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魔山,一片死寂。
苏晨望著那片彻底恢復平静,甚至连一丝空间涟漪都未曾留下的天空,整个人像一尊被抽去魂魄的石雕。
他颓然跌坐在冰冷的乱石堆上。
体內的灵力仍在疯狂涌动,一遍又一遍地催动著《大虚空术》。
他不信邪地试图再次感应那个將夜凌寒和柳如烟一同捲走的,该死的绿色坐標。
然而每一次的尝试都如石沉大海,连半点迴响都没有。
识海中那片熟悉的虚空,仿佛被一堵看不见、摸不著的墙壁彻底隔断。
一股冰冷、死寂,充满了绝对排斥的意志从墙壁的另一端传来,在他脑海中反覆迴荡。
【你太弱了,不配窥探。】
“噗!”
心神剧震之下,苏晨再也抑制不住,一口滚烫的金色血液再次喷涌而出。
鲜血溅在身前的碎石上,像一朵朵嘲讽他无能的金色花朵。
他脸上血色尽褪,眼神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
这是第一次。
他因为“弱小”,而被更高维度的法则像垃圾一样拒之门外!
这是第一次!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女人被带走,却连追上去的能力都没有!
【嘛的……】
【连老婆都追不回来的男人,我苏晨还要不要脸了?!】
【什么狗屁咸鱼心態!什么狗屁摆烂享受!关键时候,弱就是原罪!就是任人宰割的废物!】
【力量!老子现在只要力量!】
一陌生的情绪开始酝酿,那是一种比死更难受的憋屈,是焚心蚀骨的怒火,在他胸膛轰然炸开!
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金色的血液顺著指缝滴落他却毫无知觉。
“贤……贤婿啊……”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哭腔的苍老声音在旁边响起,打断了他的自闭。
柳沧海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一张菊花老脸皱得能夹死蚊子。
他先是扑到一块大石头上,撕心裂肺地嚎了一嗓子。
“我的女儿啊!我的好女儿啊!你怎么就这么没了啊!爹还没抱上外孙呢啊!”
紧接著他又捶胸顿足,换了个调子继续哭。
“我的九幽钟啊!我九幽魔教传承了三十万年的帝兵啊!你怎么就炸了啊!我怎么跟列祖列宗交代啊!”
最后,他一把抱住苏晨的大腿,鼻涕眼泪毫不客气地往苏晨昂贵的天蚕丝裤子上蹭,哭得最大声,也最真情实感。
“我的大腿啊!我好不容易抱上的金大腿啊!你怎么也要走了啊!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我九幽魔教的復兴大业可怎么办啊!”
苏晨:“……”
他低头看著这个抱著自己大腿,哭嚎顺序都如此清晰的老丈人,心中那焚尽一切的怒火与憋屈,竟被这老头一通神操作给衝散了几分。
【大哥,你这情绪转换是不是太丝滑了点?】
【还有你別哭了,你再哭下去我这条裤子就真废了,很贵的!】
苏晨看著柳沧海那张悲痛欲绝的老脸,心头终究还是涌起一丝愧疚。
女儿是自己的女人,他每没保护好被被捲走了,帝兵是他装逼献祭的。
於情於理,自己都得负责。
罢了。
苏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
他眼神一寒懒得再听他嚎丧,反手便是一掷!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座九幽魔山都为之剧烈震颤!
一座由无数块上品灵石堆砌而成,高达百丈,闪烁著万丈霞光,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小山”凭空砸在了废墟之上!
刺目到极致的光芒,瞬间將整个九幽魔域的阴沉天幕照得亮如白昼!
狂暴的灵气风暴席捲开来,让周围所有魔教弟子都感觉自己像是泡进了灵泉,修为瓶颈都隱隱鬆动!
“嘶——!”
“那……那是什么?!”
“天啊!是灵石!全是上品灵石!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灵石!”
所有劫后余生的魔教弟子,无论长老还是普通教眾全都目瞪口呆,齐刷刷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死死地粘在那座灵石山上,连呼吸都忘了。
柳沧海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抱著苏晨大腿的动作僵住,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呆呆地看著眼前这座由纯粹的財富堆砌而成的神跡。
这……这得有多少?
几百亿?几千亿?
不!这根本无法用数字估量!
这足以將整个九幽魔教从上到下所有人的修为,都硬生生拔高一个大境界!
然而,这还没完。
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苏晨反手又是一拋。
鏘——!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地,带著撕裂神魂的无上锋芒!
一柄通体漆黑,剑身之上似有亿万怨魂在盘旋哀嚎,散发著丝毫不逊於黄泉镇狱钟滔天帝威的魔剑从天而降,重重插在了灵石山之巔!
正是之前万魔城之旅,苏晨从黄泉秘境那里顺来的魔道帝兵——黄泉魔剑!
“这柄帝兵,这些灵石,算给你的补偿。”
苏晨的声音冰冷,没有半分波澜,像是在扔掉一堆碍眼的垃圾。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彻底石化的柳沧海,那双再无一丝懒散的眼眸里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守好九幽魔教。”
“等我。”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望向那片未知的彼岸。
“我苏晨的女人,无论是谁,无论在何方,都抢不走!”
“我会亲自去那个世界,把她,把她们,一个不少地全都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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