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魔教,血色瀰漫的白骨大殿。
柳如烟懒得骨头都酥了,整个人陷在王座里。
一条雪白的美腿毫无规矩地搭在扶手上,黑色的裙摆顺著光滑的肌肤滑落,露出一段圆润细腻的小腿。
惨白的骨烛火光跳动,在那截小腿上镀上了一层象牙般的光泽。
昨夜的“房顶派对”被那个不解风情的男人一嗓子喊散了,她却不气,反而觉得这事越来越好玩了。
此刻,她指尖勾著那本再次出现的日记本,红唇噙著一抹笑,目光落在最新的內容上。
当看到苏晨评价昨晚的自己是“骚的像狐狸精”时,她“咯咯”笑出了声,柔软的腰肢隨之轻颤。
“狐狸精?”
“小男人,你的形容可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不过……我喜欢。”
她伸出粉嫩的舌尖,妖异地舔过嘴角,眼神里满是侵略性。
往下看,苏晨竟想把她们当成免费保鏢,还琢磨著发锦旗。
她笑得更厉害了,一双媚眼都眯成了弯弯的月牙。
“年度最佳员工奖?咯咯……有意思,真有意思。”
“本圣女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想给我发奖状呢。”
“小男人,你可真是个挖不完的宝藏。”
她的笑声在大殿中飘荡,让侍立在下方的几名魔教护法头皮发麻。
圣女殿下笑得越开心,通常意味著有人要倒大霉了。
这是整个九幽魔教刻在骨子里的铁律。
柳如烟的目光继续下移,很快就被“天元秘境”和“秦风”两个词抓住了全部注意力。
她一字一句地读著苏晨对秦风“英雄救美”的剧本剖析,脸上的笑容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浓。
只是那笑容里,多了看好戏的冰冷。
“嘖嘖,这叫秦风的小虫子,心思还挺毒。”
“英雄救美,骗取感情,夺人宝物……这套路,怎么比我们魔教的手段还脏?”
她纤长的手指在白骨王座的扶手上轻轻叩击,发出清脆的迴响。
“凌清竹那个冰块脸,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蠢是蠢了点。”
“不过,能把她骗得团团转,这个秦风,倒也算个小机灵鬼。”
她的眼中闪动著兴奋,那是猎人发现了新奇猎物的眼神。
对她而言,凌清竹被不被骗,她压根不关心。
瑶池圣女倒霉,她只会开香檳庆祝。
但是!
凌清竹是苏晨名义上的未婚妻。
这个秦风,骗凌清竹的感情,从某个角度看,不就是在挖她柳如烟的墙角?
虽然她自己也没把那婚约当回事,可她向来的规矩就是——我不要的东西,你也別想抢。
这个叫秦风的傢伙,居然敢动她柳如烟看上男人的女人?
胆子也太肥了。
“来人。”
她懒洋洋地开口。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下,单膝跪地。
“去给本圣女查查,这个秦风,是哪冒出来的葱。”
“是,圣女殿下。”
黑影领命,旋即消失。
柳如烟从王座上站起身,伸了一个诱人至极的懒腰,黑裙紧紧包裹著的身段,每一分都恰到好处。
“天元秘境……九叶轮迴草……紫电雷狮……”
她轻声念著日记里的关键词,嘴角的笑意愈发妖异。
“好像会很热闹啊。”
“这么好玩的事情,本圣女怎么能错过呢?”
她对什么圣药没兴趣,但对“好玩的事”和“有趣的人”兴趣极大。
去看看那个叫秦风的偽君子是如何表演的。
去看看那个叫凌清竹的傻白甜是如何上当的。
再去看看……那个在日记里把所有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男人,他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小男人,你不放心你的冰山未婚妻,姐姐就帮你去现场监督一下好了。”
“要是那个秦风演得好,姐姐说不定会给他鼓鼓掌。”
“要是演得不好……”
“那姐姐就只能……亲手帮他谢幕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大殿之中,只留下一串令人心神摇曳的娇笑声。
……
同一时间,大夏神朝,皇宫深处。
御书房內,龙涎香的青烟笔直升起。
身著九龙帝袍的姬红雪,端坐於书案之后,神情淡漠地看著手中的奏章。
昨夜玄鸦带回的情报,让她颇感意外。
三方势力齐聚,竟被苏晨一句不耐烦的抱怨给喝退了?
这让她对苏晨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
那不是偽装,那是一种源自骨子里的超然,仿佛那三位足以震动天下的女人,在他眼中真就只是几只吵闹的野猫。
这份心性,世间几人能有?
就在她思索之际,熟悉的日记本再次浮现在面前。
姬红雪的凤眸中掠过一丝微光,她没有立刻翻看,而是静静凝视了它片刻。
这本日记,出现得太过诡异。
但它所承载的情报,价值无可估量。
昨天是“黑煞楼”,今天又会是什么?
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翻开了新的一页。
阅读速度极快,一目十行,字字烙印於心。
当看到苏晨吐槽昨夜的三人是“冰坨”、“狐狸精”和“锅底”时,即便是以她的帝王心境,那轻叩桌案的指尖也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
锅底……
倒也贴切,玄鸦一身玄甲,確实像。
但“发锦旗”和“年度最佳员工”这些闻所未闻的词,让她古井无波的凤眸中,也泛起了一丝奇异的光。
这个苏晨的脑子里,究竟都装了些什么?
她的目光很快落在关於“天元秘境”的预言之上。
“秦风……”
姬红雪的指尖恢復了叩击桌面的节奏,篤、篤、篤。
这个名字,她有印象。
几日前,东荒百家盟的奏报中提到过此人。
出身二流宗门,天赋异稟,屡有奇遇,被誉为东荒年轻一代的翘楚。
当时她只是一扫而过,天下天才何其多,没成长起来的,便不算数。
但现在,这个名字与苏晨的日记联繫在了一起。
“淬毒飞针,英雄救美,骗取圣药,俘获芳心……”
姬红雪的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讥誚。
“好一个正道翘楚,好一个阴毒手段。”
她和柳如烟不同,柳如烟看到的是“热闹”。
她和凌清竹也不同,凌清竹看到的是“危机”。
作为帝王,姬红雪看到的是“棋局”。
这个秦风心机、天赋、气运,一样不缺,这样的人若无意外,未来必是一方巨擘。
但其行事风格,阴狠毒辣,不择手段。
这是一把双刃剑。
而苏晨的日记,让她提前看到了这把剑的轨跡。
“有趣。”
姬红雪缓缓吐出两个字。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兴奋,情绪始终被绝对的理智包裹著。
苏晨通过这本日记,再次向她拋出了一个问题,或者说一枚棋子。
秦风这枚棋子,你要如何应对?
任由他按“剧本”发展,去交恶瑶池圣地?
还是出手干预,卖瑶池一个人情?
亦或是……將这枚棋子,提前收入囊中?
姬红雪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她忽然明白了苏晨的“懒”。
他不是真的懒,而是他站的高度,已无需亲自下场。
他只需在日记里写下几段文字,便能搅动天下风云,让三方顶尖势力的继承人,都围绕著他的“剧本”起舞。
他才是那个真正的棋手。
而她们,甚至那个自以为是黄雀的秦风,都只是他棋盘上的子。
“想看朕如何落子么?”
姬红雪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又霸气无双的弧度。
“苏晨,你的棋局,朕接下了。”
“来人。”
她淡淡开口。
玄鸦的身影再次如鬼魅般出现。
“传朕旨意。”
“其一,密令暗影卫,彻查秦风此人的一切,出身、过往、奇遇、功法来歷,朕要知道他所有的秘密。”
“其二,天元秘境开启,你亲自带队前往。不必现身,只需盯著秦风。他若按日记所写行事,给朕留下证据。”
“其三……”
姬红雪顿了顿,凤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给瑶池圣地备一份礼,贺她们圣女秘境之行旗开得胜。礼物……就送一盒『破妄神针』。”
破妄神针,大夏神朝秘宝,无形无影,专破天下奇毒与隱匿暗器。
她不会直接告知凌清竹真相,那是蠢人所为。
她只需递过去一把刀,让凌清竹自己去发现真相。
既卖了人情,又不著痕跡,还能让瑶池圣地和那个秦风结下死仇。
至於苏晨……
姬红雪看著那本缓缓消失的日记本,眸光幽深。
朕倒要看看,你这盘棋,究竟想下到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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