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香堂:我当掌柜那些年 - 第44章 墙上的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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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往『枉死城』的旅客,请到一號站台候车……”
    那冰冷的、不似人声的电子音,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瞬间开启了这个空间最深层的恶意。
    广播声响起的瞬间,整个车站,或者说,整个由地缚灵执念构筑起来的“閾限空间”,开始剧烈地、疯狂地摇晃起来!
    “轰隆隆——”
    一阵阵沉闷的、如同雷鸣般的巨响,从四面八方传来。我脚下的水泥地,开始像地震一般剧烈地起伏,我甚至能看到一道道狰狞的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在地面上迅速地蔓延开来。
    站台顶棚上,那些早已锈跡斑斑的铁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大块大块的水泥和铁锈,如同雨点般,从上面簌簌地落下。
    空气中那股原本还算稳定的阴冷气息,在这一刻,彻底暴走了。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正在高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无数道狂暴的、充满了怨念和恶意的气流,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地衝撞、撕扯,颳得我脸颊生疼。
    “唔好!个『空间核』俾我哋惊动咗!呢度就快冧啦!”二叔在我耳边大吼,他的声音,在巨大的轰鸣声中,都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我心里很清楚,一旦这个空间彻底崩塌,我们三个活人,就会被永远地埋葬在现实与虚幻的夹缝之中,连魂魄都剩不下来!
    “跟我行!”二叔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另一只手则死死地架住那个已经昏迷的男人,朝著我们来时的方向,疯一般地冲了过去。
    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找到我们进来时留下的那个“坐標锚点”!那是我们返回现实世界的唯一生路!
    整个车站,都在我们的身后,一点一点地,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那些摇曳的煤油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掐灭。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不断开裂的地面上狂奔,周围的景物,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扭曲,像一幅正在被水浸湿的油画。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我口袋里那块作为“车票”的老式“上海牌”手錶,开始微微地发热,並且,它那根早已停摆的指针,开始以一种极其微弱的、但却异常坚定的频率,指向了我们左前方的一片浓雾。
    “二叔!嗰边!”我立刻大喊。
    二叔点了点头,立刻调整方向,朝著手錶指针的方向冲了过去。
    那片浓雾,就是我们进来时的入口!
    眼看著生路就在眼前,我的心里,刚升起一丝希望。
    可就在这时,一直在我前面开路的二叔,却毫无徵兆地,猛地停下了脚步。
    我因为冲得太快,差点一头撞在他背上。
    “二叔,做咩啊?!”我焦急地大喊,“再唔走就来唔切啦!”
    二叔没有回头,他只是伸出手,指著我们面前不远处的一面斑驳的墙壁,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一丝恐惧。
    “阿安,你睇下……嗰个系咩?”
    我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那面因为剧烈摇晃而不断掉落墙皮的、潮湿的墙壁上,不知道是谁,用一截白色的、像是粉笔一样的东西,画下了一个极其醒目的、巨大的符號。
    那符號的结构异常复杂,外圈像是一条首尾相连的蛇,蛇的身体上刻满了细密的鳞片状纹。而在蛇圈的內部,则是一个由好几层同心圆和放射状线条构成的、类似罗盘的图案。图案的最中心,是一个我看不懂的古老篆字。
    我的瞳孔,在看到那个符號的瞬间,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个符號……
    这个符號,与我们之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拼凑完整的那块神秘玉佩上的符號,一模一样!
    怎么会?!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由强大地缚灵的执念构筑起来的、与世隔绝几十年的空间里,怎么会出现这个与【守旧派】和我们陈家宿命息息相关的符號?!
    我的大脑,在一瞬间,彻底陷入了混乱。
    二叔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他死死地盯著墙上那个符號,嘴唇微微地颤抖著,眼神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愤怒。
    他没有做任何解释,甚至没有给我任何提问的机会。他做出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极其果断的动作。
    他將架著的那个男人一把推给我,然后猛地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破旧的夹克外套。
    他用那件粗糙的外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朝著墙上那个诡异的符號,擦了过去!
    他擦得极其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仿佛他要擦掉的,不是一个简单的粉笔符號,而是某个足以毁灭一切的、不祥的诅咒。
    隨著他的擦拭,那个白色的符號,开始变得模糊,脱落。
    而更加诡异的一幕,也隨之发生了。
    就在那个符號,被二叔擦掉第一笔的瞬间,整个空间的崩塌速度,猛地加快了!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的巨响传来,我们脚下的地面,彻底碎裂开来,露出了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走!”
    二叔怒吼一声,他顾不上將符號完全擦乾净,一把抓住我和那个男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將我们朝著那片作为出口的浓雾,狠狠地推了过去!
    我们三个人,在整个空间彻底被黑暗吞噬的前一刻,如同被拋出的石子一般,狼狈不堪地,冲回了那个由手錶指针指引的“坐標锚点”。
    ……
    眼前的景物,一阵天旋地转。
    等我再次恢復意识时,发现我们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的地铁隧道里。
    周围,还是那冰冷的铁轨和潮湿的墙壁。远处,传来了標叔和其他警员焦急的呼喊声。
    我们……回来了。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感觉自己像是死过了一次。我看了看身旁,那个失踪的男人还处在昏迷之中,而二叔,则背对著我,撑著墙壁,身体在微微地颤抖著。
    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惊恐地发现,二叔那只刚才用来擦拭符號的、没有戴手套的右手,此刻竟然变得一片焦黑,还冒著缕缕青烟,仿佛被强酸腐蚀过一般,甚至能闻到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二叔!你只手!”我惊呼道。
    二叔缓缓地转过身,將那只受伤的手藏到了身后。他看著我,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冇事。小问题啫。”
    我看著他那副故作轻鬆的样子,心里却充满了疑问和后怕。我忍不住追问道:“二叔,刚才……刚才墙上嗰个符號,到底系咩啊?点解你一擦佢,个空间就……”
    二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疲惫和一丝……无力。
    他看著隧道的尽头,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黑暗,看到了某个正在狞笑的、我们看不见的敌人。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沙哑地说:
    “嗰个唔系符號。”
    “嗰个系一个『路標』,一个唔应该出现喺呢度嘅『路標』。”
    “有人……想引我哋去一个……比呢度,麻烦一百倍嘅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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