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香堂：我当掌柜那些年 - 第129章 纸人替身

    我和二叔，都愣在了原地，被眼前这超乎常理的、甚至带著一丝荒诞的诡异一幕，给彻底镇住了。
    “呢个……究竟系咩嘢？”我看著那堆衣服，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二叔没有回答我。
    他那张一向沉稳的脸上，此刻，也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与……一丝深深的忌惮。他死死地盯著那堆衣服，眼神，在不断地闪烁，仿佛正在脑海里，飞速地搜索著与之相关的、那些早已蒙尘的古老知识。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地，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过去睇下。”
    我们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靠近了那个角落里的卡座。空气中，还残留著一股淡淡的、如同檀香燃烧后的奇异味道。
    二叔没有用手去碰，而是从怀里，抽出了那柄由铜钱串成的金钱剑，用剑尖，小心地，挑开了那件堆在最上面的灰色风衣。
    风衣之下，根本没有什么尸体，也没有任何血肉。
    那是一具……被摺叠得乱七八糟的、与真人等高的、用最粗糙的竹篾和报纸扎成的……纸人。
    那个纸人的做工，极其粗糙，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四肢，是用竹篾扎成骨架，外面，则用浆糊，胡乱地糊上了几层早已泛黄的旧报纸。它的脸上，没有任何五官，就是一片光滑的、空白的纸面。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连平日里我们平安堂烧给先人的纸扎公仔，都远远不如的粗劣之物，刚才，却像一个活人一样，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甚至，还发出了……饱嗝声。
    我看著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直衝天灵盖！
    二叔的脸色，在一瞬间，沉得如同暴雨来临前的天空。
    “麻烦喇。”他收起金钱剑，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呢单嘢，唔系简单嘅地缚灵。系有人，喺度用最阴毒嘅『替身术』，养鬼！”
    “替身术？养鬼？”我听得一头雾水。
    “冇错。”二叔蹲下身，仔细地检查著那个已经彻底“泄了气”的纸人，一边，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为我解释了起来。
    “个伙计嘅魂魄，因为执念太深，死后变成地缚灵，被困喺呢间茶餐厅入面。呢一点，我哋冇估错。”
    “但错就错在，我哋低估咗人性嘅险恶！有另外一个，道行好高嘅邪术师，发现咗呢个可怜嘅地缚灵。佢並冇超度佢，反而……利用咗佢！”
    二叔指著那个纸人，眼神冰冷地说道：“呢个邪术师，好聪明，亦都好歹毒。佢知道，伙计嘅执念，系要將最后一碗叉烧饭，送俾『最后嘅客人』。於是，佢就扎咗咁样一个纸人替身，摆喺呢度，冒充『客人』。”
    “个伙计嘅魂魄，灵智已失，只剩执念。佢根本分唔出，眼前呢个，究竟系人定系纸扎公仔。佢只知道，『客人』仲未走，佢嘅『工作』，就永远都未完。”
    “於是，佢就日日夜夜，永无休止噉，喺呢度，重复住临死前嘅动作。而佢每一次重复，每一次因为无法完成执念而產生嘅怨气、阴气、同埋执念本身，都会被呢个纸人替身，好似海绵吸水一样，一滴不剩噉，全部吸走！”
    听到这里，我终於恍然大悟！
    那个伙计的魂魄，就像一个，在永动不止的跑步机上，不断奔跑的可怜人。他每一次的努力，每一次的痛苦，都只会变成驱动跑步机运转的能量！
    而这个纸人替身，就是那台，贪婪地，吸收著所有能量的……机器！
    “咁……咁个邪术师，费咁大功夫，养肥呢个纸人，究竟有咩用？”我追问道。
    “用处？用处大得很啊！”二叔冷笑一声，站了起来，“阿安，你听过『替死鬼』未？”
    “喺古代，好多达官贵人，都会秘密豢养一啲，同自己生辰八字相似嘅人，作为『替身』。平时锦衣玉食，但一到关键时刻，例如遇到致命嘅意外，或者被人落咗恶毒嘅诅咒，呢啲达官贵人，就会用邪术，將自己身上嘅灾祸，转移到『替身』身上，由佢哋，代自己去死。”
    “而家呢个纸人，就系同样嘅道理！”
    “个邪术师，用伙计嘅怨气同执念，日日夜夜咁『餵养』呢个纸人替身。等到呢个纸人，吸饱了阴气，通了灵性，佢就可以用秘法，將自己嘅一缕分神，注入纸人体內。到时，呢个纸人，就等於系佢嘅第二个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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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到致命嘅危险，佢可以隨时將灾祸，转移到纸人身上，由呢个『替死鬼』，帮佢挡灾续命！”
    “甚至，”二叔的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寒光，“佢仲可以驱使呢个已经通咗灵嘅纸人，去帮佢，做一啲……活人做唔到嘅『脏活』！例如，杀人！”
    我听得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邪术了，这是一种，將一个可怜的魂魄，当成“饲料”，去餵养另一个“杀人工具”的、极其恶毒的、流水线式的……养鬼邪术！
    就在我震惊得无以復加的时候，我看到，那个瘫软在地上的纸人身上，那件灰色的风衣口袋里，似乎鼓鼓囊囊的，塞著什么东西。
    我鬼使神差地，蹲下身，將手伸进了那个冰冷的、带著一股纸张特有味道的口袋里。
    我从里面，掏出了一个……被揉成一团的、皱巴巴的纸团。
    我小心翼翼地，將那个纸团，缓缓地，摊开。
    那是一张……船票。
    一张由“港九小轮”，发行的，普通的渡轮船票。
    船票的出发地，是“中环公眾码头”。而目的地，则是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极其偏僻的名字——“龙虾湾”。
    而船票上所標註的日期，就在……三天后。
    正好，是军火库决战的，第二天！
    “二叔，你睇！”我立刻將这张船票，递给了二叔。
    二叔接过船票，只看了一眼，便立刻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我明白了。”他看著船票上那个偏僻的离岛地址，眼神冰冷地说道，“呢个邪术师，算好晒时间。等到听日，个伙计嘅魂魄，就会被彻底榨乾。到时，呢个『替死鬼』，就算系大功告成。”
    “而佢，就准备喺三日之后，带住呢个新鲜出炉嘅『替死鬼』，去龙虾湾嗰个荒岛上面，办一件……需要用到『替身』嘅……绝密脏活！”
    “时间点，同军火库嘅仪式，咁接近。如果话呢单嘢，同【守旧派】冇关係，打死我都唔信！”
    我点了点头，正准备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
    “哐啷啷啷啷——！！！”
    一阵极其刺耳的、锅碗瓢盆被从高处，狠狠地扫落在地的、巨大的嘈杂声，毫无徵兆地，从我们身后那间，一直漆黑一片的……后厨里，猛地，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