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基础刀法开始肝熟练度 - 第167章 叶家递的刀子(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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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叶家递的刀子(加更)
    “巡察使大人!”一名离得最近的中年书吏慌忙起身,迎上前来,行了一礼,对江晏道,“请隨我来,这边有安静些的隔间。”
    中年书吏引著江晏走向公房一侧用屏风隔出的几个小间。
    江晏朝这人要了一些近期关於钱粮转运的卷宗。
    很快,一摞厚厚的卷宗被恭敬地放在江晏面前的桌案上。
    他挥退了想留下伺候的书吏,独自坐下,翻开最上面一份。
    上面记录著数字和语焉不详的“损耗”“转存”字样。
    江晏的目光沉静如水,逐字逐句地审视著,试图从这些官样文章的字缝里,抠出隱藏的污垢。
    那中年书吏端来一杯热茶,放在案角,又迅速退了出去。
    茶气氤氳,带著清苦的香气。
    就在这时,隔壁隔间传来的刻意压著嗓门却又刚好能传过来的交谈声,钻入了江晏的耳中。
    “周家那位文辉少爷,嘖,真不是人啊。”
    “你说的是周文辉?”
    “可不就是他!一个月前,安寧坊的事,听说了没?”
    “哦,这事我知道,是裁缝老张头的孙女,虽还未及笄,但长得那叫一个如花似玉————那老张头也是个倔的,结果被周文辉的护卫一脚踹在心窝子上————”
    “当场就没了!那闺女还是被抢走了,老张头的儿子张小冬去坊衙告状,结果被差役打了个半死,现在还躺在家里等死呢,家里一个照顾的人也没有,真是惨。”
    “唉,造孽啊!坊衙哪敢管周家的事?这案子,以老张头年老跌死订的案,卷宗还是经我手归的档。”
    “可不是嘛,那护卫,叫什么贵,听说还给了赏。这世道,人命————贱吶。
    两人的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但却故意让江晏听得见。
    江晏翻动卷宗的手指,在听到“一脚踹在心窝子上”时,停顿了一下。
    余蕙兰的遭遇与隔壁传来的描述瞬间重叠。
    江晏没想到,这些人,连兰儿之事都调查清楚了,还特意找了这样一件类似的事情来勾自己。
    他缓缓抬起头,嘴角向上扯动了一下。
    不管隔间里那两人是谁的人,是叶家,是其他想借刀杀人的势力,都不重要。
    这刀子,他接了。
    江晏合上手中的卷宗,站起身,大步走出自己的隔间,径直来到隔壁。
    隔间里,两名穿著普通吏员服饰的中年人正凑在一起低声討论著,见江晏突然闯入,脸上瞬间堆满了恰到好处的惊愕,慌忙站起身行礼:“巡察使大人!”
    江晏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將他们眼底深处的喜色尽收眼底。
    他没有去问对方是哪方势力的人,而是直接吩咐道:“方才你们所说的,周文辉强抢民女、护卫踹死张姓老者的卷宗,去拿来。”
    “是————是!大人!”其中一人连忙去架子上,假意翻找了一番,抽出一份薄薄的卷宗,双手奉上。
    江晏一把接过。
    卷宗封皮上写著“安寧坊裁缝张大山失足跌毙案”的字样,落款是安寧坊坊衙。
    江晏翻开了那份薄薄的卷宗。
    果然如那两人所说,仵作验尸格录避重就轻,最终以“张大山年老体弱,失足跌倒,撞伤胸肋致死”草草结案。
    而张大山重伤的儿子张小冬和被抢走的孙女张翠花,也只是提了一嘴。
    江晏他將卷宗递迴给面前那个眼神闪烁的书吏。
    “巡察使大人————”那书吏接住卷宗,脸上挤出諂媚的笑容,似乎想说些什么。
    江晏却已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隔间,径直出了文书公房。
    他没有骑马去安寧坊坊衙,没有去找苦主张小冬取证,更没有理会所谓的程序。
    在权势面前,那些程序不过是束缚弱者的锁链。
    而江晏,是巡察使,可以跳过这些锁链。
    周家守门的护卫气息彪悍,皆是练肉境好手。
    为首的,更是练脏境初期。
    他们看著身著玄黑红纹官服的江晏朝周家而来,脸色瞬间剧变,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来者何人?敢在周府门前放肆!”
    为首的护卫队长强自镇定,厉声喝问,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但他的眼眸里,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惊骇。
    江晏的战绩太过骇人,练肉境巔峰却连斩练脏境如屠狗。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小煞星上任第二天,竟然真的敢直接杀上周家大门!
    江晏朗声道:“监察司巡察使江晏,查办安寧坊张大山身死案,涉案人周文辉,即刻缉拿,尔等让开!”
    “缉拿————文辉少爷?”护卫队长瞳孔猛缩,心中一突。
    这小畜生,报仇都不隔夜,果然是来挑事的。
    而且是直接来周家门前,指名道姓地要缉拿周家嫡系子弟。
    他是今日当值的护卫队长,若此刻退缩,不仅自己再无立足之地,妻儿老小也要受到牵连。
    周家的脸面,比他的命重要百倍!
    “江巡察使!”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上前一步,右手紧紧握住腰间佩刀的刀柄,“此乃周家私宅,文辉少爷乃周家嫡系血脉,身份尊贵!岂是你空口白牙,凭一桩莫须有的坊衙旧案就能隨意缉拿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迅速向身侧一名心腹护卫使了个眼色。
    那护卫心领神会,毫不犹豫,猛地转身,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向周家深处狂奔而去。
    “擅闯周家者,杀无赦!”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话,既是说给江晏听,也是说给身后所有护卫听,更是给自己壮胆。
    他身后的十几名守门的护卫,虽然个个面无人色,眼中惊惧交加,但在他这声厉喝下,也条件反射般地呛哪啷拔出了腰间佩刀。
    刀锋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著寒光,结成了一个防御阵势。
    他们的手臂在微微颤抖,呼吸粗重,心中惊惧,但周家的规矩和护卫的职责,让他们別无选择。
    江晏静静地看著他这番表演,以及那名护卫消失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得令人心悸。
    他缓缓抬手,五指收拢,握住了腰间那煞气未散的刀柄,缓缓抽出。
    “咔咔咔”的抽刀声格外刺耳。
    “周文辉身为张大山案的主犯,本使依法缉拿,尔等阻挠,便是同谋。”
    隨著这句话说完,长刀也从鞘中抽出。
    “呛啷!”
    清越的刀鸣响彻周家门前。
    “住手!”
    一声急切的沉喝,从大门之內传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著城卫军校尉甲冑的魁梧身影,正大步流星地从门內走出。
    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刚毅,正是內城北门的城门校尉周泰。
    他身上的甲叶隨著急促的步伐鏗鏘作响,脸上的神情复杂到了极点,急切、愤怒、焦虑、无奈交织在一起。
    周泰扫过门前剑拔弩张的场面,在江晏那柄煞气腾腾的长刀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將目光投向自家那群守门的护卫。
    “放肆!”周泰对著护卫队长厉声呵斥,“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对监察司巡察使大人拔刀?还不速速收起兵刃!”
    “泰————泰爷!”护卫队长如蒙大赦,连忙衝著身后吼道,“都收起来!快!”
    “哐啷啷————”一阵忙乱的金属摩擦声,门口的护卫们迫不及待地將手中钢刀插回鞘內。
    他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给周泰让开一条通路,看向周泰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周泰这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来到江晏面前。
    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稳而正式,抱拳道:“江巡察使,下人无状,惊扰了大人,周泰在此替他们赔罪。”
    “不知江巡察使今日亲临周家,所为何事?”
    江晏看著周泰,没有收刀入鞘,只是那瀰漫的杀意稍稍收敛了几分,对於这位曾经在周家维护过自己的“长辈”,江晏也不想將他直接砍了。
    “周泰將军,”江晏倒转刀身,朝他拱了拱手,“方才已经言明,为查办安寧坊张大山身死一案,缉拿涉案凶犯周文辉。”
    他顿了顿,接著问道:“周將军此时现身喝止,是以何身份?是代表周家阻挠监察司办案,还是以城卫军校尉的身份,协助本使缉凶?”
    周泰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能感受到身后护卫们那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期盼目光,也能想像自己的父亲此刻是何等震怒。
    被江晏所杀的周文礼,便是他大哥的儿子,他的侄儿。
    他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甲叶下的肌肉賁张。
    他死死盯著江晏,这个少年巡察使的平静与强硬,远超他的预料。
    对方根本不惧周家,更別说在不在乎这里是周家门前,不在乎他周泰先前的维护之情。
    周泰心中苦笑,他固然不喜周文礼那个紈絝侄儿和那该死的周文辉,但也不能就这样让江晏大模大样进周家將人给砍了。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了几个呼吸。
    周泰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江巡察使,周泰身为城卫军校尉,职责便是维护城中秩序。周府护卫不明就里,对巡察使不敬,周泰定当严惩。”
    他目光扫过那些护卫,厉声道:“尔等还不退下,紧闭大门,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更不得再对巡察使大人有丝毫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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