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洛泽县,身怀六甲的妇人
院子幽静,唯有风声低吟。
郭金髮话音方落,一眾银州尉的目光如刀锋般齐刷刷刺来。
眼中既有跃跃欲试的锋芒,又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敢来参加巡山尉试炼的,哪个不是將生死置之度外?
既然来了,便无人奢求全身而退。
只求能身巡山尉之列,以功勋为阶,踏上更高的境界。
郭金髮將眾人的神情尽收眼底,慢条斯理地將酒壶掛回腰间,这才沉声开口:“二十名银州尉愿赴试炼,但此次巡山尉只取十人。”
巡山尉的招募,自然是严格无比,需要精英中的精英,
秦安眉头微,此前倒是不知名额如此稀少,五指悄然收紧,握住了腰间的黑刀。
此次任务,他必然要通过。
唯有路身巡山尉,才能换取更多功绩,兑换所需的功法。
如今妖堂视他为眼中钉,凌州妖物势力更是恨不得將他挫骨扬灰,若不儘快提升实力,等待他的唯有死路一条。
巡山尉是个好出路,危险常和利益相伴,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郭金髮见眾人情绪逐渐稳定,继续道:“试炼任务与火鸦族有关,关於火鸦族,想必你们也多有了解。”
凌州境內,除妖堂外,尚有七大妖物势力盘踞。
如今苍云谷、隱山与树君皆已覆灭於虎族密藏之中。
余下三大势力中,火鸦族便是其中之一。
传闻火鸦族棲身於火山深处,烈焰焚天,寻常修士踏入其中,未及见其真容,便已被灼烧得痛不欲生。
诛邪司曾欲围剿,奈何火鸦族盘踞之地炽热难当,强行攻伐,代价太大。
唯恐致凌州局势失衡,故而一直按兵不动。
郭金髮继续道:“近日,凌州治下一座偏远县城遭火鸦族侵扰,因地处边陆,诛邪司州尉鞭长莫及,此事便落在了巡山尉头上。”
“眼下局势未明,尚不知其意图,但已有不少百姓身中火毒。”
“此事本该由我等解决,但既然诸位欲入巡山尉,不妨將其作为试炼任务。”
“查明缘由,诛杀祸首。”
“试炼结束后,依各自表现排序定夺。”
说到此处,郭金髮声音戛然而止。
一名银州尉站了出来,扬声道:“如何定论各自表现?”
按照刚才郭金髮所言,是依照各自表现定下排序。
眾人皆是独行,无人监察,若有人虚报功绩,又当如何?
郭金髮冷笑一声,自怀中取出二十枚漆黑铜牌。
牌身中间一道铜纹贯穿,隱隱泛著冷光。
“此物名为巡山铜牌,若是你们通过试炼,便是你们的身份象徵。”
郭金髮指尖轻弹铜牌,解释道:“既可联络同僚,亦可记载功勋。”
“斩杀妖物偽神后,煞气自会留存其中,依此评定功绩,绝无虚假。”
秦安立於人群中,微微頜首。
此物倒是妙用无穷。
既能与同阶巡山尉互通消息,又可记录功绩,省去往返诛邪司的繁琐。
巡山尉常年奔走各处妖物所在,自然是不会时常回诛邪司记录,有这个东西会方便很多。
郭金髮说完这句话之后,便逐一將铜牌发到每一个银州尉手中。
秦安接到手里,仔细查看,发现沟通的距离有限制,大概在百里之內。
等到所有银州尉全都將铜牌熟悉后,郭金髮大手一挥,声如洪钟。
“目標一一洛泽县城。”
“老子不管你们结伴还是单人,但不要怕死,怕死的人成不了巡山尉,趁早滚蛋!”
“出发!”
此话一出,郭金髮腾空而起,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院子。
眾多银州尉彼此对视,有人迅速结盟,也有人冷眼旁观。
这一次只有十人可以加入巡山尉,哪怕结伴也有余地可钻。
没人和秦安一起,倒是给秦安省了不少麻烦。
秦安略微思付后,走出院子,牵了匹快马,独自出城。
柳青洲扫了秦安背影一眼,又將视线投向聂如海。
此刻,聂如海装作与柳青洲不认识的模样,正与三名银州尉谈笑风生。
察觉到柳青洲的视线之后,聂如海装作一副不经意的模样,给柳青洲使了个眼色,让其按兵不动。
“若非妖堂的大人们正与总司周旋,何须倚仗这柳青洲?”
聂如海心中想道。
眼下人多眼杂,贸然动手只会暴露,不如静待时机。
等到不少银州尉都集结之后,小院子里渐渐人去楼空。
暮色中的官道,像一条褪色的黄绸,歪歪斜斜地铺在荒原上。
几株枯树立在道旁,枝如乾瘦的鬼爪刺向铅灰的天穹。
龟裂的土块,发出朽木断裂般的闷响,惊起两三只乌鸦,扑稜稜飞向远处。
叫声撕开凝滯的空气。
快马疾驰,洛泽县城的轮廓渐次清晰。
前方,一座县城轮廓逐渐浮现,
秦安勒紧韁绳,身后有几名银州尉已经抵达。
洛泽县城隶属於凌州,但极其边缘。
巡山尉所谓巡山,就是专门去诛邪司州尉到不了的地方斩妖除魔。
洛泽县共有四个城门,二十名银州尉各怀心思,自四门分散而入。
秦安扫了身后一眼。
几名银州尉都是和秦安一般独行,各自朝著洛泽县走去。
进了城门之后,秦安眯起双目。
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
虽不剧烈,但较之外界,温度明显攀升。
街边百姓皆面色潮红,步履虚浮。
秦安细看之下,发现这些百姓脸色红润,但並非是血色,而是周围温度异常引起。
“这该如何查起?”
眼下毫无线索,妖物偽神踪跡全无,他也是首次接手此类任务,一时难以下手。
在秦安这么想著时,见到几名银州尉悄然混入百姓之中,显然是想从百姓口中找到有关的消息。
秦安摩擦著下巴,暗道:“这倒是个好方法。”
思及此处,秦安眸光一闪,拦下一名路人。
百姓见到秦安身著玄衣,腰间还有黑刀,立刻露出一副惊悚的表情,战战兢兢的道:“大、大人有何吩咐?”
秦安问道:“此处为何如此灼热?”
百姓闻言,小心的扫了四周一眼,没敢说话。
秦安思付片刻,拿出些许银钱,放入百姓手中:“你只管说,我是外来之人,只是好奇而已。”
银钱虽不多,但对於百姓来讲,这是意外之財。
有时候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百姓悄悄紧银钱,压低声音道:“都是西北边那座砖窑场闹的!自於老爷开了窑场,县城就没凉快过,县令派人去查,结果"
他左右张望,喉头滚动:“於老爷死了!”"
死了?
秦安摩擦著下巴,心中思道:“这倒是有趣。”
发生了这种事情,县令调查本是常理。
可事主竟突然暴毙,未免蹊。
百姓左右看了看:“若是没有事——”
秦安回过神来,挥手道:“无事,你自行离开就可。”
百姓见秦安气势不俗,也不敢多言,转身离开了此处。
秦安站在原地,细细思索。
光是一个百姓,肯定是得不到更多的消息。
但目前来讲,出现疑点的地方共有两个。
其一是西北边的砖窑场,其二则是县城於老爷所在。
“既然在县城,那就先去所谓於府看看。”
打定主意,秦安又找了个百姓,打听到了於府所在后,朝著於府走去。
途中,另有几名银州尉亦朝同一方向行进彼此心照不宣,无人交谈。
於府门前,白灯笼高悬,仿佛有阴云笼罩,透著一股森然。
守在门口的家丁胳膊上戴著白布,无精打采的打著呵欠。
这时,家丁听到脚步声后,立刻回过神来,回头看去时,见到一队身著玄衣之人赶来。
他们立刻精神起来,一脸戒备的守著。
秦安混跡在银州尉中,没有上前。
既然有五六个银州尉都探到了此处线索,无需他上前多言,自有人说话。
果不其然,这个想法刚刚出现,其中一个银州尉就走上前去。
“诛邪司办案,閒杂人等速速退去!”银州尉厉喝。
诛邪司三个字可比县衙更管用。
家丁立刻尖叫一声,低头不敢阻拦,慌忙让路。
秦安等人顺利进入於府,长驱直入。
於府內部,不少家丁丫鬟正在来往。
当一堆身著玄衣之人进入之后,立刻引起了眾人的注意,惊得府中丫鬟家丁纷纷侧目。
不多时,几名穿著华丽的女子在眾多家丁的拱卫下,来到院子处站定。
为首的是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上前福身一礼,问道:“不知道几位大人光临寒舍,所谓何事?”
银州尉上前,將事情的经过详细说明,直言来意。
中年妇人脸上露出几许迟疑之色:“大人所言,妇人心中知晓,祸事出在砖窑场,老爷已故,
妾身一介女流,实在不知內情。”
话语之间,充满了无奈之色。
银州尉皱起眉头,又详细了问了几遍,可得到的结果皆是不知。
几名银州尉互相对视,有两个人已经离开了院子。
都是独自行走之人,眼见著这里没有了动静,自然是要去探访砖窑场。
有两个人带头,陆续有银州尉离开。
中年妇人身体颤抖,目送著这些银州尉离开院子。
直到银州尉走到只剩两人时,中年妇人这才收回目光。
其中一人是秦安,另一人则是腰间掛著铁环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见秦安留在此处,问道:“秦兄,可是察觉到了异常?”
秦安略一頜首,道:“你认识我?”
年轻男子笑道:“秦兄擂台上的风姿,我自然是看了的。”
言罢,他双手抱拳:“我名段峰,愿与秦兄同行。”
本是独行之人,但现在二人都未曾离开,显然都发现了异常。
既然如此,临时组队也无不可。
秦安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当日擂台之事闹得很大,面前这个使双环的段峰认识他,倒也是正常的。
中年妇人见状,小心翼翼的道:“二位大人,於府真的没有线索,而且女眷颇多,若是大人久留,只怕会引发非议。”
说话时尽显礼仪,若是寻常之人看去,只怕还会信以为真。
秦安摆手道:“让开,我並不问你。”
中年妇人微微一愣。
秦安目光锁住人群中一名女子,忽地抬手一指,道:“你过来,我有话要问。”
中年妇人见状,脸色骤然一变。
年轻女子双肩颤抖,止步不前。
段峰见状,心中已然会意,不等秦安说话,快步走上前,將年轻女子拉出。
年轻女子虽奋力挣扎,但全无用处。
这时,秦安看到年轻女子的腹部竟然微微隆起,似已身怀六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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