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疫医在与少女交战之时,一直在分神观察著白禹这边的情况。
此时,看到白禹终结了壮汉的生命,不由得暗暗心惊。
她不是没见过杀人,在瘟疫遍布的世界行走,死亡早已是家常便饭,甚至由於职业的特殊性,她自己就掌握著高效终结生命的手段。
但白禹的手法截然不同。那不是依靠蛮力或武器之利,也不是简单的战场搏杀术。每一个动作,都精准高效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充满了返璞归真的残酷美感。
那是纯粹的,高效的杀戮艺术,是將无数种搏杀技巧熔炼到骨髓里后,信手拈来的本能反应。
白禹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只是一阶超凡者的水平,但是这份技巧背后所隱含的意味远不止於此。
终梦殿的契约者......都是这样的吗?
如果白禹能听到疫医的心声的话,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回答。
是的,我们终梦殿就是这样的。
不信你去问梦主。
壮汉死去后,原本紧缩的肌肉隨之鬆弛,白禹拔出了真气长剑,一双眼瞳明亮无比。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畅快地与超凡者战斗。
或许不是第一次......但至少在他记得的部分中,是第一次。
不用顾及脆弱的身体,不用费尽心思去卸力,不用思考如何攻破敌人的防御,只需要凭藉本能进行攻杀。
虽然由於梦境的限制,白禹无法触及超凡的领域,但在凡人的境界,他已经攀至巔峰。
拳,腿,擒,摔,刀,剑,枪,棍,弓......
无所不会,无所不精。
渐渐的,熔铸一体。
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算是什么流派的。
或许可以开宗立派了?
白禹隱隱有一种预感。
在满足了某个条件后,这段经歷同样不会虚度。
眼见壮汉身亡,少女的反抗愈发剧烈,数根藤蔓向著白禹刺来,但又被白禹挥舞真气长剑斩断。
她终究是维持不住如此大的消耗,所能够催动的藤蔓愈发稀少,疫医以镰刀一一挡下,白禹抓住战机切入,来到了少女身前。
隨著力量的消逝,她身上旺盛的毛髮也消失了,显露出原本清丽的脸庞。
月白镰刀斩断刺来的藤蔓,白禹以长剑横斩,斩下了少女的头颅。
“告密者应该在下面,不知道还活著吗。”
解决完来犯之敌后,白禹没有喘息的时间,立刻对疫医说道,“疫医,麻烦你以血丝查探一下下面的情况,我们要马上下去。”
疫医微微頷首,左手隨之拨动,一条血丝顺著刚刚打开的暗门蔓延而去。
很快,疫医神情一凛,说道:“下面还有两个人!一个应该就是告密者,另一个是敌人!”
“应该没有陷阱,但我要控制不住他了!”
白禹闻言,没有犹豫,与疫医一起从暗门跳了下去。
自暗门打开后,就一直有一股甜腻的气味,而在他们进入通道后,这股气味就更是浓郁,到了令人不適的地步。
暗门之下是一条地道,地道內阴暗潮湿,由一种特殊的夜光植物提供光亮,但依旧显得十分昏暗。
两人快步前进,中间穿过大厅与房间,顺著血丝的指引来到了一处像是审讯室的房间內。
房间內如疫医所说,有两个人,其中一个男人正被血丝纠缠著,挥舞著匕首尝试割断血丝,但在见到白禹和疫医进来后,他顿时神情一变,不再尝试挣扎,而是果断地將匕首掷出,向著另一个人投了过去。
“砰砰!”
白禹刚一进门就迅速开了两枪,將男人的双手打断,可为时已晚,匕首已经刺入了另一个人的胸膛。
而后,失去双手的男人看著白禹和疫医,眼中流露出怨毒之情,高声呼喊道:“银莲悬天,照我浊世,你们这群玷污世界的罪人,终將被审判!”
在说完这句话后,他的气息骤然衰弱了下去,儼然是自杀了。
情况紧急,疫医来不及顾虑危险,以血丝確认男人已经死亡后,又看向了另一个人。
说他是个人似乎不太对,但他確实还有人形。
只见他全身血肉模糊,被钉子钉在了刑架上,旁边的桌子上放著一套沾血的人皮,还新鲜著的斑驳血跡证明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残酷的严刑拷问。
这时,他似乎是察觉到了白禹和疫医的到来,又或者是刺入胸膛的匕首令他清醒了过来,他抬起头,看向了白禹二人,用嘶哑的声音艰难地说道:“你们......是天狩神教的人吗?”
“是。”白禹回答道。
先不提臥底身份,他们也確实是天狩神教认证的临时工。
疫医的身后探出一根机械臂,从腰间摸出一根药剂注射进他的体內,隨著药剂的注入,他似乎精神了一点,但谁都知道这只是迴光返照。
疫医向白禹摇了摇头,很明显,无论那根匕首有没有刺入他的胸膛,他的生命都已如风中残烛,只是早上几分钟晚上几分钟的区別,现在还能说话就已经是意志所带来的奇蹟了。
“別白费力气了,听我说,一定要记住,將这段话传给林乘风。”
他裸露在外的胸膛像个漏气的风箱般剧烈喘息著,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血衣蛇骨魔君即將抵达瓔珞城,他將带来一种前所未见的瘟疫的引子......”
“这种瘟疫会与真气混合,潜移默化的对人造成影响,直到由引子彻底引爆之前,无人能够意识到它的存在,是银莲之主亲自赐下的瘟疫......”
“解决瘟疫的办法,在一位代號为『无相』的同袍手中,一定要找到他,否则这种瘟疫將肆虐人间,不知有多少人要因此而死......”
“一定,一定,要將这段话传给林乘风,只能告诉他,只能,只能......”
生命的尽头,这位不知来歷不知姓名的告密者亦不知眼前之人是否值得信任,但事已至此,若是不將这段自己用生命换来的秘密说出,那么只会酿就更加惨痛的悲剧。
最终,他扯了扯裂开的嘴角,说道,“告诉他,帮我照顾好成辉。”
说完这句话后,他就像是再无掛念一般,低下了头。
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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