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家父左冷禪 - 第29章 在座诸弟子，当避你出一头地

    张三丰將这七十二路绕指柔剑从头到尾的演示了一次，然后又反过来从后至前的演示了一遍。
    就这样，一连演示了三次，左剑星的【绕指柔剑】，也从【初窥门径】一路提升到了【登堂入室】。
    虽然在此前击败了吴六奇之后，左剑星获得了大量的经验。
    但是，经验值这种东西，永远都是不够用的。
    没看左剑星身上这一堆武功，就只有【明玉功】达到了【融会贯通】境界，其余最高都还只是【登堂入室】的级別吗？
    ……
    “尔等看明白了吗？”
    一连演示了三遍，张三丰向他的几位弟子问道。
    大弟子宋远桥恭敬回答道：
    “弟子不才，已经大致明白了六七分。”
    二弟子俞莲舟则是回道：“徒儿也是一样。”
    一路回答下来，最高的正是剑术天赋最高的殷梨亭，已经领悟了八分。
    其次是宋远桥、俞莲舟和五弟子张翠山的六七分，然后是只领会了五六成的莫声谷，排在最后的是张松溪，说自己只领会了五成左右。
    张三丰听完点了点头，隨即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左剑星。
    “那左少侠呢？你领会了多少？”
    “额……”
    左剑星有些迟疑，总不好说自己在看到第一眼时就已经学会了吧。
    然而，在张三丰的眼中，左剑星的迟疑，却是他不好意思的表现。
    看起来，自己还是要多给他一些指导才行。
    因为其他人都是武当派的弟子，在他出关的这几个月，有不懂的可以隨时来问他。
    而左剑星则是不同，这一次贺寿过后，便要返程回嵩山，去做他的大事去了。
    想到这里，张三丰对著左剑星慈祥笑道：
    “那左少侠是否有哪里还不清楚的吗？”
    “这个……晚辈还需要一点时间来领悟一下……”
    听到这句话，张三丰笑了笑，觉得是少年人脸皮薄，不好意思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请教自己。
    於是，他又看向了一旁的殷梨亭和俞莲舟。
    殷梨亭固然剑术天赋卓绝，但是以他对俞莲舟的了解，以后者的武学天赋，绝不会只领悟到了六七成。
    “梨亭，你便借著左少侠的这把宝剑，和你二师哥演练一下这套剑法吧。”
    “弟子遵命！”
    然而，当俞莲舟刚用左手拔出腰间长剑时，便被张三丰叫停了。
    “莲舟，你的右臂怎么了，为何用左手使剑？”
    “弟子无能，和那使大力金刚指的敌手过招时，右肩上中了一招。”
    “哦？那你过来，让为师看看。”
    俞莲舟走近之后，张三丰暗运內功，为其一番推拿，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没事了。”
    隨后二人各自行了一礼，便交起了手来。
    只见殷梨亭抢先一剑劈出，俞莲舟举剑格挡，殷梨亭见状手腕一扭，两剑相交时，腾蛟剑剑身忽然一弯，剑尖便直取俞莲舟左肩缺盆穴。
    俞莲舟侧身躲过，隨即还了一剑。
    这一剑刺出后，殷梨亭转身闪过，怎料俞莲舟暗运一口真气，剑身竟也同样是弯曲了起来，直取殷梨亭颈后哑门穴。
    殷梨亭感到颈后发凉，於是只得一个鷂子翻身躲过，顺便在半空中又还了俞莲舟一剑。
    ……
    “好，就打到这里吧。”
    二人过了五十招之后，张三丰便叫停了他们。
    “莲舟啊，你这孩子，明明已经领会了八成，却为了维护远桥的面子，只说是六七成。”
    看了俞莲舟几招之后，张三丰內心就已经明白了情况。
    “你以后不必如此，远桥不是什么心胸狭隘的人，我武当派门下也无需在这种事情上讲究什么先来后到。”
    “正所谓学无前后，达者为先，你们以后要认真记住这句话。”
    “是！”武当七侠一起抱拳行礼道。
    隨后，张三丰又看向了自己的六弟子。
    “梨亭，把宝剑还给左少侠吧。”
    “十年之內，你和声谷两人，还用不了这套剑法。”
    “啊？”殷梨亭满脸讶异之色，“师父，这是为何？”
    张三丰笑了笑：“你用你自己的剑，再使一下那招【灵蛇入洞】看看。”
    於是殷梨亭將腾蛟剑双手奉还给左剑星之后，抽出自己腰间长剑，一剑刺出，忽然“咦”了一声。
    只见那一剑直直的刺了出去，丝毫没有此前招式上诡异的变化。
    “哈哈哈哈，”张三丰大笑道，“这下子，你知道你四师哥，为何只说自己领会了五成了吧？”
    “满招损，谦受益，我看这套剑法，除了莲舟，目下就只有远桥、岱岩和翠山，拥有足够的內力能使出来。”
    “师父教训的是，弟子知错了。”殷梨亭满脸羞愧。
    原来这套七十二路绕指柔剑，使用者须得有足够的內力，方才能够使剑身隨意弯曲，从而达到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的效果。
    殷梨亭此前之所以能够正常使用，不过是仗著腾蛟剑剑身可以隨意曲折的效果罢了。
    隨后，张三丰又看向了左剑星，觉得自己还是得亲自指点他两招：
    “左少侠，机会难得，老道亲自来陪你过几招。”
    “这……晚辈不敢。”左剑星连忙说道。
    “哈哈哈，毋庸拘束，你就用你的那把宝剑吧。”
    说完，张三丰走到了左剑星的面前，自己却什么也不拿，示意他可以出手了。
    左剑星见状只得出手。
    只见他躬身行了一礼后，隨即拔出腾蛟宝剑，一剑当胸刺出，剑尖却是不住的抖动。
    张三丰点了点头：“【柳絮因风】，不错，不错。”
    而等这一剑使到半路上时，忽然左剑星手腕一抖，剑尖就朝著张三丰左胸的天池穴去了。
    张三丰见左剑星忽然变招，微微一笑，举起左手手指轻弹，但却忽然“咦”了一声。
    原来，他本以为这一指上的些许力道，已足以將左剑星的长剑弹开了。
    怎料当手指碰到腾蛟剑剑身后，不但没有將其弹开，剑身反而顺著他的手指一弯，直取他左颊上的下关穴。
    一旁的眾弟子见状大惊，连忙喊道：
    “师父小心！”
    “义弟住手！”
    但就在这危急时刻，只见张三丰面颊高高鼓起，转过头用力一吹——
    只听呛啷一声，左剑星掌心一烫，手中长剑落地，张三丰哈哈大笑。
    “好一招【曲水迴风】！”
    “一剑三变招，內力亦是不凡。”
    “左少侠，没想到老道竟然会看走眼……”
    “我这几位弟子，他日当避你出一头地！”
    【註：语出宋·欧阳修《与梅圣俞书》：“老夫当避路，放他（苏軾）出一头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