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邸大门沉重洞开。
门內的光影被活活拧成一团粘稠的墨,一道修长的白衣身影从中缓步而出。
正是顶著苏晨那张脸的夜凌寒。
她负手而立,脸上掛著与台阶上那个男人一般无二的懒散。
可那双桃花眼底,却翻涌著毫不遮掩的邪性与玩味,像是两颗缓缓转动的暗色星云,要將人的灵魂尽数吞噬。
两个一模一样的“苏晨”。
一个身穿普通锦袍,毫无形象地坐於石阶,百无聊赖地舔著吃完的竹籤,气息与万物相融,是为“道法自然”。
另一个身著华贵白衫,傲立於门前,散发著睥睨眾生的霸气,仿佛自身便是天地主宰,是为“唯我独尊”。
在全城无数修士那几乎要凝固的目光下,二人遥遥相望。
整个世界,沦为背景。
他们之间的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细碎呻吟,光线经过那里都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偏折。
门口的守卫甲士感觉自己被两座无形的神山夹在中央,神魂都在哀鸣,双腿剧颤,几乎要当场跪下!
世纪对峙,一触即发!
苏晨老二看著眼前这个模仿自己的冒牌货,內心弹幕疯狂滚过。
【妈的,这妖孽学得还真像!】
【起码有我九成的帅了,是块好料。】
【就是这眼神太骚包,眼角跟开了个电焊似的,火花带闪电,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品种!】
【还有这身衣服,太装了,白得跟奔丧似的,哪有我这身深沉內敛有品位?】
而门口的夜凌寒,也在饶有兴致地打量台阶上那个“自己”。
她那双妖异的凤眸中,兴奋的光芒愈发炽烈。
【咯咯咯……小骗子。】
【我就先好好捉弄一下你的分身,再好好收拾一下你。】
双方都在心中对对方进行著“锐评”,表面却依旧风轻云淡。
最终,还是站在门口的夜凌寒,率先打破了这片死寂。
“你是谁?”
她的声音慵懒而霸道,充满了上位者对闯入者的审视,仿佛在问一只误入领地的螻蚁。
苏晨老二却连眼皮都懒得抬。
他將竹籤上最后一丝糖浆舔乾净,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用打量路人的目光扫了对方一眼,懒洋洋地开口。
“路过。”
他的声音比夜凌寒的还要懒散,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有点渴,还有点饿。”
说著,他用那根光禿禿的竹籤,隨意地指向门口的夜凌寒。
“看你长得跟我挺像,有缘,这叫『世界上的另一个我』,懂吗?缘分。”
他理直气壮地继续道:“你住这么大的宅子,一看就是个大款,请我这个『有缘人』吃顿便饭,不过分吧?”
此言一出。
周遭所有隱藏在暗处,准备看一场惊天大战的修士大脑集体宕机。
一名圣地长老手里的瓜直接掉在了地上,自己却毫无察觉。
另一位以心志坚定闻名的宗主,更是下意识地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齜牙咧嘴,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成了漫天齏粉!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一个“苏晨”跑过来,不是为了拆穿假货,不是为了生死对决,就是为了找另一个“苏晨”……要饭吃?!
你们苏家神子,出门都不带灵石的吗?!
还是说,这是一种他们凡人无法理解的新型社交礼仪?!
暗处。
某个不起眼的茶楼角落,柳如烟“噗嗤”一声,將刚喝到嘴里的顶级灵茶喷了满桌。
她笑得花枝乱颤,娇躯在椅子上抖个不停,眼泪都快飆出来了,一边笑一边疯狂捶桌。
“咯咯咯……不行了,不行了!这小男人……怎么能这么有趣!找冒牌货要饭吃?这脑迴路,本圣女爱了!太会玩了,比直接打起来好玩一万倍!”
另一边,瑶池圣地的別院內。
通过瑶池秘法凝聚的水镜,凌清竹也看到了这一幕。
她那张清冷的脸上,瞬间写满了错愕与茫然。
隨即一股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笑意,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上。
嘴角那抹不受控制的弧度,像是冰封万年的湖面,终於裂开了一道缝隙,漾出温柔的涟漪。
一定是苏晨让这个分身这么做的,这个混蛋……
只有他才能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刻,做出如此离谱,如此让人哭笑不得,又如此……让她心安的事情来!
府邸门前。
夜凌寒看著台阶上那个男人理所当然的无赖模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眼中的玩味几乎要溢出来。
这个“玩具”比她想像的还要有趣。
她喜欢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感觉。
夜凌寒看著苏晨老二,那双邪异的凤眸微微眯起,对著他极其缓慢地轻轻地勾了勾手指。
那动作充满了极致的魅惑与玩味,仿佛在召唤一只她很感兴趣的宠物。
“想吃饭?”
她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带著致命的诱惑力,在每个人的神魂中响起。
“可以啊。”
夜凌寒嘴角的笑容愈发邪异,她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声音里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施捨与玩弄。
“你进来……”
她顿了顿,享受著所有人那凝固的表情,然后才用最轻柔却也最残忍的语调,吐出最后两个字。
“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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