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幕之后 - 08·出摊

    仍然是卢铂巷街口的月光咖啡馆。
    这家咖啡馆所处位置正好是卢铂巷街口往里走几十步的距离。
    他到这的时间刚好赶上校区塔楼敲响早上八点的钟声。
    將这个牌子放在这里，他就在一旁等候。
    目標客户是像斯图尔那样的大学生。
    今天锡廷市的雾气更浓，但作为城市繁华区域，这里的空气没有加洛他家附近那样充斥著煤灰味。
    而此时在卢铂巷，整条街道才刚刚甦醒，一些店员正在打扫门面。
    月光咖啡馆算是营业早的了，早在一个小时以前，咖啡馆的店员便將外面露天的桌椅重新摆放好。
    浓郁的咖啡香味从咖啡馆里飘出来，瀰漫在半条街道上。
    加洛深吸一口气，就著咖啡香味觉著精气神清爽了不少。
    月光咖啡馆店员上班的时间应该是早上七点钟。
    “嘿……还是老样子，来一块方就行。”
    一位额头谢顶，穿著棕色羊毛衫，手里提著皮质公文包的人坐在外面的椅子上，他应该是这里的常客。
    店员很快就將对方所需的咖啡上齐，对方眯著眼睛小口慢饮。
    就像是通过喝咖啡来唤醒全身慵懒的细胞。
    不过与往常不同，咖啡馆外面站在那里的加洛引起了这位的兴趣，但因为角度原因他看不清加洛身边那个牌子上写的什么內容。
    当他喝完这杯咖啡並付过钱后起身慢慢路过时，才將那牌子上的內容看完。
    顿时他想装作毫不在意路过的步伐都减慢了好几分，甚至到最后停在那里，仔细看了几遍確认他绝对没有看错。
    他惊讶地看著牌子旁边站著的加洛，加洛对他报以微笑。
    这位岁数颇大……估计在六十岁左右的老人微微点头便离开了。
    “这真是……头一次见，就算是系里最资深的同事也不敢保证能在自己所擅长的领域做到这种程度。
    还提供找书服务……这是什么把戏？
    现在的套路，真是越来越让人琢磨不明白！”
    很显然对方就像昨天的斯图尔一样，將加洛看作是小骗子一类的。
    对於面前这位停留下来短暂打量自己的老者，加洛以微笑的面容目送对方慢步离开。
    在早上，一些穿著体面些的市民路过，也只是好奇地瞥一眼他的牌子，並未停留。
    清晨的卢铂巷行人稀疏，大多是赶早课的学子，步履匆匆，很少有人留意到这块简陋的gg牌。
    时间缓缓流逝，加洛的心也如同巷子里清冷的空气，渐渐下沉。
    他觉著自己会不会太天真了，这种街头諮询的方式，很难取得陌生人的信任，尤其是他这样一个半大孩子。
    就在他觉著今天上午多半是在浪费时间时，一个眉头紧锁的年轻人在牌子前停下了脚步。
    对方穿著帝都工业大学，学生特有的袖口绣有银线的深蓝色制服，眉头紧锁，脸上带著一种被难题困扰许久的焦躁。
    他的目光在纸板上“內容解析，一次一铜尼尔”那行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看向站在一旁的加洛。
    “这上面的业务……是由你来联繫人吗？”这位青年大学生开口询问。
    面对今天第一单潜在客户，加洛展现出充足的热情说：“这张牌子上介绍的一切服务全都是由我来完成。”
    对方愣了下，语气带著怀疑：“你？你能解析什么內容？”
    加洛轻咳一声，儘量让自己显得沉稳：“正如牌子上写的，我可以提供找书服务，你可以告诉我你目前所需要的书。
    然后我会告诉你哪一家书店目前正在对外出售你所需要的书。
    这能节省你的不少时间，而且一次只收费两芬索！”
    加洛停顿了一下，接著说：“至於解析，这取决於您需要解析什么，先生。
    你来提供书籍，我来快速的帮你解析，但收费偏高，一次一铜尼尔！
    而更复杂的，收费价格则需要商量著来了。
    您可以提出具体的需求，或者告诉我您正在研究的领域和遇到的困难。
    我將会凭我所能，帮你找寻你所需要的书，然后再去找书上能够帮助你的內容。”
    加洛最后笑道：“我昨天傍晚还给一位客户服务过內容解析，对方十分满意。”
    青年上下打量著加洛，即使是加洛刚刚说了一大通话，但后者显然不抱太大希望。
    不过他长长嘆了口气，有点无可奈何地说道：“我在准备一篇关於『高效蒸汽轮机叶片应力分布及材料疲劳关联性』的论文。
    我需要找到所有关於『镍铬合金』在高温高压下的疲劳极限数据，以及最新的非破坏性检测技术在这方面的应用前景。
    图书馆相关的资料要么过於陈旧，要么散落在几十本不同的期刊和专著里，我像只无头苍蝇！
    其实最好的方法，是直接通过实验来得出数据，但是……我得先整理一份可行性报告交给我的教授。
    然后有了教授的批准，我才能拿到资源！”
    这是一个非常专业且具体的需求，加洛心中一动，这正是他设想中的“知识导航”服务。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揉了揉眼角，脑海中全力搜索记忆中这条街道所有书店的书目。
    所有与“冶金”、“材料学”、“机械工程”、“蒸汽动力”、“物理检测”相关的书籍和期刊名称如同流光般在脑海中穿梭、碰撞。
    同时加洛对这些书名，以及通过书名来判断书中可能会描写的內容，进行快速关联、筛选和优先级排序。
    几秒钟后，加洛看著对方，语速清晰而快速：
    “先生，您需要的资料確实很分散。
    关於镍铬合金的基础疲劳数据，我建议您先去『冶金文献书店』查找《帝国標准金属材料应用》。
    更前沿的研究，可以参考《蒸汽动力：应用材料科学》期刊，这两本在『新知期刊社』可以找到。
    不过这本可能会更合適《镍铬融入工业工程》在乔尔一號书店！”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於非破坏性检测技术的最新应用，特別是针对叶片结构的。
    『约翰乔书店』有一本《工业无损检测前沿》。”
    这位青年听著加洛流畅的报出书店名和书名，这让他脸上的怀疑逐渐被惊讶取代。
    这些信息有些他知道但没找到，有些则完全没听说过。
    例如《帝国標准金属材料应用》这本书他手上就有一本。
    《蒸汽动力：应用材料科学》他倒是听说过。
    但《镍铬融入工业工程》和《工业无损检测前沿》他却从未听说过这两本书。
    並且仅仅是通过书名，对方便知道很大概率这两本书或许会对他有用处。
    “《工业无损检测前沿》还有《镍铬融入工业工程》。”他喃喃自语，隨即看向加洛再次询问：“这些信息，准確吗？”
    “您可以现在就去验证。”加洛平静地说。
    “如果信息有误，我不会收钱。
    如果你在我刚刚说的那几家书店，买到了这几本书，还请您再来我这一趟，把刚刚的諮询服务费用付一下。
    找书諮询，一次两芬索，甚至都不够喝上一杯咖啡。”
    青年盯著他看了几秒，似乎下定了决心。
    他从隨身的钱夹里取出两枚一芬索硬幣，递给加洛。
    “这是找书的諮询费。
    如果你的信息真的有用，你帮我节省了不少的时间。”
    加洛接过这两枚一芬索硬幣，强压住心中因今天首次开张而升腾的激动。
    这是他今天的第一笔收入，只要开张了就是个好兆头！
    看著对方还没有离开去书店买书，反而仍在盯著加洛身前的牌子。
    他询问对方是不是还有事情。
    “我很好奇，你所提供的內容解析服务。”
    加洛眼前一亮，不肯放过眼前这位首日客户，看起来还有继续挖掘营业价值的可能性。
    他轻声道：“你可以將买来的书，或者你还没看过的书籍，带到我这里。
    我会在很短的时间內看完，並按照你的需求，给你找出这上面你所需的內容，並进行內容的概况讲述。”
    他接著补充道：“一本书一铜尼尔！”
    后者点了点头，表示他先去將那几本书买了，一会儿再来找他。
    “谢谢惠顾。”加洛將硬幣小心收好。
    “我叫加洛，近期都会在这里。”
    青年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快步走向加洛提到的第一家书店方向。
    加洛兴奋之余，他习惯性地掏出那枚油腻的硬幣进行占卜，想看看待会那位客户还会不会回来找他继续諮询內容解析的服务。
    通过拋掷硬幣所得到的占卜结果是正面，这让他很高兴，不过手上的这枚硬幣油污色更深了。
    他將这枚硬幣单独放在另外一个口袋里放好，开始期待著下一位客户的上门。
    但等了一会，也没有什么人来，反而仍旧是刚才的那位青年大学生，手中抱著两本书疾步慢跑过来。
    “《工业无损检测前沿》还有《镍铬融入工业工程》，这两本书我都在你说的两家书店里买到了。
    我需要內容解析服务！”对方喘著气说道。
    加洛看著他：“两本书都做內容解析的话，是两铜尼尔，而且知识付费，绝不讲价。”
    对方点了点头，接著从钱夹里拿出两张一铜尼尔的纸幣。
    “別急，让我先把这两本书看完。”加洛接过对方刚刚买到的这两本书。
    “在这里吗？”
    “怎么？”加洛看著周围，他们此刻还站在月光咖啡馆的外面大街上。
    “去咖啡馆坐坐吧，咱俩坐在外面就行，我请你喝咖啡。”这位青年拿出一条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又能蹭到咖啡，加洛当然不会拒绝，如果能找到一个地方坐下来，那自然更好。
    坐在月光咖啡馆外面的椅子上，加洛的gg牌，立在桌角仍旧对外展示著。
    在点了两杯咖啡之后，加洛在对方震惊地注视下，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翻看著这两本书。
    昨天加洛的学习还是lv2的时候，他每一次翻看大约都要停留五六秒钟的时间，才能將书上左右两页的內容全都瀏览採集完。
    不过后面提升了一点属性后，在学习lv3的加持下，只需要將书翻开他仅仅是快速扫一眼，一两秒的时间就能採集完所有內容。
    书上所有的文字信息，就像是被前世的电脑扫描过一样，自动录入到加洛的记忆当中，进行存储。
    在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將《工业无损检测前沿》这本书看完，他又拿起剩下的那一本。
    《镍铬融入工业工程》较薄，他大约只了两分多钟的时间。
    將这两本书全都看完之后，他闭上眼睛，开始仔细的回忆书上的內容，通过大脑的运算来摘出书上的精要部分。
    隨后他便开始慢慢详细地向对方讲述这两本书上面的核心精要內容。
    “慢……慢一点，天吶，我身上怎么会没有带一只笔！
    我应该把你刚刚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录下来，你刚刚说的这些內容，简直就是一份完美的报告。”
    对方摸遍了全身也没有找到一支笔。
    加洛则笑著说：“除非你有速记员的本领，要不然还是把我刚刚说的內容记在脑子里吧。”
    他接著说：“记在脑子里，即便不能记住全部，但后面你看这两本书的时候，速度会更快，內容也会很熟悉。
    能够更快了解这上面文字的讲述，並从中找到你所需要的。”
    “哈哈哈！”这位青年高兴的站起来，向加洛表达感谢。
    “其实您刚刚所讲的就是我所需要的，这真是太神奇了，您是一位神人！”
    加洛指了指身边的那个牌子：“我是靠著本事挣钱吃饭的。
    如果还有需要，尽可来找我，我也想给自己找一位老主顾。”
    “当然！”
    或许是那位青年大学生的成功验证起到了gg效应，接下来的一个上午，加洛又接连接待了三位客人。
    两位是简单的找书，轻鬆赚取四芬索。
    另一位则是年轻的女学生，需要为她的歷史论文寻找关於“铁耀帝国早期殖民贸易中对南大陆香料航线控制”的船长航海日誌刊印本或相关研究。
    加洛再次凭藉强大的记忆和学习能力，为她指明了三家可能收藏此类冷门资料的书店，再次收穫两芬索。
    到了中午，他向咖啡馆的服务员索要了一杯热水，用来吃他从家里带来的黑麦麵包。
    只要点了一杯咖啡，他就能够在这里待上一天。
    热水和麵包下肚，他感觉浑身都暖和了起来，精力也恢復了不少。
    下午的生意相对平淡，但他並不气馁。
    利用空閒时间，他接连去了几家书店，假装瀏览，实则快速记忆著新的书目。
    看书店里面的书目有没有位置发生变动，有没有上架一些之前书店里没有售出的新书。
    临近傍晚，就在加洛准备收摊回家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跑来，是斯图尔。
    “加洛！你真的还在这里！”斯图尔气喘吁吁，脸上却带著兴奋的红光。
    “我昨天將报告的草稿给教授看过了，並且还得到了教授的表扬！
    他说我的思路非常清晰，尤其是对作者巴贝奇思想核心的把握！这多亏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