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幕之后 - 50·沟通

    卢铂巷，人们上午的喧囂如同溪流在石板路上流淌，接连不断。
    “谢谢您，加洛先生，多亏了有您在，让我了解到了这本书上的重点。”
    一位穿著帝都工业大学制服的女学生，站起来朝著加洛俯身感谢，她收起桌子上记录了好几页內容的笔记，和那本厚厚的工程系图书，支付了一张一铜尼尔的纸钞后，再次向加洛致谢，才离开。
    “工程系的女学生，未来的女工程师呀，真的很少见。”在帝都工业大学，能看到有女生就读工程系，加洛这还是第一次遇见，他收起对方支付的那一张一铜尼尔的纸钞，慢饮一口红茶，等著下一位客户。
    今天他只工作一上午，下午他还要和朋友一块出去，先去趟丰曼银行將赛西亚支付的两张兑票，兑取出来。
    然后再在附近看一看有没有合適的公寓。
    卢铂巷旁边的『学者路』就有几栋不错的公寓，而且距离这里也很近，只要走个两三分钟就能到这。
    南边的『蔷蔓街』环境不错，虽然走过来要费十分钟左右，但环境是真的很优美，有很多小资市民都住在那里，属於標准的高档住宅区域，不过对自己来说，缺点是房租可能会很高。
    嗯……东边的『伦德路』也有公寓住宅区域，而且还有几家银行在那里，缺点是人流太多，两边的店铺太多，虽然很繁华，但是人流太嘈杂，还不知道那边的公寓住宅区噪音如何。
    他正在想著附近合適租住公寓的地方，刚端起锡兰红茶，一股细微却清晰的涟漪便穿过他敏锐的灵感，在意识的湖面轻轻掠过。
    那是一个几何图案——標准的等边三角形，內含一个严谨的圆，线条稳定，墨色均匀。
    “嗯？”
    加洛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这个图像是莫名出现在他的脑海当中，这很不寻常，尤其他现在属於一名灵能者。
    任何莫名出现在脑海中的画面和囈语都需要慎重对待。
    他的灵感活跃起来，很快就追踪到了这个图像的来源。
    那本『前天』由加洛交到赛西亚手上的笔记。
    在昨天克洛文的人去突袭赛西亚等人的仪式据点时，那本笔记应该是被克洛文的人给拿走了，但现在他们正在做什么？企图用这本笔记来追踪自己？
    加洛將茶杯放在桌面上，克洛文作为帝国的强大官方力量，里面有经过训练的灵能者，但是在亚空间和灵能常识方面，克洛文所掌握的实在是太少。
    在通过【知识lv1】，拥有大量亚空间知识內容的加洛眼中，克洛文所掌握的亚空间知识完全就是自己摸索的一套乱七八糟的垃圾。
    他们就像是一群正在探索陌生世界的孩子一样，无知且大胆。
    就像上一次在希金斯街，杰弗里的那栋公寓里，一名高级调查员竟然放开自身灵感，去感知一处被亚空间能量高度污染的区域，这是傻子才会做的事。
    加洛平復情绪，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没有立刻通过遥视去查看那本笔记所处的环境，万一当场还有克洛文灵能者的话，自己的遥视又被那帮大胆的傢伙直接放开灵感感知，那帮人会像之前的那个傢伙一样，遭遇重创。
    他又不是什么邪神一般的存在，自己只是想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安安稳稳的生活，照顾好家人而已。
    或许，克洛文的人在通过那本笔记並非是为了追踪溯源，也有可能是正在调查笔记的作用是什么。
    其实那本笔记基本上都被加洛给遗忘了，没想到克洛文不仅找到了，而且还立刻进行研究。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笔记在沾染过他的灵能后，似乎建立起了一种极其微妙而直接的连结通道。
    在脑海中的几何图案消失之后，还没过几秒钟，隨后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杂乱无章、毫无意义的涂鸦线条，差点让加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他的灵感本能地想要启动一道屏障，將这些“视觉噪音”隔绝在外。
    但加洛犹豫了一瞬，他最终没有用灵感建立屏障將源於笔记上的內容给隔绝掉，他还想要再看看这帮克洛文的人还能做些什么。
    如果对方继续通过笔记发过来一些莫名其妙的涂鸦，那加洛就会直接建立灵感屏障，断绝掉他的灵感与那本笔记之间的灵能关联。
    但紧接著，一行清晰的文字信息通过笔记的连接传递了过来：『这本笔记有什么用？』
    问题简单直接，带著明显的探查意图。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克洛文作为帝国的官方力量，眼下这本笔记能成为一个让他可以不通过明面，在私底下进行接触和沟通的窗口。
    带著一丝建立初步沟通的心態，他通过与那本笔记的灵性连结通道，驱动自己的灵性，將回应投向了另一端笔记的纸面：
    【能够和我沟通交流。】——这是加洛的坦诚。
    紧跟著，他想到了刚才对方发来的胡乱涂鸦的信息，让他產生了不耐情绪，为了让对方不要在笔记上写一些没有任何意义的內容，加洛紧跟著通过灵性追加了一条新的回覆：【你们不用继续测试！】
    果然，那边沉默了片刻。
    就在加洛以为测试者可能被这带著情绪色彩的回覆弄懵了时，或者害怕接下来的沟通可能会引起笔记对应来源的不满。
    接下来，对方又发送了一行信息通过笔记的灵性连结而来：
    【你是谁？】
    加洛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润过喉咙，也给了他短暂的思考时间。
    身份是一个绕不开的问题。
    直接暴露自己在现实生活中的身份绝无可能。
    想到之前篡改仪轨时的恶趣味，赛西亚·泰勒了五十纳郎购买他翻译好的文稿时，加洛所用的那个尊名。
    他再次驱动灵性，让那承载著信息的无形力量在笔记纸面上凝聚成型：
    【我曾在不同的时代、不同的维度被赋予过许多名字。】
    【最近，有一群人称呼我为『神圣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