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键盘的敲击声在深夜显得格外清晰。
门被推开一条缝,叶溪溪端著杯麦乳精溜进来。
“哥,给你。”
林牧接过杯子,温热的甜意驱散了些许疲惫。
“还在写那个输入法吗?”
“不,在写更实际的东西。”林牧把屏幕转向她。上面是简单的图文步骤,標题是《三天学会用电脑》。
叶溪溪凑近看:“教人用电脑的书?”
“不是书。”林牧关掉文档,拿起桌上一张空白的 3.5英寸软盘,“是这个。把教程存进去,卖三块钱一份。”
叶溪溪拿起那张塑料方块,翻来覆去地看,满脸怀疑:“这东西?三块?空白的一张也要一块多吧?能赚多少?”
“批量买,软盘成本能压到一块二左右。”林牧心算飞快,“卖三块,分给店里三毛,我还有一块五的赚头。”
“那也得有人买呀。”
“中关村每天多少人抱著新电脑发愁?”林牧语气篤定,“花三块钱,就能在家自己学会,不用看店员脸色,不用一趟趟跑。你说值不值?”
叶溪溪想了想,眼睛慢慢亮了。“哥,你脑子转得太快了!”她隨即又蹙眉,“可王店长能同意吗?”
“所以明天得去试试。”
次日午后,趁著店里没客人,林牧找到王建国。
“店长,有个想法。”他递上那张准备好的软盘,“我想做这个,教人用电脑的教程软盘。定价三块,放店里搭著卖。每卖一份,给店里三毛。”
王建国拿起软盘掂了掂,没说话。他拉开抽屉,拿出帐本翻看。
林牧安静等著。他知道王建国在算帐。
半晌,王建国抬头,眯著眼看他:“软盘成本不低吧?你卖三块,还有多少赚头?”
“批量进软盘,成本一块二。给店里三毛,我能留一块五。”林牧毫不隱瞒。
王建国手指敲著桌面。成本清晰,利润明確,还能减轻店员教基础操作的压力。这小子,把帐算得明明白白。
“內容呢?”
“我全包。文字、配图都弄好了,就差最后拷贝。用店里的电脑和软碟机就行。”
王建国盯著他,忽然笑了:“你小子,是憋著劲儿要当万元户啊。行,我帮你跟上面递个话。不过……”他收起笑容,“內容不能出岔子,上面点头了才能做。”
“明白。”
王建国的效率很高。隔天下午,他把林牧叫到仓库。
“批了。设备下班后你可以用。卖出去的钱,按你说的分成。”他伸出两根手指,“先给你批二十张空白盘。卖得好,再加。”
林牧心里快速盘算:二十张试水,即便全砸手里,店铺损失也有限。王建国做事,果然稳妥。
“谢店长。我会儘快弄好。”
接下来两天,林牧一下班就钻进杂物间。
软盘驱动器吱吱作响,拷贝一张 1.44mb的软盘需要近两分钟。他守著机器,看著进度条缓慢爬升,空气里瀰漫著塑料加热的微焦气味。
叶溪溪过来帮忙,把拷贝好的软盘贴上手写的標籤,整理得清清楚楚。
“哥,你说这二十张,多久能卖完?”
“看运气。”林牧盯著驱动器指示灯,“但只要卖出一张,就是开门红。”
二十张教程软盘,被放在收银台角落的一个小纸盒里。
店员们被叮嘱,结帐时顺口提一句。
头两天,无人问津。
“三块钱就买张盘?太贵了。”
“我自己能琢磨会。”
林牧不急,依旧做著自己的事。
第三天下午,一个穿著工装、满手油污的中年男人来买电脑。付完钱,他看著簇新的机器,脸上露出点茫然。
店员小张按照培训,指了指那小纸盒:“师傅,要不带张教程盘?三块钱,从开机教起,回家自己就能学。”
男人犹豫了一下,掏出三张毛票:“成!总不能比工具机电路图还难学吧?”
第一份,卖出去了。
叶溪溪当时正好在场,激动地掐了林牧胳膊一下。
林牧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那根弦,鬆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几天下来,二十张软盘竟然卖光了。
虽然没引起什么轰动,但实实在在换回了六十块钱。
王建国看著空纸盒,这次没犹豫,直接对林牧说:“去库房领一百张空白盘。这路子,我看行。”
又熬了两个晚上,林牧和叶溪溪一起,把一百张软盘全部拷贝、贴標完毕。
这次,王建国把纸盒放在了更显眼的位置。
或许是基础用户確实有这需求,或许是那“已售罄”的短暂空缺勾起了好奇,这一百张软盘,在一周內也陆续卖光了。
周末盘帐后,王建国把林牧叫到办公室,递给他一个信封。
“一百张的利润,一百五十块。你点点。”
林牧接过信封,厚度踏实。他没点数,直接揣进兜里。
“错不了。谢店长。”
王建国看著他沉稳的样子,笑道:“万元户的第一步,算是让你迈出去了。”
走出店铺,夏夜的风带著凉意。林牧摸了摸口袋里的信封,稜角分明。
这一百五十块,是种子。
三块钱的野心,已经在这条街上扎下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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