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董香鼓著腮帮子,“嗯”了半天,直到肺活量支撑不住,才“噗”的一下泄了气:
“果然瞒不住你!我確实很在意这个。既然周玲可以做到把欲望化为力量战斗,並且不会彻底失去理智,那我也许也能做到。”
“不过有一点你猜的不对,並不是为了以后吃掉你做打算……好吧也有这一点考虑。不过……”董香认真道,“周玲的出现,意味著欲望爆发的动物要比我们想像中的更可怕。”
“我不想以后在你战斗时,起不到任何帮助。之前我说,不克制欲望,先杀掉敌人,再吃掉你,只是没办法的办法。现在既然有周玲这个例子,那我想试试。毕竟我想吃掉的是拥有完整欲望的你,而不是残缺的你。”
面对董香的坦白,林仁倒不意外。
这只兔子,格外不擅长撒谎或者隱瞒什么,以至於给林仁一种“光明正大”的感觉。
他沉吟片刻,才说道:“客观的讲,我认为你俩不一样。首先周玲是极其特殊的个体……”
“我不特殊吗?”董香插嘴道。
“你俩不一样,从需求层面来说,周玲的欲望想要得到满足,就必须依靠施虐或被虐,而她玩弄猎物就可以达成这一点。”
“也就是说,周玲保持理智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满足了欲望。”
“如果换成是你,就算成功解决了当前的大敌,也必须吃掉我,才能保持理智。”
董香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她有些不甘心的嘆了口气:“唉,那还是先算了。也许以后有別的办法。”
“你就这么相信我说的?”林仁问道,“先不说这些只是我个人的看法,更何况咱俩还是敌对的吧?”
“我如果能保持理智使用欲望的力量,对你也有帮助,你又不傻,肯定能明白这一点。只是我觉得你的推测是有道理的。”董香轻声说道,“我也认同,毕竟在关於吃掉你的事上,我必须谨慎一些。”
董香的话让林仁不禁有些好奇,之前他只知道兔子打算靠吃掉他,来彻底理解人性,从而拥有更大的可能性进入政府工作。
但那之后呢?就只是爬到高处?
怎么看,董香也不像那种热衷於权利或是伟大抱负的动物吧。
算了,反正董香既然没说,那肯定也问不出来。
他拿出那瓶被称作“黑咕”的药,研究起来。
李斯並没有拿走这瓶药,表示调查局內已经收缴了一些,这瓶就留给林仁研究,毕竟还需要他帮忙调查一下黑咕的线索。
只是李斯千叮嚀万嘱咐,无论如何也不能吃。
然而林仁和董香把黑咕翻来覆去研究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没有標籤,没有说明书,黑色的药丸散发著难闻的气味。
整瓶药看起来就像是熊孩子和著尿搓的泥丸,装在了隨手捡的瓶子里。
显然想从这瓶药上查出什么线索是有点困难了。
不过李斯之前说过,调查处怀疑青藤学院还有周玲的同伙,所以他会继续留在青藤学院当老师。
既然是同伙,那肯定知道黑咕的事。如果林仁能解决黑咕这个祸端,那一定能在这个过程中获得非常多的“功德”吧?
林仁这样想著,看来现在他做好事的重心得放到青藤学院了。
一旁的董香打了个哈欠,受到感染的林仁顿时也有些乏了。
他从沙发上起身:“我先回房间睡觉了,你隨意——”
“客厅隨意哈。”想到董香之前闯进他的房间,他赶紧又补充道。
“知道啦!”
回到臥室,林仁先把门锁上,想到董香会撬锁,於是又搬来椅子挡在门后。
隨后他看了看自己那看起来有些呆滯的半爿欲望人影。
大部分时间,他的人影都一副痴呆的模样,只有他主动操控时,才会变得活跃。
其余时间,人影就只是傻傻的跟在他的脚后。
毕竟林仁的影子和其他动物的影子一样,没办法彻底脱离自身单独行动。
林仁控制著影子僵硬的走到床前,往那一站,就像半个守床的雕像一样。
影子的脚连著他的脚,下半身的影子拉得很长。
虽然他睡著的时候没法控制影子,不过只要站在那就行。
这样如果董香半夜破门而入,怎么著也能嚇对方一跳……吧?
能拖延几秒是几秒,不至於让他在睡梦中就稀里糊涂被咬一口就行。
毕竟,早安咬可以,其他咬不行。
做完这一切,林仁才扑向床:
“小烧床,我来狠狠睡你了!”
客厅里,董香耷拉著兔耳,把自己丟到沙发上。
听著林仁在臥室里折腾的声音,她有些鬱闷。
至於吗?自己都说了好多次现在绝对不会吃掉他。
“唉……”
董香小小的身子起伏著,没完整嘆出去的气在胸口里转了几圈。
不管怎么说,隨著和林仁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她越发觉得作为未来的食物,林仁比她想像的还要有趣!
尤其是,那副巴不得远离她,又无可奈何摆烂的样子。
如果要用一个词形容一下的话……
“可口?”
“不对不对,应该是,可爱?”
“啊——越来越期待了,吃掉你的那一天……在此之前,我一定要看好你,嗯……要保护好食物,做一只护食的兔子!”
惨白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客厅,衬得董香的影子愈发扭曲,摇曳著宛如在月光下起舞。
……
林仁感觉自己才刚刚睡著,就被吵了起来。
现在是三点四十,叫醒他的不是別的,正是客厅传来的异响。
一阵若有若无的抽泣声,正从门底下的缝隙飘进来,听得林仁不禁头皮发麻。
“这兔子不睡觉搁这哭什么?不会犯病了吧?”
他把脑袋贴在门上听了一阵,確定董香並不在门口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门缝,朝著外面望去。
客厅的窗户没有拉窗帘,借著微弱的月光,林仁勉强能看见沙发上的董香,身子正时不时的颤著,她的影子则一反常態地缩得很小,几乎就像一个正常的影子一样。
“董香?”
林仁轻声喊著兔子的名字,但对方並没有任何反应。
思考再三,他还是拖著影子走出了臥室。
董香蜷缩著侧躺在沙发上,纤细的眉毛紧紧扭在一起。
几滴眼泪从紧闭的眼中渗出。
“做噩梦了?”
林仁蹲在董香脸前,凑近打量著掛在纤细毫毛上的泪滴。
哪怕以人类的眼光来看,董香这只兔子,也很可爱。
如果林仁看不见影子,很难想像这样一幅可爱外表下,隱藏的是多么扭曲的欲望。
但当林仁看见影子时,他又几乎忽视了董香是一只兔子这个事实,一只按理来说应该胆小敏感的兔子。
现在做著噩梦的董香,仿佛才对上了兔子的刻板印象。
这改变她外在表现的欲望来源,会和董香现在做的噩梦有关吗?
“爸……”
董香嘴里无意识的传出几声呢喃。
“爸,妈……別走……”
听到这一句话,原本打算离开的林仁停下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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