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香堂：我当掌柜那些年 - 第132章 破碎的船板

    那股味道，极其霸道，只是闻了一口，我就感觉自己的喉咙和鼻腔，一阵火辣辣的剧痛，直衝天灵盖！
    “阿安，屏住呼吸！退后！”
    二叔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我耳边响起！他一把將我向后拉开，同时用衣袖，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那片白烟，將我们和那个邪术师，彻底地隔绝了开来。
    “二叔，追唔追啊？”我焦急地喊道，试图透过那浓密的、不断翻涌的白烟，看清前面的情况。
    “追唔到！系『腐骨水』加『瘴气粉』！呢阵烟有剧毒，衝过去就系送死！”二叔死死地拉住我，不让我有任何衝动的可能。
    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片毒烟，將前方的道路，彻底封锁。
    就在这时，一阵快艇马达的轰鸣声，突然从浓烟的另一头，疯狂地响了起来！
    “呜——呜——！”
    那声音由近及远，飞快地，向著大海的深处驶去！
    二叔的脸色，变得铁青。
    海风，渐渐將那片毒烟，吹得稀薄了一些。
    等到烟雾终於散去，露出了前方的景象时，码头上，哪里还有那个邪术师的身影？只有那艘被他解开了一半缆绳的小型快艇，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海面上，只留下了一道被快艇划破的、长长的白色浪痕，向著远方那片无边无际的、蔚蓝的大海，无限地延伸。
    他跑了。
    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功夫，甚至不惜暴露行踪，最终，还是让他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给成功逃脱了。
    “扑街！”我看著那片空荡荡的海面，忍不住狠狠地，一拳砸在了旁边的栏杆上！
    巨大的挫败感和愤怒，像两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了我的心臟。我们不仅没能抓住这个关键的线索人物，反而，还打草惊蛇了。
    “唔使劳气。”二叔的表情，倒是比我预想的，要平静一些。他缓缓地放下捂住口鼻的衣袖，走到那片仍残留著刺鼻气味的地面上，蹲了下来，仔细地检查著。
    “呢种人，狡猾过狐狸。佢既然敢一个人出嚟，就肯定一早就准备好晒所有嘅逃跑路线。我哋今次，系大意咗。”
    我知道，这次的抓捕，已经彻底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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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颓然地，走到那个邪术师之前站立的地方，也就是他解缆绳的那个 mooring post旁边。
    我希望能从现场，找到一些，被他遗漏的蛛丝马跡。
    然而，地面上，除了几滴被他洒出来的、早已被太阳晒乾的“腐骨水”痕跡之外，什么都没有。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我的目光，突然被 mooring post的底座，一处不起眼的缝隙，给吸引了。
    那里，似乎卡著一片木头？
    我蹲下身，伸出手，將那片东西，从缝隙里，抠了出来。
    那是一小块，只有巴掌大小的、看起来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断裂下来的破碎船板。
    船板的材质，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呈现出一种深黑色的硬木。上面，还沾著一片早已乾涸的、已经变成了暗褐色的血跡。
    “二叔，你睇下呢个！”我立刻將这块奇怪的船板，递给了二叔。
    二叔接过船板，只看了一眼，他那张原本还算平静的脸，在一瞬间，猛地沉了下去！
    他的表情，比刚才发现邪术师逃跑时，还要凝重一百倍！
    “二叔，做咩啊？呢块木板，有咩问题？”我被他的反应，搞得心里一突。
    二叔没有立刻回答我。他只是用两根手指，捏著那块船板，翻来覆去地端详著。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阿安，”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地抬起头，看著我，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你闻下，呢块木板上面，除咗血腥味，仲有咩味？”
    我依言，凑上前，將那块船板，放在鼻尖下，轻轻地嗅了嗅。
    一股极其独特的、冰冷的、仿佛来自深海的咸腥味，瞬间就充满了我的鼻腔。那不是普通海水的味道，那是一种，混合了鱼类的腥气、海草的腐朽、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充满了无尽怨念的阴冷气息！
    “呢阵味……”我感觉这股味道，有些熟悉，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
    “系『阴河』嘅味。”二叔一字一顿地说道。
    “而呢块木板，”他用手指，弹了弹那块坚硬无比的、散发著黑色幽光的木头，“如果我冇估错，系用一种，只生长喺阴河两岸嘅『沉尸木』，打造而成嘅。”
    “最麻烦嘅，系上面呢滴血。”二叔的指尖，轻轻地，划过那片早已乾涸的血跡，“呢滴唔系人血，而系某种用来同『水府』嘅存在，签订契约时，所用嘅『祭品』嘅血。”
    “材质，怨气，再加上呢个血契……”二叔看著我，得出了一个，让我不寒而慄的结论，“个邪术师条快艇，唔系普通嘅船。而系一只，同某个强大嘅『水下存在』，签订咗『水契』嘅灵船！”
    带著满腹的疑问，和那种抓捕失败的挫败感，我们最终，还是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平安堂。
    距离军火库的决战，只剩下，最后一天。
    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再去追查那个，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邪术师，和他的那艘诡异的“灵船”了。
    我们只能，將所有的精力，都重新，投入到对决战的最后准备之中。
    然而，我们都清楚，那个逃走的邪术师，就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我们这次行动的计划里，成了一个，隨时都可能在背后，给予我们致命一击的巨大变数。
    时间，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重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著。
    很快，夜幕，再次降临。
    当墙上那座老旧的掛钟，那三根早已有些生锈的指针，最终，都重合在了“十二”这个数字上时。
    “当——！当——！当——！”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如同催命的丧钟一般，在死寂的平安堂里，悠悠地，迴荡著。
    就在那最后一声钟响，落下的瞬间！
    “哗啦啦啦啦——！！！”
    平安堂那扇早已被我们从內部，死死锁住的捲帘门，毫无徵兆地，被一股巨大而又狂暴的力量，从外面，狠狠地，一把，掀了开来！
    我和二叔，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嚇得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们警惕地，望向门口！
    只见，一个浑身湿漉漉的、皮肤被海水，泡得惨白浮肿的、穿著一身破旧渔民衣服的男人，正踉踉蹌蹌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的身上，散发著一股，和我们白天在码头那块船板上，闻到的、一模一样的……浓烈得，几乎要让人窒息的……咸腥怨气！
    他，不是人！
    是鬼！
    那个渔民魂魄，一言不发。他那双因为被水浸泡，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们。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只，同样被泡得发白的手。
    “啪！”
    一声沉闷的、带著水汽的声响！
    他將手中拿著的一块，同样是深黑色的、同样沾著暗褐色血跡的破碎船板，重重地，拍在了我们面前的柜檯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