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家父左冷禪 - 第1章 梟雄，慈父，寒冰真气

    北朝，雍熙四十五年。
    嵩山派，论剑厅。
    时值秋日，正是阴雨绵绵的时节，论剑厅外小雨淅淅沥沥，厅內也提前点燃了跟手臂一样粗的蜡烛照明。
    “醉来长袖舞鸡鸣，短歌行，壮心惊。
    西北神州，依旧一新亭。
    三十六峰长剑在，星斗气，郁崢嶸。
    古来豪侠数幽并，鬢星星，竟何成！
    他日封侯，编简为谁青？
    一掬钓鱼坛上泪，风浩浩，雨冥冥。”
    这一首《江城子》，乃是昔日被称为北朝文雄的大诗人元好问，登嵩山赏三十六峰时，有感国家风雨飘摇，自身又怀才不遇而作。
    不过，此时在嵩山派掌门左冷禪口中缓缓吟出，箇中却又是另一种滋味了。
    想到华夏大地，十分天下，其中有七分都被北虏占据，其余边角处还有西夏、吐蕃和大理等小国割据一方，左冷禪心中便是愤懣不已。
    “稟掌门，少掌门已带到！”
    听到门下弟子的稟告，左冷禪也不回话，只是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父亲，不知何事唤儿前来？”
    左冷禪之子，嵩山派少掌门左剑星抱拳问道。
    望著眼前仪表非凡，英俊爽朗的爱子，左冷禪脸上却是依旧冷如冰霜，转头衝著身旁侍立的一名壮汉微微頷首。
    壮汉得到左冷禪示意后点了点头，然后猛地跃起，於半空当中便是一掌击出。
    “师侄小心了，接招！”
    而隨著壮汉的这一掌击出，大厅四下里燃烧的蜡烛立刻被掌风带动，烛火晃动了一下后便转瞬熄灭，让雨天本就阴霾的大厅变得更加昏暗。
    面对著壮汉势同泰山压顶的这一招万岳朝阳，左剑星面色不变，右脚踏前一步，还了一招大嵩阳神掌中的嵩阳三叠。
    只见他第一掌推出时，身体尚且不可抑制的被壮汉的掌风带到，被迫一连退后了三步。
    但是，当他第二掌拍出时，左剑星便已经站稳了脚跟。
    等到左剑星拍出嵩阳三叠中的最后一掌时，半空当中的壮汉来势已尽，不得不一个跟头避开了这一掌，同时大喝一声：
    “好！”
    话音刚落，落地后的壮汉立刻揉身扑上，又是一掌朝著左剑星推出。
    ……
    昏暗的大厅內，左冷禪目光炯炯，盯著二人一连拆了一百多招，方才开口说道：
    “够了！”
    厅內战成一团的二人，闻言立刻分开，一齐朝著左冷禪抱拳行礼。
    “哈哈哈，掌门师兄，剑星师侄果然是天纵奇才！”壮汉率先开口道。
    “依我看，再过个五六年，我这大嵩阳手的名號，恐怕就要交到剑星师侄的手里了。”
    面对著师叔的称讚，左剑星笑著摇了摇头：
    “费师叔过奖了，论起这大嵩阳神掌的功夫，我还有不少地方要向师叔请教呢！”
    看到儿子没有被费彬的夸奖冲昏头脑，左冷禪脸上虽然仍然是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是想道：
    “四师弟所言不错，当年我和这孩子一般年纪的时候，恐怕也没有他这样的功力。”
    “难道，剑星这孩子，竟真的是武学奇才？”
    想到这里，左冷禪看向左剑星的目光中，又多了一分微不可察的称许。
    “剑星，你可知今日我为何叫你过来？”
    “孩儿不知，请父亲明示。”
    左冷禪缓步走来，同时隨手一挥，大厅內方才被费彬掌风熄灭的蜡烛，立刻又亮了起来。
    要论起大嵩阳神掌的功力，即便是被武林称作大嵩阳手的费彬，也要排在左冷禪之后。
    “前几日密探奏报，说是衡山派刘正风暗中勾结魔教长老曲洋不说，更是有意投靠北虏朝廷。”
    “是可忍，孰不可忍！”
    “想当年岳爷爷北伐时，我嵩山派率先响应，聚齐了五岳剑派之力，暗中刺杀北虏朝廷的各路大將。”
    “可惜的是，岳爷爷后来被南朝昏君一连十三道金牌召回，未能实现直捣黄龙的伟业。”
    “岳爷爷退军后，北虏虽然损失惨重，但利用葵花宝典挑动魔教，让魔教之人和我五岳剑派在华山大战一场。”
    “那一场恶战之后，固然魔教派来的十长老全军覆没，我五岳剑派也是损失惨重，多少武功就此失传，唉……”
    说到这里，即便是左冷禪这般心如铁石的梟雄，也忍不住长嘆一声。
    一旁的费彬也是心有戚戚焉，摇头嘆息道：
    “这些年，要不是掌门师兄匯集本派残存的耆宿，將各人记得的武功尽数匯总，闭关多年，去芜存菁，恢復了【大嵩阳神掌】和【嵩山剑法】等等武功。
    恐怕，我嵩山派早就被少林寺那帮臭和尚赶出太室山，在江湖上销声匿跡了！”
    左冷禪拍了拍正在义愤填膺中的费彬的肩膀，继续说道：
    “正因如此，国讎家恨，我五岳剑派和魔教，还有北虏之间，势不两立之辞绝非虚语。”
    “故而，当我一听到刘正风勾结魔教和朝廷时，我本想直接用雷霆手段灭他满门，以示震慑。”
    “同时，衡山派门下弟子门风不正这件事，也让我有了他们的把柄，日后在五岳並派时，可以用来胁迫莫大同意。”
    “不过——”
    左冷禪话锋一转，望著左剑星语重心长的说道：
    “说句实话，当初你生病的时候，为父请来了各路名医，但全都束手无策。”
    “因此，为父已经做好了日后无人为我送终的准备。”
    “没想到，你这孩子大病一场后，竟然在武学一途上突飞猛进。”
    “既然这样，有些事情，为父也不必做得这么急，这么绝了。”
    “这次去衡山处置刘正风这个叛徒，你费师叔大力推举，想带你一齐去见见世面。”
    “为父想了想，也觉得你已经到了该出门闯荡的年纪了。”
    “但是……”
    左冷禪目光一凛：
    “方才那一战，为父看在眼里，你的武功——
    还远远不够！”
    “费师弟，为我护法，不许任何人靠近论剑厅一步！”
    费彬闻言，立刻抱拳行礼：
    “遵命！”
    隨即转过身迈开大步，將论剑厅房门带上，站在门外守卫。
    左冷禪席地而坐，双掌探出：
    “坐下，为父要传你——
    寒冰真气！”
    ……
    半晌。
    “呼——”
    左剑星长出一口气，眉毛头髮尽已为冰霜覆盖。
    而坐在他面前的左冷禪，则是面色赤红，浑身大汗，头顶冉冉升起一团白气。
    “查看角色面板。”
    隨著左剑星心念一转，一块只有他自己能够见到的透明面板缓缓展开。
    角色：左剑星（嵩山派少掌门）
    內功：【嵩山派內功·残（蓝色品级）】（略有小成）
    【寒冰真气（紫色品级）】（融会贯通）
    剑法：【嵩山剑法·残（蓝色品级）】（略有小成）
    掌法：【大嵩阳神掌·残（蓝色品级）】（登堂入室）
    看到左冷禪竟然一口气把自己身上的寒冰真气提升到了【融会贯通】的境界，左剑星心中满是惊讶。
    （武功境界从低到高依次为：初窥门径，略有小成，登堂入室，融会贯通，炉火纯青，登峰造极，返璞归真）
    要知道，传功这件事，从来都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的效率，过程中一定会出现或多或少的损耗。
    像逍遥三老將各自近百年的功力传给虚竹，最后虚竹自己也不过只留下了百余年的功力，浪费的何止一半。
    因此，像左冷禪这样，一口气把左剑星的寒冰真气提升到了【融会贯通】境界，他自己所消耗的功力绝对要多上不少。
    想到这里，左剑星望向身前满脸疲惫的便宜老爹，心中有一块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俗话说得好——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
    没想到，这天下闻名的冷血梟雄，骨子里竟然也是个为了孩子不计损失的慈父。
    上一世，左剑星父母早亡，从未体会过亲情的温暖。
    毕业后投身仕途的他，一个人在官场上独自摸爬滚打，因为无人指导，白白走了许多弯路，逐渐从刚毕业时人人称羡的青年才俊，变成了后来鬱郁不得志的中年平庸。
    怎料，一日他在视察当地某大型游戏公司时，竟因为意外触电，穿越进了他们正在製作的，融合了金古梁黄等人作品的架空时代背景、大ip武侠同人游戏《大武侠》之中，成为了游戏中嵩山派掌门人左冷禪的独生子左剑星。
    一下子，他不但拥有了左冷禪这样疼爱他的父亲，身后更是有了嵩山派这样的武林大派做靠山。
    这对於从小在孤儿院，便是靠枕头下面藏著的各种盗版武侠小说消磨时光的左剑星来说，无异於梦想成真。
    上一世，因为种种限制，他只能沉沦下僚，多年来被许多实力不如他的小人们在背后嘲笑；
    这一世，拥有了这样优异的出身，左剑星誓要证明自己，踏上人世间武道和权势的最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