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张兴的脸色青紫,嘴唇发黑,
每呼出一口气,都能看到明显的白雾。
就像是置身於零下几十度的极寒之地。
“老……老大……”
张兴跑著跑著,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双手撑地,痛苦地呻吟著。
“我……我不行了……”
“好重……好冷啊……”
“背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任泉旭心里一惊,连忙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这一看,他只觉得魂飞魄散。
只见张兴的后背上。
赫然趴著刚才那个穿寿衣的老太婆!
老太婆那双乾枯如鸡爪的手,死死地扣著张兴的肩膀,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她的脸紧紧贴著张兴的后脑勺,那双浑浊空洞的眼睛,
此刻正穿过张兴的肩膀,怨毒地盯著任泉旭!
“啊——!!!”
任泉旭惊呼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脚並用地向后倒退。
这一幕,通过他头顶的穿戴式直播设备,
被所有观眾看得清清楚楚。
“我尼玛!趴在身上了!”
“鬼上身!这是真的鬼上身啊!”
“怪不得张兴喊重!背著个死人能不重吗?”
“任老大!快跑啊!”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而更恐怖的事情还在后面。
任泉旭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他惊恐地发现,不仅仅是张兴。
团队里的其他人,身上竟然都趴著东西!
那个黄毛愣头青的背上,趴著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小孩。
那小孩怀里,竟然抱著一颗疑似人头的东西,正咧著嘴衝著镜头笑。
另一个摄影师的脖子上,骑著一个长舌头的吊死鬼。
那条猩红的舌头,一直垂到了摄影师的胸口,还在滴著粘稠的口水。
“鬼……全是鬼……”
任泉旭绝望了。
他感觉自己的脖子也开始变得僵硬,像是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缠住了。
他吃力地想要回头看看自己身上有什么。
镜头隨著他的动作慢慢转动。
就在镜头转到极限的一瞬间。
一张青紫色、高度腐烂的鬼脸,几乎是贴著镜头出现了!
那张脸离得太近了。
近到甚至能看清那些腐肉里蠕动的蛆虫。
“嘻嘻……”
一声尖细的笑声在任泉旭的耳边炸响。
直播间的观眾瞬间窒息了。
许多人甚至感觉心臟骤停了一秒。
“跑……快跑……”
任泉旭带著哭腔,对著剩下的人喊道。
“找……找出路……”
可是,在这浓雾瀰漫的荒村里,哪里还有出路?
他们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兜兜转转,跑得肺都要炸了。
最后绝望地发现,他们又回到了原地。
那块写著【生人莫入】的石碑,
依然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知。
“老大……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张兴脸色铁青,趴在地上,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显然已经被背上的东西吸乾了阳气。
任泉旭强撑著站起来,想要去拉张兴。
但他自己的手也在剧烈颤抖。
“別放弃……一定有办法的……”
他这话是说给大家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底气。
他对著直播镜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告诫道:
“千万……千万不要来秦岭荒村……”
“这里……是诡异的源头……”
“这里……真的有大恐怖……”
话音刚落。
那张腐烂的鬼脸再次凑到了镜头前,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任泉旭这次死定了的时候。
一条醒目的弹幕突然在屏幕上飘过。
【秦岭归客】:別乱跑了!跑不出去的!那是鬼打墙!
【秦岭归客】:我爷爷说过,天黑別出门!如果在外面遇到了脏东西,实在不行……就躲进房子里!
【秦岭归客】:虽然房子里也不乾净,但好歹能避一避外面的百鬼夜行!
【秦岭归客】:快!隨便找个房子衝进去!
这条弹幕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任泉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进屋!快进屋!”
他大吼一声,肾上腺素再次爆发。
他一把拽起地上的张兴,也不管他背上还背著那个老太婆,连滚带爬地冲向了离他们最近的一栋黑木房子。
其他几个人也反应过来,疯了一样地跟了上去。
那栋黑木房子大门紧闭,门口摆著一个早已熄灭的炭火盆。
旁边的供桌上,散落著一堆纸灰和一些腐烂发黑的食物残渣。
看起来阴森至极。
但此刻,那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嘭!”
任泉旭猛地撞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一股更加阴冷的霉味扑面而来。
眾人鱼贯而入,然后拼了命地把门关上,死死地抵住。
“呼……呼……”
所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奇怪的是。
一进这个房间,那种压在背上的沉重感,瞬间消失了。
任泉旭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种冰冷的触感也没了。
他看向张兴。
张兴背上的那个老太婆,也不见了踪影。
“没……没了?”
张兴摸著自己的后背,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东西……好像没跟进来?”
直播间的观眾们也鬆了一口气。
“嚇死我了,刚才真的以为要团灭了。”
“看来秦岭归客说的是真的,房子里確实能避险。”
“不过……你们没发现吗?这屋子里……好像比外面还冷啊。”
任泉旭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这行弹幕提醒了。
他打了个哆嗦。
確实。
这屋子里的温度,比外面还要低好几度。
而且……
太黑了。
这屋子里没有窗户,关上门之后,简直就是伸手不见五指。
就像是被泼了一层浓稠的墨汁。
就连强光手电筒的光束,在这里似乎都被吞噬了大半,只能照亮眼前的一小块区域。
“好冷……”
张兴蜷缩在角落里,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呆滯,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好冷……好冷……”
任泉旭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举起手电筒,开始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典型的老式正堂。
两边各有一间厢房,中间是厅堂。
家具都是那种笨重的黑木家具,上面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墙角掛著许多蜘蛛网。
但在这种极致的黑暗中,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正躲在那些照不到的阴影里,窥视著他们。
任泉旭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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