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bs电视台的新闻中心內。
山本大志手里捏著刚从“video research”收视率调查公司传真过来的速报单。说实话,他心里其实是没底的。
相比於充满血腥与衝击力的画面,昨天在群马大学医院拍摄的常规手术,確实没什么爆点。再配上舒缓的古典音乐,他甚至担心观眾会因为无聊而转台。
好在,他的焦虑情绪没能持续太久。
隨著特別报导《衝击事实!桐生医生回到日常后竞是这样的……?!》的播出,本来不温不火的收视曲线,迎来了一个令人惊喜的拐点。
分时收视率並没有像他担心的那样掉下去。
反而在桐生和介摘下口罩、对著镜头露出淡淡微笑的那一刻,猛增了1.5%,达到了11. 2%。这个成绩放在黄金档的综艺节目里不算什么。
可是在新闻板块,已经是一个比普通社会新闻要好上一截的亮眼数据了。
而后台的受眾分析就更有意思了。
通常来说,关注医疗和社会新闻的,大多是中老年男性或者是关心时事的家庭主妇。
但这次的数据显示,收视率贡献最大的群体,竟然是f1层(20-34岁女性)和f2层(35-49岁女性)。甚至有不少年轻女性观眾,是在节目中途,特意切台过来的。
山本大志在高兴之余,干劲也更足了。
他的判断没有错。
在经济泡沫破裂和地震的双重打击下,日本女性需要的不再仅仅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偶像。
一个既能拯救生命、又有著温柔外表的国民医生,更能打动人心。
桐生和介这个名字,正在从一个灾区英雄,稳步蜕变为全日本女性心中的某种精神寄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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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沿著这条路走下去……
不管是后续的门诊跟拍,还是生活侧写,收视成绩肯定不会差了。
桐生和介也看到了电视新闻。
或者说,是水谷光真要求眾医生们留下来,大家一起在医局里面看的。
儘管他一直面无表情,表现出了超越年龄的沉稳,但还是难免有些被当眾处刑的羞耻感。
他的脸皮到底是不够厚,还得多练。
武田裕一自是不会留下来看电视的。
不过,水谷光真说到底都是医务长,他管不著武田助教授,还管不了武田助教授手下的医生?於是,大岛智久等人就被按著头,老老实实地在医局里面无偿加班,当捧场观眾。
市川川明夫羡慕地看了几眼桐生和介。
也不知道哪一天自己才能做到这种程度,应该有机会的吧。
倒是今川织全程冷漠脸。
因为在节目企划里,还有隨机路人採访环节。
山本大志问到路人有什么想对桐生医生说的话,那些臭女人都在异想天开,说什么想被桐生医生求婚之类的。
真是不知廉耻。
终於回了前桥市的西园寺弥奈,竟也罕见地准时下班了。
在听说了晚间新闻时段有桐生和介的採访后,到点就假装去上厕所,然后拐个弯就跑回家里,气喘吁吁地打开了电视。
她是真心盼著桐生医生能好的。
隨著他在电视上的镜头越来越多,还成了国民医生,是打心底里替他高兴。
她就怀著这样雀跃的心情,看完电视后,又去把所有刊登了桐生照片的报纸杂誌都买了回来。然后,看著看著,她就开始面露傻笑。
她很享受这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毕竟她当初可是冒死骑了几十公里山路去送饭糰的,没让桐生医生饿肚子的。
有人眼见桐生和介在起高楼,也有人在等著看他什么时候楼塌了。
但这其中肯定不包括瀧川拓平。
2月2日,周四,木耀日。
第一外科,第5手术室,门禁灯亮著“手术中”的红字。
手术台上,无影灯將一切阴影驱散。
瀧川拓平站在主刀的位置上,手里握著电钻,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台手术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墙角的三角架上,一台黑色的索尼摄像机正闪烁著红色的录製灯。
是专门医资格认定考试的实操录像。
这种考核並不需要考官到场。
而是要求考生提交完整的手术录像带,连同病歷资料一起寄到日本整形外科学会的事务局,由专家组进行盲审。
所以,手术不仅要成功,动作还要规范、流畅,不能有明显的失误或者长时间的停顿。
“准备钻孔。”
瀧川拓平深吸了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沉稳有力。
站在他对面的一助,是桐生和介。
没有规定说,瀧川拓平通过考试,成了专门医之后,就必须所有手术都要接。
做不来的手术,不做就是了。
这位前辈可能技术一般,但有一点,不会死要面子活受罪。
这也是桐生和介会答应帮忙的原因之一。
偌大的大学医局,容得下一个平庸医生。
今天要做的是股骨干骨折的切开復位內固定术,难度並不算特別高。
对於经常做这种手术的专门医来说,算是入门级的水平。
对於常年跑腿打杂的瀧川拓平来说,算是个不小的挑战。
尤其是要在镜头前表演,压力成倍增加。
他將钻头对准了钢板的螺孔。
犹豫了一下。
这个角度,如果稍微偏一点,钻头就有可能打滑,甚至可能会伤到股深动脉的分支。
他的手有点僵硬。
如果在录像里出现钻头打滑的画面,那印象分绝对会大打折扣,搞不好今年的考试又要泡汤。就在他纠结要不要调整角度的时候。
一只手伸了过来。
是桐生和介。
他並没有说话,只是手里拿著一把骨膜剥离器,轻轻地抵在了骨干的侧面。
动作幅度很小,甚至没有挡住摄像机的镜头。
但就是这轻轻的一抵,原本还有些晃动的钢板瞬间被固定死了,而且骨折断端因为这股巧妙的侧向力,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了一起。
更重要的是,剥离器的柄部,刚好给钻头提供了一个极其稳定的参照系。
瀧川拓平眼前一亮。
视野豁然开朗。
滋
电钻启动。
钻头极其顺滑地切入骨皮质,没有丝毫偏差。
手感顺畅得让瀧川拓平差点以为自己被骨科之神附体了。
“测深。”
“34毫米。”
桐生和介报出了数字,同时递过来了测深尺。
瀧川拓平把尺子探进去勾住对侧骨皮质。
刻度线上,正好是34毫米。
他有些惊愕地看了一眼桐生和介。
桐生君……难道眼睛里装了ct机吗,光凭钻头穿透的感觉就能判断长度。
麻醉机旁边。
麻醉医小浦良司坐在椅子上,无聊到手里拿著原子笔在记录单上画著圈。
他从监护仪的屏幕上方,瞥了一眼手术台。
又是这样。
他最近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要有桐生和介在台上的手术,主刀医生就好像请神上身了一样,动作莫名就会变得行云流水。外人看来是主刀技术好。
但他天天泡在手术室,一眼看出是桐生和介在餵饭。
瀧川拓平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上次桐生和介给他当一助的时候,他沉浸在了“我今天状態真好”的错觉里。
但这么多天,又做了几次手术后,也回味过来了。
“攻丝。”
“拧入螺钉。”
手术进程快得惊人。
最后那一颗螺钉拧紧的时候,瀧川拓平甚至感觉自己还能再做十台。
“透视確认。”
c臂机拉过来,哢嚓一声。
显示器上出现了完美的骨折復位影像,钢板贴合度满分,螺钉长度正好穿透双侧皮质一到两个螺纹。“手术结束。”
隨著最后一块纱布覆盖在伤口上,角落里的摄像机录製灯也熄灭了。
瀧川拓平摘下口罩。
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手术室里冰冷的空气。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时间控制在標准范围內,出血量也少。
这绝对是一台可以拿满分的考试录像。
“谢谢。”
瀧川拓平转过身,对著桐生和介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不是前辈对后辈的礼节。
而是对救命恩人的感谢。
术中的迟疑,如果不是桐生和介的提醒,他很可能会钻偏。
要是在录像里出现反覆调整进针点的情况,评审委员就会给出一个“操作不熟练”的评价,那他的考试就悬了。
“前辈客气了。”
桐生和介笑了笑。
“辛苦了。”
大家也开始互相致谢。
器械护士一边清点著纱布和器械,一边偷偷看了桐生和介一眼。
这位最近红得发紫的国民医生,此时正帮著拆除铺巾,完全没有半点架子。
更没有抢主刀的风头。
这种分寸感,在大学医院里,简直是稀有动物。
更衣室內。
桐生和介脱下绿色刷手服,扔进回收筐里,打开更衣柜,拿出自己的黑色高领毛衣套上。
已经是二月了,但前桥的天气依然很冷。
瀧川拓平也换好了衣服。
“桐生君。”
“嗯?”
“周末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
瀧川拓平搓了搓手,面上带著诚恳的笑容。
“不是去居酒屋。”
“是去我家。”
“內人听说你在手术上帮了我大忙,预定了上好的寿喜烧牛肉,说是无论如何也要请你到家里坐坐。”“我那个上小学的儿子,也是你的粉丝,整天嚷嚷著要见神之手医生。”
去家里吃饭。
在日本的社交文化中,去居酒屋喝酒是普通的同事关係,是场面上的应酬。
但邀请去家里,就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人,是通家之好的开端。
“好啊。”
桐生和介扣上大衣的扣子,答应了下来。
既然有免费的寿喜烧,而且还是上好的牛肉,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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