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神话:洞穴之神 - 第二章 海枯 石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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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降生就像个笑话。”一阵沙哑之声从黑暗的洞穴之中悠悠传来。
    “我亲爱的弟弟,无需贬低自己,你的降生毫无疑问是母亲的希望。”爽朗且沉稳的声音自洞外传来,他的主人是一位金髮碧眼的健壮男士。
    纵使远观,那庞大的身躯与遍布壮实的肌肉也足以吸引任何女士们的目光。
    而当你走进,他那结白旗同衫都遮不住的傲人身姿,那小麦色的皮肤与高耸的喉结所透露出的男性活力。
    还有那一脸的胡茬与深邃的眼眶赋予的一股让人安心的成熟感,无不彰显出其超脱於凡人的完美。
    这一切的確属於一位神明,山体之神——乌瑞亚。
    “但她的希望改变不了我如今弱小的现状。”又是一阵沙哑的回声。
    “你並不弱小,我亲爱的兄弟.“
    “你是伟大而高贵的神明,这毋庸置疑。”
    见洞穴陷入沉默,乌瑞亚又说道:
    “我不愿见你如此贬低自己,我的兄弟。”
    “为展现你的伟大,我愿意此时此地向世界讚颂你的高贵。”
    “唉~”这次洞穴中的回声格外悠长。
    为避免乌瑞亚真的在自家门口大声喧譁,利姆波斯只能出门见一见这位兄长。
    “乌瑞亚,乌瑞亚,你的责任感让人安心,但也显得死板,天生伟大的你可曾体会过弱小所带来的无助。”
    隨著洞穴中传来声音越来越清晰,天光照亮了隱於黑暗中的来人。
    老態龙钟的姿態颇为契合他那沙哑的声音。
    瘦弱的身躯被黑色罩袍掩盖了身形,让他看起来活像一袋被装起来的骨头。
    佝僂的身形还需要手杖找回平衡,年老色衰的面貌深藏於兜帽之中,花白且稀疏的头髮如海草般丝丝垂落。
    而他唯有的,能让人对其神明本质升起敬畏的,便是那黑暗中所透露出的灼灼精光。
    那浑浊的双眼內含深邃的智慧、坚毅的精神、深刻的隱忍与无法撼动的冷静。
    若你不细看,便也只是觉得这不过是因为老年人的眼神不好罢了,但当你真正地直视他时,那来自生命本源的悸动是怎样也无法抹去的。
    “我亲爱的利姆波斯,能再次见到你是我的荣幸。”
    面对矮了自己足足半个身位的弟弟,乌瑞亚弯下身躯以寻求与其平视的位置。
    对於身前的高山神明,利姆波斯只是满脸平常地注视著。
    “我知晓你来此地的目的,乌瑞亚。”
    “天空与大地之间的震动就算是我这位深居於洞穴深处的弱小存在也能感觉得到。”
    乌瑞亚对此则是愤愤地斥责道:
    “是的,是的,乌拉诺斯越来越过分了。”
    “但这是他所需所求的,也是母亲所需所求的。”
    “面对这不完整的世界,眾神需要创造权柄补足世界的虚空。”利姆波斯漠然地回答道。
    “但保护母亲是我所需所求的,將大地与天空阻隔本就是我的追求。”
    但乌瑞亚的诉求显然打动不了討厌麻烦的利姆波斯。
    “哦,我亲爱的利姆波斯,你的智慧才是您最尊贵之处。”
    “所以,宿慧的利姆波斯你可否帮帮你愚笨的哥哥,帮助你的哥哥更好地履行他的职责,哪怕是看在母亲的意愿上呢?”
    乌瑞亚改变了策略,打算借地母神来劝导利姆波斯。
    面对如此真挚的灼灼目光时,利姆波斯只得闭上了双眼以应对,並於心中对这希腊神话式伦理关係表示无奈。
    但发泄过后,利姆波斯还是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对乌瑞亚的诉求回道:
    “我的確有办法让你拥有阻止乌拉诺斯与盖亚见面的力量。”
    见利姆波斯的肯定,乌瑞亚重拾开朗:
    “我亲爱的利姆波斯,我就知道相信你一定没有错。”
    乌瑞亚总是慷慨的,高山谷地接受一切生灵,蕴藏无限生机。
    可你有你的宽容,我亦有我的制约,无尽的贪婪总会带来灾难,平等的交易起码有著毁约的预警。
    “无论如何,乌瑞亚,我会用我的智慧帮助你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但也仅限如此。”
    “在我能看到的未来,乌拉诺斯必然登上唯一的宝座。”
    乌瑞亚对自己这位弟弟的感观,一直颇为复杂。
    遥想自己与他第一次见面,昏暗的洞穴之中,一道瘦小的身影於黑泥之中痛苦挣扎,妄图爬向岸边,爬向新生。
    说实话,当时的乌瑞亚十分怀疑脚边这诡异而丑陋的存在会是一尊神明。
    但当那周身的黑泥隨逐渐褪去后,乌瑞亚看见了那双清明之眼,在那伶仃的身形与满脸的鸡皮之上唯有的清澈。
    那双眼睛是如此平和,它看著乌瑞亚,冷静地直视著强大的山体之神。
    它让乌瑞亚感到,在这双沉著的眼睛之下,自己已袒露了一切。
    隨著一丝心灵的震动,乌瑞亚又不自觉地的想到。
    “他看透了我。”
    『利姆波斯』的真名在洞穴神格的簇拥下诞生,当嘶吼变得低沉、吟诵愈发动听、乱语组成预言。
    乌瑞亚发现:
    他的洞察是如此深刻,纵使神性微弱,却能直刺自己的神权內核。
    他的智慧是如此广博,纵使初度之辰,却能诉说神格的循环路径。
    他的见识是如此高远,纵使发軔之始,却能遥望世界的未来走向。
    乌瑞亚愈发確定利姆波斯的不一般,他诉说的独特见识,证明了这位新生地洞穴之主是一位毋庸置疑的神明。
    “但他此时也是我最弱小的兄弟,无论是可怜其神力微弱,还是感慨其智慧广博,我对他的关心都是应该且必须的。”
    乌瑞亚在心中肯定道。
    至於那需被关心的利姆波斯,如今正处於高山之王的陆地行宫之中,直面著乌瑞亚亲切的问询。
    “请原谅我的嘮叨利姆波斯,但我很好奇你口中获得力量的方式?”
    “权柄,乌瑞亚,权柄。”利姆波斯回答道。
    “我们此行所求的是通过权柄的创造来丰富我们的神格,这涉及创世的秘密,但你作为最初的神明之一或早或晚也会知晓。”
    “若说神格是世界的根基,那么权柄便是搭建筑台的基石,若想神格强大,便需权柄圆满。”
    “就像『山体』的宏伟是因其耸立有『高山』、深藏著『谷地』。”
    “洞穴的狭小则是因其只有意识的迴响。”
    “可以说,权柄越多,神格越坚实,神明的力量便越强大。”
    “而权柄的诞生如今存在两种方式,一种便是像乌拉诺斯与盖亚那样诞下子嗣。”
    “那是藉由神格的糅合,双性的平衡来创生权柄。”
    利姆波斯说著说著,便用他那沙哑的声音诉说神明诞生的故事。
    那时大地只是大地,天空也仍是天空。
    创造与建立驱使他们合为一体,世界得到他所求的创生。
    那时,大地如此夸耀天空:
    天空无垠,应是满盈的,便有科俄斯,天体的主人。
    天空空旷,应被点缀著,便有了福柏,星光的女王。
    天空同样回赠大地:
    大地广阔,应是繁盛的,便有克利俄斯,成长的指引者。
    大地宽容,应当秩序著,便有了忒弥斯,法则的裁定者。
    二者侃侃而谈,於是海洋也迎来其同胞,欧申纳斯为川流迴环,泰西斯为活水渊源。
    二者深情对望,於是天光也拜謁来主宰,许珀里翁为经纬环顾,忒亚为光满明朗。
    二者追忆往昔,於是思想也有了其寄託,謨涅摩敘涅为记忆之母,伊阿珀托斯为灵感之父。
    十位神明的降生,是世界期许的,是大地与天空的贡献,他们让盖亚“生命”的权柄得以落实,让乌拉诺斯拥有了重取“权力”的可能。
    吟唱进入尾声,利姆波斯咂巴著嘴,又继续说道:
    “神明的诞生其实是对创世纪的模仿,是神格之间的创世,他们为世界带来了新的可能,也为自己的神格创造了全新的权柄。”
    “但我们却不能像他们一样,我们缺少达成平衡的另一半。”
    “可是母亲一人便创造了我们。”乌瑞亚反问道。
    “那是我们无法践行的仪式,『大地之轮』是独属於地母神的仪式。”
    “那时的盖亚仍是完整的原初之神,而不是现在的地母神。”
    “可以说,最初的权柄诞生是此世对其作为独自降诞者的奖赏,或者说是惩罚?”
    “盖亚的独自孕育给予了她『母亲』的荣耀,但也剥夺了祂『原初』的圆满。”
    “所以,我们现在也只能追求的其实是第二种方法——斗爭。”
    “我们需要借神格的摩擦、碰撞,来促进意义的融合,加速原质的凝练。”
    隨著洞穴之神的解答,乌瑞亚的疑问被解开,但新的问题又隨之到来。
    “你又是如何知晓此事的?我亲爱的弟弟。”
    “母亲是此世的原初之神,而乌拉诺斯是因其背负著特殊的责任,但你呢?”
    “在我与蓬托斯作为最初的神明都未曾发觉之时,是什么让你,我的弟弟,对这秘辛有著如此清晰的认识?”
    乌瑞亚藉此机会將疑惑已久的问题问出。
    面对高山那沉重的眼光,一丝晦暗自利姆波斯精明的眼中晕染开来,而后又马上被淡然抹去。
    “我坦诚的兄弟,正如我所说,利用原质创生权柄的知识是我们必然会知晓的。”
    “不过时间早晚罢了。”
    利姆波斯紧了紧周身的罩袍后淡淡地说道。
    “世界赋予了你们最初神眾们创生权柄与丰富神格的使命。”
    “也赋予了我藉助宿慧传达知识的责任。”
    “至於我的智慧来自何处?”
    “乌瑞亚你应当明白你与蓬托斯或许是盖亚最早诞下的孩子,但绝不是她最早创造的生命。”
    “早在创世之初,那撕裂一切的一击便將我从盖亚的心中唤醒。”
    “而我,也得以见到最初的神秘,创世纪的一部分。”
    “或许乌拉诺斯记忆的角落中也遗留下了一些模糊的碎片,但唯有我亲眼记录下了那创世的曙光——这世界一切奥秘之所在。”
    “我想这便是我宿慧的根源,责任的体现,当然也是我弱小的代价。”
    乌瑞亚面带微笑,耐心的听著利姆波斯的讲询。
    “利姆波斯,我亲爱的兄弟,或许是因为你那神秘的本质,你总是拥有那么多的秘密。”
    “而对於你的坦诚相待,我也愿意付出最大的诚心,我愿借我的神格发誓,你的秘密绝不会从我口中飘出。”
    “你的真诚是对我们兄弟情谊的肯定,这让我很开心。”
    山体之神总是如此,他总是愿意去相信自己的兄弟。
    可面对著自降生便常伴著秘密的利姆波斯,乌瑞亚又总会不自觉地多想一些,多试探一些。
    这便是山体的神明,盖亚的子嗣。
    高山谷底之间,光暗分割明晰,山体选择包容一切,也选择蕴藏晦暗。
    盖亚给予了她四位最初的子嗣们强大且繁富的神格,也造就了他们显得十分独特的性格。
    毕竟强大总是意味著独立,而繁富意味著多样。也因此越强大者越傲慢,越富有者越疑虑。
    所以,乌拉诺斯霸道、自傲且多疑;乌瑞亚庄严、自重且多思;蓬托斯肃穆、自慎且多心。
    就算是作为其最弱小的孩子,利姆波斯在这方面也与他们有著相似之处。
    足以望向终点的预知,让其总是视世间为一场未完的戏剧。超脱世外的记忆,让他內心看不起此界一切生灵。而於阴暗之中等待的无数岁月,让他的思维平静且深刻。如上的一切最终使得从他口中吐出的每一句言语几乎没有任何的真情,只是思虑的结果。
    洞穴之神面对重回热情的兄长似乎早有预料,面对他的宽慰也只是如常附和。
    “乌瑞亚,我对你的话深感赞同。”
    “而我也期望你与蓬托斯之间能够如我们现在这般,友好相处。”
    轰隆声中,大地的震动越发靠近海与陆交接处,而迎接他们的是来自大海深处的啸动。
    可骇的庞然巨物穿行於大海深处,只为忠心地將他的主人送往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而他所行之处,唯见那漆黑的鳞甲浸染海面。
    血红的光芒刺破深海,向世人警醒著神的到来。
    直视著这同末日般的景象,乌瑞亚与利姆波斯只觉得平常。毁灭多是对於凡尘生灵而言的,神明多是毁灭本身。
    “看来我们这位兄弟来势汹汹呀。”乌瑞亚思索道。
    “你和他也没差多少。”利姆波斯在心中想道。
    回首便可发现,乌瑞亚行宫所行之处,平原被挤压成山地,山峰被踩踏为峡谷,地形地貌皆数变更,大地被直接犁出了一道深痕。
    眼见蓬托斯越来越近,乌瑞亚从行宫中动身,亲身迎了上去。
    “我亲爱的弟弟,许久未见,不知你可还想念我这位兄长。”
    海浪逐渐靠近,浪尖之上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那是一位满脸肃穆的中年男子。
    一眼望去,灰暗的旗同衫將他精健肌肉尽数遮挡,却遮挡不住那伟岸的身姿。
    再仔细一看,他那深蓝的秀髮撒至双肩,遮住了他碧蓝的双眸,让每个尝试从他双眼之中发掘情绪的想法都以失败告终。
    那高耸的鼻樑撑起了立体的五官,给人以丰满之感。而深邃的眼眸给这副面貌添加了一丝顽固的严肃,让人只觉尊重却不敢亲切。
    此时这副严肃面孔的主人,面对乌瑞亚的调笑沉默不语,只是端正地看著他,使得本不活跃的氛围更冷。
    眼见即將冷场,利姆波斯最先开启了话题:“我尊敬的深海之主,敬爱的盖亚之子,可靠的兄长,蓬托斯。”
    “我们此行的目的是解决地母神的烦恼。”
    看著在自家面前张牙舞爪的小老头,自己最小的弟弟,蓬托斯只觉得无感甚至带有一些藐视,可每当轻视的想法诞生,来自內心的直觉总会敲响警钟,它在警告自己,绝不可小看眼前的神明。
    “哦?不知我这位深海的主人,又如何能帮助得到你们大地之子呢?”来自蓬托斯的疑问既是讽刺,也是自嘲。
    蓬托斯虽是盖亚的孩子,但是他的诞生之地实在太过靠近世界那薄弱的边界,这使得当独属於大地的权柄翻涌而出之时,不经意间的冥界碎片將其化为深海。
    自此蓬托斯不再是卫界之壁,而是环世之海,是深海的主人。
    当幽冥的烙印加诸他身之时,支撑生灵生长的职能似乎再与他无关,他享有著独属於幽冥一脉的孤独,不再是单纯的大地一脉。
    这份孤独也成了如今他与其他几位兄弟的分歧之处。
    “你的话语有失偏颇,蓬托斯,你仍是我们地母神的爱子。”乌瑞亚在一旁宽慰道。
    但显然並没有什么用,蓬托斯总是认为:乌瑞亚面对任何的问题也总是会第一个贴上去,以展现自己的宽宏,多管閒事,令人不喜。
    就连利姆波斯在这方面都比他优秀,起码聪明人之间的共识能解决许多麻烦。
    而面对如此扭捏的深海之神,乌瑞亚又何曾心喜过。
    在乌瑞亚心中:天大的麻烦也不会与蓬托斯相关,他总是站在一边冷眼相看,不希望別人的打扰。可若你真將他忽视,他又会不开心,觉得你在轻视他,著实麻烦。
    就连利姆波斯在这方面都比他舒心,或许他嘴上总是不饶人的,但他的行为的確是在体谅著自己作为兄长的不易。
    而对於旁观的利姆波斯而言,蓬托斯是陷入自我价值固化的中年危机大叔,而乌瑞亚则是逞强当家的嘴硬不要脸的大哥,都不是省油的灯。
    但无论如何,眼见二者的爭执即將发生,利姆波斯赶忙插入他们的对话:
    “深邃的蓬托斯,哪怕看在我们伟大的地母神之上,能否让我先阐明我与乌瑞亚远道而来的目的。”
    “诸君且听我言,此为创世的秘辛、爭斗的艺术。”
    不等面前的二神有回应,利姆波斯便自顾自地诉说著自己的计划。
    “很大胆的想法,利姆波斯。”听取利姆波斯的计划后,乌瑞亚严肃地说道。
    “虽然这仪式莫名其妙,但也是有跡可循的。”
    一旁的深海之神在得知创世的秘辛后,將目光重新聚焦到利姆波斯那苍老的脸上,那平静的眼眸中並未有丝毫敌意,只有权衡利弊之下的理性。
    “或许尝试一下也没有坏处,正如他所说,这是我们作为最初神明的责任。”蓬托斯心想道。
    “乌瑞亚,我可以与你进行一场对决,或者说我们之间的爭斗也只是早晚的问题。”深海之神最终接受了这个大胆的仪式。
    “我亲爱的兄弟,你怎会觉得我们会走向爭斗呢?“
    “不过,我想一场有序的决斗或许能促成我们之间的相互理解。”
    “就像利姆波斯所说,因斗爭而起的碰撞也是神格最接近的时候。”
    眼见两神同意了仪式的进行,利姆波斯赶忙附和道:
    “没错,这对於世界、对於我们都有好处。”
    “当然,你们也无须担心因一时的意气,而走向无尽的爭斗。”
    说著,地穴之神自虚空中召来了一把无锋、无柄、无鞘的银色大剑。
    “这是由我冷静的神格凝练而成的神器,尼莫斯之刃。”
    “冷静从不伤人,只会警示真正握紧他的人。”
    利姆波斯手持无锋剑尖,將开刃的剑身递向了面前二神。
    “握紧它!”
    乌瑞亚看著矗立的利姆波斯,说道:
    “我亲爱的兄弟,我竟未曾发现,你神格又有所进步了。”
    “乌瑞亚,洞穴中的一切自其诞生之初,其涌动便从未停止。”
    洞穴之神平静地回答道。
    “但少有人能真正地走进,並发现这一切。”
    “我为此感到抱歉利姆波斯,未能於一开始便送上祝福是我作为兄长的失职。”
    “不过我希望现在还不晚。”说著山体之神蹣跚向前,双手紧紧握住尼莫斯之刃。
    “愿你迈向伟大、铸就不朽,我至亲的兄弟。”
    面对眼前满脸诚挚的山体之神,利姆波斯默然不语只是迅速地抽出手中的银色巨剑,任由锋利的剑身划过其手掌。
    只见一阵银色光芒自乌瑞亚手心处绽放,又迅速消隱无踪,唯留一阵无源的悸动自乌瑞亚內心深处荡漾开。
    “你已经受到了来自冷静神格的戒持,混乱的情绪將不再有丝毫冲毁你理性的可能。”
    说著利姆波斯看向一旁的深海之神,平和地说道:
    “蓬托斯,我敬爱的兄长,到你了。”
    一旁的蓬托斯看著利姆波斯手中的尼莫斯之刃时,怀著谨慎的心態走向前来。
    毕竟不是谁都像乌瑞亚那般心大。
    神明权柄的衍生是如此的多样,同一权柄的不同解读可能为神明带来完全不同的效果。
    或许,冷静的权柄听起来並非坏处,但是极端的冷静也可能消磨生活下去的动机。
    因此,面对由权柄衍生而出的神器,眾神多是抱有怀疑態度。
    但蓬托斯又想到乌瑞亚並无反常,且冷静的权柄是被利姆波斯,这位自己最弱小的弟弟所持有的。
    於是,自顾向前握住尼莫斯之刃。
    隨著银色光芒再现,一道细小的沉言忽地钻进了利姆波斯耳中。
    “祝贺你。”
    光芒散去,蓬托斯径直奔赴深海。
    见此,利姆波斯也毫无反应。在確定冷静的戒持已被加上,他只是散去了手中的神器,化为如墨水般的阴影融入地缝深处,那是独属洞穴之神的隱秘神域。
    无关之人已经退下,陆海交接之处將为伟大的神明们留足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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