瞳孔里闪过一抹奇异的亮光。
“字面意思,呃...你都是姑获猫了,还不够健全吗?
如果你不健全的话,我现在应该去市政府厅申请残疾人补助啊。”
野吾有点无奈的说,“只是看你听到那女生说完运动会后,一副想去又不敢去的落寞样子,才问问你而已。”
野吾当然没多少劝说姑获猫的心思,毕竟他自己在今世也算是“不登校”的残疾人士。
没有被不良少年在厕所把菸头插进屁股的原因,可能是他每次在厕所都进入隔间然后认真的锁门...
姑获猫接上之前的话题,有些失落,“去了也只是让人难受而已。
我又不擅长运动,其他人都会有家长和朋友吧。
一个人孤零零的去了,也只是被美奈那帮人看笑话。”
“如果你真想去的话,我可以陪你,也许顺带能帮你解决掉你所说的美奈。”
姑获猫有些惊讶的看向野吾,野吾淡淡的回看她,但语气並没有玩笑的意味。
之所以帮助姑获猫,大概是因为在她身上,野吾同样看到了不受待见的自己。
暴雨將他淋透了,他如今也还站在雨里。
虽然没法为后来者撑伞,但也想替她找到个能暂时躲避的屋檐。
漫长的沉默后,姑获猫突然笑了。
“好啊,但是国中女生之间的爭斗,黑川你这样的大叔真能派上用场吗?”
“什么大叔,我才...呃...”野吾扳手指算了算自己的年龄,“21岁!”
“好吧21岁的大叔,那你要怎么应对美奈?”
“秘籍啊,我也有秘籍。”野吾搓了搓鼻子。
姑获猫笑了,举起拳头,“那我用画画的秘籍换你的秘籍,事成之后,告诉你新的东西。”
野吾碰上她的拳,“一言为定。”
碰拳后,姑获猫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收起了画架。
“嗯?已经不画了吗?”野吾有些遗憾的看著自己作业本上狗爬的人体。
“对,今天已经有足够的收穫了。”姑获猫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各种各样的事情都是...”
“好吧。”野吾帮著姑获猫將各式各样的东西重新收进后备箱。
路上的时候,姑获猫向外看著车窗,想起什么般的向野吾问道。
“你在学校的时候,是不是有很多朋友,受人欢迎啊?”
野吾想了想,“比起受人欢迎,更多是受人尊敬吧。”
“欸,怎么说?”
“毕竟一个班的同学,直到毕业的时候都在对我用敬语。”
姑获猫听到这话,噗的笑出声来,“那不是完全和我一样,不招人喜欢吗?”
“就不能说我走的是高冷的路线吗。”
“不能...但是感觉如果是黑川大叔这样的人在我的班上,可能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事情发生了吧。”
“不,如果是我的话,要是你的鞋柜里被人放蟑螂,我甚至会再加只老鼠进去。”野吾咧了咧嘴。
“为什么?”
“一个萝卜一个坑,干掉你之后,我成功的概率就更大啦!”
“不干掉我,你总也会占到坑的啦。”姑获猫笑笑。
两人閒聊时,野吾却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汽车穿过隧道,他的口袋里,某个东西在隧道灯光下忽的闪出银色的光芒。
与此同时,动物园中,管理员正在上小学的儿子焦急的在园內寻找。
有些绝望的发现黑川野吾已经不在园中。
那个有点无耻的大人不光顺走了自己的自动铅笔。
连他写了一整个下午的作业本也没有欢回来。
正此时,管理员回到了岗位,朝著满脸绝望的儿子问询作业完成的情况。
男孩咽了口唾沫,艰难的向自己的父亲回过头。
看起来,今晚大概又会多一个一夜间长大的男孩,用被抽红的屁股作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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