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呵?你还打算恶人先告状?”
高宇一听就怒了,抬手啪啪照他脑袋就招呼,这小子完全动弹不得,只能乖乖受著。
看他一下蔫下去,谢文冷笑一声,让红伟拴柱给他抓起来,然后迅速在他黑袄子里找到个塑料瓶——
只是瓶里装的不是甜水,而是泛著浑浊光泽的机油,瓶壁还沾著些黑色油泥,显然是从矿上库房偷出来的。
“人赃並获,你还有啥好说的!”谢文把瓶子往地上一墩,“哐当”一声脆响,惊得郭庆牛身子一哆嗦。
拴柱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先前因为要抓个人赃並获,被谢文生生按住,这会儿一见此状哪里还控制的住?
解下腰间的帆布皮带,“啪”地抽在他后腰:“狗日的!敢偷矿上的东西,今天非给你点教训不可!”
高宇也气得眼睛发红,跟著扯下自己的皮带,两人一左一右围著郭庆牛,两条腰带呼呼生风抽下去,混著郭庆牛的惨叫,在寂静的矿区夜里格外刺耳。
“別打了!別打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郭庆牛抱著脑袋蹲在地上,哭爹叫娘,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可拴柱和红伟正在气头上,哪里肯停手?
皮带抽在棉袄上,虽不至於伤筋动骨,却也疼得郭庆牛直打滚。
动静闹得太大,不远处绞车房的值班工人听见了,纷纷披衣出来张望,有两个胆大的还往这边走:“咋回事?这大半夜的,咋打起来了?”
谢文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怕闹得太出格不好收场,伸手拦住拴柱:“行了,別打了,把人押去保卫科。”
拴柱皮带还在手里攥著,瞪著鼻涕与眼泪齐飞的郭庆牛,粗声大气:“便宜这狗东西了!”
高宇和红伟把人架起来,棉袄被扯得歪歪扭扭,嘴里还嘟囔著求饶。谢文捡起地上的机油瓶,拎在手里当证据,几人押著郭庆牛往保卫科走——矿区的保卫科就挨著门房,是一溜矮平房,掛著盏昏黄的白炽灯,窗户焊著粗铁条。
谢文让高宇和拴柱把郭庆牛按在椅子上,反剪了他的胳膊,又找了根绳子简单捆了,免得他耍花招。
“红伟,你赶紧去一趟矿长家,”谢文沉声道,“记住,路上別声张,悄悄告诉他,郭庆牛抓到了,人赃並获。还有,提醒他一句——盯紧点王三平,別让那小子闻风跑了!”
红伟点点头,攥了攥拳头:“好嘞,我这就去!”
说著转身就往外跑,脚步声在夜里踩得“噔噔”响。
郭庆牛一听“王三平”三个字,身子猛地一僵,眼神闪烁起来,嘴里的求饶声也弱了些,偷偷抬眼瞄了谢文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
谢文看在眼里,心里冷笑——果然和王三平有关。
他往木桌后一坐,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倒了杯开水喝了一口,目光沉沉地盯著郭庆牛:“现在,说说吧,到底偷了矿上多少东西?还有没有同伙?”
郭庆牛缩著脖子,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可脸上的慌乱却藏不住:“我,我啥都不知道……你也別问我了,我,都给你们打蒙了,啥我也想不起来,我啥也不知道,不知道!”
谢文知道他也不会乖乖交代,於是冷笑著跟高宇站在一起閒聊。
不多时,门外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夹杂著矿长高玉华標誌性的咳嗽声。
谢文和高宇立刻起身迎上去,只见高玉华披著件大衣,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后跟著的王三平,刚跨进门就瞥见了地上的机油瓶和被捆著的郭庆牛,脸色“唰”地一下绿了,跟刚拆的锈铁板似的,难看至极。
“矿长!”谢文上前匯报,“郭庆牛半夜撬库房偷机油,被我们当场抓住,人赃並获!”
高玉华没应声,目光扫过屋里的狼藉,最后落在郭庆牛身上:“郭庆牛,你胆子不小啊!出煤旺季,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偷矿上的东西?”
郭庆牛嚇得浑身一哆嗦,刚想开口,王三平已经抢先一步,指著郭庆牛的鼻子骂道:“好你个郭庆牛!矿长和我平时待你不薄……知道你是村里的高中生,让你跑短途管库房多挣两个钱!结果你干这种事!”
不等瞠目结舌的郭庆牛说出什么,他又转向高玉华,一脸痛心疾首,“矿长,这龟孙干的事,我是半点儿不知道啊!这狗日的纯粹是贪財没够……回头我就把车队里里外外拾掇一遍,绝不能留这种吃里扒外的杂碎!”
郭庆牛彻底懵了。
满是鼻涕哈喇的脸瞬间通红,眼底的恐惧化为怒火。
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被拴柱按住才没成功,只能破口大骂:“姓王的,你他妈放屁!明明是你让我去偷的!连机油和零件的库存,都是你想办法套出来的——连张四宝那边也是你打招呼,你,你咋能把这屎盆子往我一个人身上扣!?”
“你胡说!”王三平急了,上前就要踹郭庆牛,被高玉华伸手拦住。
反而到了这种时候,矿长却很平静:“三平,你看你怎么急了?我把你叫来,也不过看看究竟怎么个事……让他先把话说完吧!”
王三平脸色刷白。
“矿长,我说的都是真的!”郭庆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上次偷的10升机油,王三平只分给我十块……说是对面就给了二十,我——”
说著,在高玉华沉稳的目光注视下,郭庆牛深吸了口气,把他管帐以来,王三平如何威逼利诱让他从帐面把物资套出来,然后靠著出车,再把东西弄出去变卖分赃的详细过程都说了。
“我以为王三平能念点情分,没想到他直接把我推出来顶罪!”
郭庆牛喘了口气,眼泪又涌了上来,谢文看出他这分明是气的,“矿长!如果没有王三平的指示,我就算手眼通天也没这本事啊——请您明察!”
王三平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浑身都在发抖,指著郭庆牛说不出话:“你、你血口喷人!我根本没……”
“有没有,一查就知道。”谢文抓住机会便开了口,“帐面,库存的真实数量都在——连庆牛说的那10升机油也对得上。”
说到这里,他先看了看气愤的郭庆牛,面如死灰的王三平,最终把目光落在高玉华脸上,“矿长,这事还请您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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