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一声尖锐的哭嚎刺破寧静。
“我的儿啊!”
陆家寨不算太大,只有两三百户,其中大多数姓陆,此刻听到声音,不少人聚集过来,
“太惨了,爷俩一下子都死了,这让二嫂一个人咋活啊。”
“唉,可惜青禹这孩子了,听说这孩子天赋挺不错的,都开一窍了,过些日子开窍仪式再开两窍,就算去不了武院也能加入个门派继续习武。”
“谁说不是呢,陆二哥操劳半辈子,就为了这么个儿子,谁能想到落得这么个下场。”
忽然,一声悲切哭声盖过嘈杂议论,
“二爹!禹弟!”
人群中疯狂挤出一道人影扑了上来,陆三斤脖颈凸起青筋,眼眶通红,死死抱著陆永的尸体不撒手。
“二爹!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尸体是他昨晚送回来的,寨子周围有围墙防护,又有人手巡逻,他怕被发现,乾脆就给送回来了。
见此一幕,一眾乡邻摇头嘆息,心底生出几分同情,
“唉……三斤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爹娘走的早,多亏陆二哥时常帮衬著,这一下子……”
“是啊……”
有人心里琢磨著,莫不是陆家老坟那边出了问题?
陆三斤听著眾人的议论,眼角余光偷偷扫向自家二娘,见他对自己的到来没有反应,顿时放下心来。
她应该不知道自家丈夫跟儿子做的事儿。
这也在情理之中,因为赊命公是邪神,朝廷严令禁止供奉,一旦事情泄露,陆永一家必死无疑。
而二娘又是个標准的长舌妇,不管有的没的啥都敢往外说,为防万一,陆永瞒著她是应该的,换做陆三斤也一样要瞒著。
瞒的好啊。
此事若泄露,就算官府不追究他的责任,报考武院却一定会受到影响。
“让让,叔公来了。”
人群分开,一位老者杵著拐杖缓步走来,浑浊的眼球看向地上两具尸体,长嘆一口气:“都散了吧,二子,安排下葬。”
“是。”
身旁打著赤膊的壮汉点头,旋即又问道:“您看,要不要报官……”
叔公一下一下点著拐杖,像是在思考,看著哭得几乎晕厥过去的陆杨氏与陆三斤,最后摇头道,
“官府来人也就是走个过场,银子还不少花,別把银子都花在死人身上,倒叫活人活不下去了,让陆峰来查查得了。”
陆永是这个家里的顶樑柱,他一死,留下陆杨氏一个寡妇跟陆三斤这个没长大的侄子,往后的日子必然艰难,叔公也是为他们考虑。
逝者已矣,活著的人还要继续。
“三斤你也別太难过,好好习武,日后找出凶手为永叔报仇!”同寨的陆青泉拍著他肩膀安慰道。
二人打小一起玩,关係非常不错。
“嗯。”陆三斤擦拭鼻涕,眼睁睁看著陆永父子的尸体被抬走。
他也想表现得特別悲痛,奈何表演天赋有限,用了好大的力气也才做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落不下来。
“走吧,安葬还要过几天,课业万万不能耽搁,如果不好好习武,谈何报仇?”
陆三斤仿佛被他说通了,重重点头,道:“你说的对!”
二人来到寨子中间的广场,此处早已聚集了不少人,都在认真锤炼体魄,为开窍仪式做准备。
见陆三斤到来,眾人默契的离他远一点,生怕沾上晦气。
陆永父子的事已经传开了。
这小子就跟天煞孤星似的,幼年剋死祖父,少年剋死爹妈,长大剋死叔父兄弟,身边人都快死没了,不知道下一个是谁。
见他被眾人孤立,陆青泉小声安慰一句:“你別放心上,好好练武就是。”
“嗯。”陆三斤发出一声鼻音,对此全然不在意。
没人搭理更好,自己乐得清静,於是自顾自的摆开架势,开始习练四方拳。
据说此拳法不仅能牢固根基,还有助於开窍,陆家寨的適龄子弟都会练习。
隨著拳法施展开来,陆三斤明显体会到自身的变化,
往日绵弱的双臂此时舞动如风,势大力沉,绷直的双腿站立如松,如老树根须深扎大地。
开两窍之后,不单是身体素质有著不小的提升,就连对武学的感悟也更加深刻,他能体会到四方拳的一招一式更为顺手,有种浑圆之感。
这还是刻意收敛的效果,他怕一天开两窍太过引人瞩目,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打算先展露一半的实力,好叫大家更容易接受。
但眾人目光依旧不自觉的被他吸引,叔公孙女陆白珊意外道,
“三斤这是……开窍了?”
身旁寨主儿子陆锦麟点头:“不错,他倒是好运气,还剩两个月就是开窍仪式了,能在此刻开窍证明天赋尚可,就算不入武院,加入神拳门应该问题不大。”
“是永叔的死刺激到他了吧。”陆白珊猜测道。
“或许吧……”陆锦麟不在意的摇了摇头,转身继续练武。
在他眼里,陆三斤开不开窍都没什么区別,他们註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因为他已开三窍,加入武院基本是板上钉钉了。
但陆三斤突然开窍,依旧引得不少人羡慕,
陆家寨適龄的青少年足有四五十人,截至目前只有三分之一左右成功开窍,可见习武之难。
不远处,陆青泉羡慕的搓著脸颊,脑海中不自觉的升起一个念头,“难道二爹死了有助於开窍?”
正巧,他也有个二爹……
眾人后方,教头陆沉轻轻皱眉,仔细打量著陆三斤的一招一式。
以他筋骨境的眼力不难看出,这小子在藏拙,
他已经开两窍了。
一天时间连开两窍?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
请邪神!
陆沉不禁联想到陆永父子的死,虽然不能確定,但他感觉其中或有关联,於是招手道,
“三斤,你隨我来。”
“是。”陆三斤收起架势小跑过去。
二人拐过几个弯,直至四周无人,陆沉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沉声道,
“陆永父子的死,跟你有没有关係?”
嗯?!
陆三斤心头一震,不知哪里露出了破绽。
“你只需如实交代,此事或有转机,若执意隱瞒,后果便要你自己承担,你当知晓,请邪神开窍后患无穷。”陆沉发出最后的警告。
陆三斤沉吟良久,缓慢却又坚定的摇头,
“二叔的死与我无关!”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