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解 - 39:妙手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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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为老江湖,宋恆心里十分清楚当別人说可以提一个要求时。
    这个要求绝不能狮子开大口。
    尤其是面对陈少游这等人物。
    当下心思百转,快速地盘算起来:自己到底该要什么。
    法门?法器?而或保留这一份人情……
    与此同时,宋恆更加明白不能犹豫太久。很快,他便做出了决定:“先生,我有病,恳请你医治一二。”
    “什么病?”
    “我妻室有三,却无所出。”
    此事不但是宋恆身体上的病,更成为了一块心病。
    其自知大道无望,不敢妄想,於是在红尘俗世廝混,只愿好好享受一番荣华富贵,大宅住著,娇妻娶著。
    遗憾的是,辛辛苦苦耕耘数年,愣是不见种子发芽。
    而到了他这般年纪,最大的念想不过是诞下子嗣,免得继承旁落。
    故此捨弃了其他要求,希望陈少游能妙手回春。
    陈少游倒不意外,虽然说仙凡有別,但“仙”字以“人”为旁,终是免不了贪嗔痴欲,爱恨情仇。
    当下给宋恆把脉,给出诊断:“你这是练气时出了岔错,损了肾水。”
    宋恆忙问:“可有得治?”
    其实这些年来,他没少寻医,吃药无数,都不起作用。
    “我给你施针,会有一定效果。但最后能否成事,还需你自持,戒贪。”
    宋恆听出了其中的敲打之意,不禁心神一凛,忙道:“谨记先生训诫。”
    暗下决心,回去道观后,得好生整顿整顿了。
    不该赚的钱,还是少赚为妙。
    一刻钟后,针灸完成。
    这老道顿觉神清气爽,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几岁,一边惊嘆於陈少游的医术手段;一边暗想,要是每天能来扎一次,那该多好。
    此念初生,就要抬手给自己一嘴巴子:想啥呢?
    又贪心了!
    不敢过多叨扰,连忙告退。
    出到外面,忽觉雄风赳赳,由衷赞道:“先生真神人也。”
    突然又想到,自家三房妻室,算不算贪呢?
    不过男人三妻四妾,只要明媒正娶,你情我愿,料想不违反礼製法度。
    陈少游就在这住下来,环境清幽,衣食无忧,適合养神;而陈进宝同样能得到一个舒適安心的读书环境,温习功课,做最后的备考衝刺。
    ……
    府城南街,威远鏢局。
    这里属於分局之一,由“铁拳草上飞”萧衡坐镇主持。
    那天他们一行听从宋仙长的意见,快马加鞭赶回来。
    事后復盘,越想越心惊。
    诚如宋仙长所言,把棺材送达目的地后,殭尸破棺而出,將他们一一吞噬。
    如斯做法,等於把鏢师和趟子手的血肉用来餵养殭尸。
    显然是处心积虑布下的一个局。
    如果没有半路碰上仙长,出手將殭尸除掉,后果不堪设想。
    萧衡心有余悸,愤懣不已:简直岂有此理!
    在江湖上,威远鏢局称得上一块金字招牌,他萧衡也是有名有姓的一流高手,黑白两道无不给几分面子。
    不料这回,竟被左道妖人给盯上了。
    他知道,这事没完。
    就算威远鏢局想要息事寧人,但对方丟了殭尸,未必会善罢甘休。
    既然如此,不如先下手为强。
    萧衡立刻派出数名精明能干的趟子手,开始在城中四下搜索,打探,看能否找到那名委託人。
    现在,其中两名趟子手回来了。
    就躺在地面上。
    尸体僵硬,七窍流血。
    看著死相可怖的手下,萧衡又惊又怒,迅速把所有鏢师召集起来,商討对策。
    有人说必须报仇雪恨,给大家一个交代,否则传扬出去,鏢局將名誉扫地;
    有人说算了,此事不能再追究,再闹下去,会有更多的人丧命;
    有人说应该儘快派人到州郡总局报信,求援;
    还有人说去报官……
    总之说著说著,就吵闹起来,群情纷扰。
    萧衡被吵得头疼,其中一条意见,他倒是认可的,便是传讯总局。
    只是眼下天色已晚,城门已关闭,难以出行。
    要等到明天。
    他又觉得应该派人去找宋仙长,请对方来鏢局坐镇,会稳妥许多。
    但这个时候,让人贸然出去,会不会遭受埋伏,同样遭遇不测?
    再死人的话,可就乱套了……
    夜幕降临得很快,寒风呼啸而过,吹得鏢局正门外高高旗杆上的鏢旗猎猎作响。
    门外左右,各自摆放一尊威武的石狮子。
    檐下,则是三盏大红灯笼,光亮映照著紧闭的铜钉门户。
    风吹著冷清的石板街,捲起尘土和垃圾。个別晚归的行人缩头缩脖的加快脚步回家,两边的店铺还有些开著的,但並无客人光顾,里面传出些说话声。
    忽然间,脚步声起,两个身材高大的怪人出现,他们身穿灰白麻衣,头髮如同枯草,麵皮竟是发青,不见半点血色,恍若死人般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两者走路的姿势僵直、沉重,双脚仿佛在地面缓慢拖行。
    啪啪啪!
    听到这声响,街边人家探头出来观望,见到这一幕,无不心惊胆战,急忙关门闭户,悄然躲起来。有小孩哭闹的,大人都赶紧伸手捂住嘴巴,不许发生任何动静。
    长街顿时鸦雀无声。
    但很快,一阵嗩吶愴然而起,时高时低,如哭如诉。
    原来在两名怪人身后,一支行伍突兀涌现,一个个披麻戴孝的,抬著一具长大的棺材。远望过去,十分惨白瘮人。
    行伍之间,有旗幡招摇,有的写著“招魂”,有的写著“往生”,还有的写著“升仙”。
    如斯阵仗,像是送殯。
    周围的人家躲得更紧了,生怕会沾染晦气和不详。
    威远鏢局內,早有负责巡逻望风的趟子手进去稟告。
    萧衡听闻,脸色变幻不定,隨即拍案而起,大喝一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大伙们一起出去看看。”
    眾人也不是胆小的,聚在一起,更增血勇,当即各执兵器,簇拥著萧衡大步而行。
    打开大门,列阵於门口处,刀枪相向,严阵以待。
    哗啦一下!
    仿佛被这番动静所惊动,所吸引,送殯行伍的人整整齐齐地抬头看来。
    一个个身形扁平,眼神空洞,眉唇描黑,两颊涂红。
    竟都是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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