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苏晨的叫价,林婉指尖的仙元失控了,直接將身下的仙蚕丝坐垫绞出细密的裂痕。
一千万!
那下界螻蚁刚刚喊出了一千万!
在她看来,这已经是榨乾骨髓的最后哀嚎。一个朝不保夕的飞升者,能有多少家底?
此刻,他不过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罢了。
她体內的毒火在欢呼,在雀跃。
“韩锐。”
她的声音从黑纱后渗出,带著冰冷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兴奋。
“他到极限了,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再逼一把,让他流尽最后一滴血!”
韩锐心领神会。
“一千五百万!”
这个数字是正常市价的五倍,荒谬,滑稽。
但在林婉构建的这个屠宰场里,“正常”这两个字,早已被剁碎了餵狗。
……
顶层监控室。
谢惊鸿手中的琉璃杯“咔”的一声,出现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琥珀色的仙酿顺著裂缝渗出,滴落在她光华流转的金银流沙仙裙上,她却浑然不觉。
一千五百万。
她埋下的棋子甚至还未全力出手,一號和七號这两个疯子,自己就打出了真火!
这美妙的展开,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
“大小姐。”
青鸞的声音都有些发紧。
“甲號在请示,是否……继续?”
谢惊鸿的嘴角彻底扬起,那双狐狸眼弯成了最危险的月牙。
“跟。”
她將裂开的酒杯隨手一丟,任其摔成齏粉。
“火上,再浇一勺滚油!”
“两千万!”
指令下达,大厅之內,那名头戴斗笠的甲號托猛然起身,青筋暴起的脖子让他看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他用尽毕生力气,吼出了那个足以让整个彭城所有修士心臟骤停的数字!
两千万!
两千万上品仙石!
足够买下一把入门级的金仙器了,够一个小型宗门拿来做宗门底蕴了!
“轰——!”
大厅內,死寂了整整三息。
然后,是山崩海啸般的譁然!
拍卖师手中的小锤悬在半空,手腕的颤抖带动了整片虚空,怎么也落不下去。
所有散修的表情都惊人地统一。
呆滯。
灵魂仿佛被抽离躯壳的纯粹呆滯。
他们今天不是来看拍卖会的,是来看三个疯子,如何比赛烧钱。
与此同时,七號包厢內。
“两千万”这个数字传进来时,林婉那张半焦半玉的脸上,瞳孔猛地缩紧!
两千万!
大厅里那个戴斗笠的,竟然喊出了两千万!
他是谁?
什么人会为了一颗一阶仙体髓心,付出如此疯狂的代价?
林婉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最终,她的判断锁定在唯一一个她认为合理的答案上。
“是苏晨的人。”
她低声说,语气篤定得不容置疑。
韩锐猛地转头,眼神的锋利几乎要剖开黑暗。
“你確定?”
“一个籍籍无名的散修,绝不可能拿出两千万。”
林婉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带著一种智珠在握的绝对从容。
“他在用自己人做局,左手倒右手!”
“目的就是把价格抬到一个无人敢跟的离谱高度,逼退所有竞爭者,最后由他本人,以一个无人竞爭的低价,將仙体髓心收入囊中!”
她的分析有理有据,逻辑链条天衣无缝。
只可惜,每一个字都错得离谱。
那个戴斗笠的壮汉,是顶层那位大小姐磨好的刀。
林婉不知道。
韩锐不知道。
而那位大小姐,更不知道七號包厢里,还藏著另一伙准备截杀的刽子手。
三方信息完全隔绝。
每一方都在用自己固有的逻辑,推演著对手的行为。
每一方的推演都合情合理。
但每一方,都错得离谱。
这就是信息差的无上魅力。
“绝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
林婉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张甜美的梨涡里仿佛淬满了毒液。
“韩锐!加到两千五百万!用绝对的財力,碾碎他的所有算计!”
“两千五百万?”
饶是韩锐,眉心也狠狠一跳。
这笔钱即便是对资源雄厚的执法堂,也绝非小数目。
但林婉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眼神在说这不是请示,是命令!
“二阶仙体,加上万灵血丹大案的泼天功劳。”
林婉的声音恢復了令人心悸的沙哑平静。
“这一切,足够换回十个两千五百万!”
韩锐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张口。
“两千五百万!”
怒吼裹挟著真仙境的神魂威压,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拍卖大厅每一个人的心头!
大厅里那个戴斗笠的甲號托,被这股神魂威压冲得气血倒逆,脸色瞬间煞白。
但他接到的,是死命令!
大小姐的报復,可从不讲道理!
恐惧战胜了理智,他神魂剧痛,眼前发黑,几乎是凭著肌肉记忆吼出了那个大小姐交代的、代表著生路的数字。
“两千八百万!!!”
轰!!!
两千八百万。
这个数字仿佛抽乾了全场所有的声音与空气。
拍卖师的手在抖。
锤子在抖。
身下的拍卖台都在剧烈地颤抖。
无数双眼睛此刻匯聚成一道道实质化的光束,死死地、狂热地钉在了一號包厢的窗台。
等著那个一手掀起这场风暴的“紈絝大少”,给出他歇斯底里的最后一击。
顶层监控室里,谢惊鸿霍然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绝美的脸颊因极度的兴奋而泛起潮红。
七號包厢內,林婉死死盯著一號包厢的方向,那只完好的手,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焦黑的血肉里。
所有人都在等。
等苏晨的最后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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