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衝突,黑雾
庭院內,一片静謐。
当周元风说出此话后,秦安双目微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寒星刀鞘。
铜府將的职责与铜州尉相似,皆驻守於诛邪司內,由司內统一分派任务。
此番任务下达,秦安並无异议。
只是周元风的语调过於冷淡了些。
但细想之下,这態度或许与总州和赵无欢有关。
三人师出同门,而前两位素来行事乖张,连带著周元风也沾染了几分怨念。
至於他们的师尊是谁,秦安並未追问。
他来旬阳府只为藉此地资源,以无上真丹突破至外丹境,其余琐事不愿多费心神。
周元风见秦安神色冷淡,倒也没有废话,从怀中拿出一封摺子,递到秦安手中:“任务细则,你自行查看就是。”
言下之意,秦安可以走了。
秦安行事向来乾脆,当即转身离去。
很快,庭院重归寂静,唯余周元风独坐石凳,慢慢喝著清茶。
大约半个时辰后,一道身影悄然出现。
“报!”府吏躬身奉上一封摺子:“大人!此乃秦安全部资料,请大人阅览。”
周元风指尖轻叩桌面。
府吏会意,將摺子置於石桌后恭敬退下。
周元风这才轻放茶盏,打开摺子,仔细看了起来。
一炷香后,他若有所思地合上摺子。
“经歷倒是奇异,但远远不够,终究浅薄。”
周元风转动茶盏,釉面映出跳动的火光:“凌州所谓天才只是在凌洲而言,放在旬阳府不过庸常,能活著崭露头角,才算真有资格。”
话音未落,摺子被周元风投入火炉。
周元风看著火炉上腾起的烈焰,起身走到房间门口。
空气中飘来他最后的低语。
“就算是铸就无上真丹又能如何,若是时运不济,终將是如我这般,永远凝滯外丹境界。”
秦安踏出庭院后,在內务司指引下,来到专属院落。
这是一间小院子,虽然仍是独门小院,但陈设远比凌州精致。
除此之外,秦安还是如同凌州一样,选了个最为僻静的所在。
伴隨著秦安推开房门,颇为雅致的摆设浮现在秦安眼前。
诛邪司待遇优渥,这些刀口舔血之人,居所自然不差。
秦安坐在椅子上,细品今日与周元风的交流,隨后便从怀中拿出周元风所给的摺子。
多余的心思他不愿费,眼下唯有早日借无上真丹突破外丹境才是正途。
摺子上的內容映入眼帘。
隨后,秦安眉头微皱,將摺子放在桌上。
“首桩任务倒不算棘手。”
摺子中所言,让秦安去往旬阳府周边的村子,调查幼儿失踪之事。
此前线报暗示此事或与偽神相关,但具体是何情况,还需要秦安亲自前往。
而且接取此次任务的不只有秦安,另有周元风麾下另一铜府將同行。
“先去看看再说。”秦安打定主意后,又想到了其他事情,眉头微皱。
“如今已经来了旬阳府,是时候將书生职业练习一番。”
任务要求明日启程。
铜府將不比巡山尉,下次任务尚不知何时下达。
他计划此行结束后,便將书生职业练至十级。
届时便可藉助妖晶,將心法推演至凝脉境大成。
思及此处,秦安不再多虑,闭目调息。
翌日破晓。
当清晨的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时,院子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
秦安早已整装完毕,一袭玄衣推门而出,见到外面情况后,眉头微皱。
只见院外立著位腰悬铜牌的铜府將。
铜府將身后,则是跟著百余名外务司府吏。
秦安知道,这是铜府將的身家,毕竟当了府將之后,就有招收队伍的资格。
这一点和州尉类似。
不过此时这铜府將看他的眼神不太对,能看到其视线中带著一丝轻视之色。
秦安略微沉吟,指节轻抚刀鞘,缓步踏入院中。
——
还未等他开口说话,铜府將便当先一步打断他的话语。
“你就是新任的铜府將秦安?”
“任务已接,速隨我出发。”
秦安挑眉道:“不知道阁下如何称呼?”
铜府將眼中鄙夷之色更甚:“休要废话!记住,此行以我为首,若敢擅作主张,导致任务失利,罪责全在你身上!”
秦安正准备出院子,听闻此话之后,脚步微顿,转头冷眼看向郑宇。
郑宇皱眉道:“你这什么眼神?怎么?难道对我的话有意见?”
秦安淡淡的道:“你我同为周大人手下的铜府將,你这样说话未免有些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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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宇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嗤笑道:“过分,什么叫过分,你不过是一个刚来的新人而已,难不成你还想要我听你的?”
秦安摇头道:“你不听我的无所谓,我也不需要听你的,懂?”
郑宇双目寒芒一闪:“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安双手背於身后,语气冷淡似冰:“任务是两个人一同接的,就算是失败的,也是你我一同担责任。”
“另外,我与你同级,你没有资格命令我。”
“若是不服,现在拔出你腰间的那口刀。”
在郑宇腰间悬著一柄铁刀,其上有暗红色的光泽闪烁,显然也是常年斩妖的刀。
在凌州时,秦安本就是这副冷淡的性子。
別人若是不来找他麻烦,他也乐得逍遥自在,可若是別人要找他麻烦,他手中的这口刀可不认人。
更何况初来这旬阳府,他並未得罪任何人,此刻这个叫郑宇的铜府將却对他颇有嫌弃。
秦安觉得並非空穴来风。
“狂妄!”
郑宇双目闪过一丝怒色,已经將手按在腰间铁刀之上。
“你这新人好生无礼,今日老子倒是要给你长长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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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脉境界的威压席捲院落。
这时,一名府吏突然走上前来,按住郑宇的右手,劝阻道。
“两位大人都是铜府將,皆是司中栋樑,何必伤了和气?任务要紧。”
“熄熄火,咱们先把这任务做完如何?”
郑宇略微思忖,双目之中闪过一丝阴沉,隨后鬆开了握刀的右手,冷哼一声,转头便朝著外面走去。
秦安將已经出鞘一寸的寒星插回刀鞘,心中已然有了一丝灵光。
就如同赵无欢所说的,旬阳诛邪司不仅是斩妖伏魔之地,更是权谋漩涡。
这里不像凌州那般纯粹。
面前这名叫郑宇的铜府將突然就对自己恶语相向,其身后必然还有其他原因。
至於是何原因,他不清楚。
但此行任务恐怕不是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若是这郑宇真的想要给他来上一些麻烦,野外倒是一处极好的埋尸之地。
思及此处,秦安朝著院子之外走去。
南园村,位於旬阳府以东五十里左右。
对於奇大无比的旬阳府来讲,五十里路程倒是不远。
上百匹快马在官道之上奔驰。
秦安一身黑衣,感受著凛冽的风声在耳旁吹过,手指轻轻的敲击著刀鞘。
即使只是一个小任务,也有上百人出行。
每个府吏最差都是玉骨境界,甚至还有归藏境界。
这番阵仗,比起凌州来讲要大上太多。
——
他知道自己这一趟旬阳府之行並没有来错。
以他目前对於资源的需要,凌州是真的满足不了。
“不过就是这局势太复杂了一些。”秦安握著韁绳,心念电转。
前方,郑宇策马疾驰,背影都透著怒意。
他虽然背对著秦安,但双目之中的怒火丝毫不加以掩饰。
旬阳府人际关係盘根错节,他本受交好铜府將所託,要给这凌州来的新人下马威。
那铜府將並非是周元风手底下的人。
至於为何要结交不同银州將手下的人,在这旬阳府中倒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结交的人越多,人脉越广,將来办事时也更加容易。
对方的想法也很简单,就是让他找一找秦安的麻烦。
对於郑宇来讲,这倒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毕竟一个才刚刚从凌州上来的铜府將,又能有多大的势力?
原以为不过举手之劳,未料反被当眾折辱。
这群府吏都是他经营这么多年方才招收到的,今日却在府吏目睹之下,被秦安狼狠的教训了一回。
他心中的怒火早已经有了变化,已非单纯替人办事,而是真切记恨上了秦安。
“等会我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郑宇握紧腰间的铁刀,怨毒之色正在逐渐加深。
隨后,他不再多想,继续朝著前方疾驰而去。
村子的轮廓若隱若现,在这无垠的旷野之间,配合著周围的淡淡白雾,倒也颇有一番另类美感。
秦安缓缓走近,目视前方村子,微微眯起双目。
村子並不破败,相反还极为繁荣。
无论是村子中的青灰色石板,还是周围所见的砖瓦房,比起凌州的村子要富庶太多。
炊烟裊裊之下,一阵阵饭香味隨风而来。
街道上还有不少村民在走动,看起来並不像是需要诛邪司过来的地方。
不过秦安却很巧妙的找到了一丝异常。
从村头看去,里面来往的村民眼中都带著一丝悲伤凝重之色。
郑宇看著秦安独自站在前方,打量著村子中的景象,双目之中闪过一丝冷意。
“连这种任务都畏首畏尾?凌州是怎么养出你这等废物的?”
他抓住机会,就是一顿嘲讽。
秦安回头,扫了郑宇一眼,拔出腰间寒星。
一道寒芒闪过。
郑宇感觉到浑身一阵发凉。
他察觉到了秦安身上淡淡的杀气在瀰漫著。
“你想干什么?”
郑宇同样拔出腰间铁刀,一副警惕之色。
周围的上百名府吏见状,纷纷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虽然归属於郑宇,但现在这是两个铜府將之间的事情。
他们只是一群府吏罢了,有些拿不定主意。
秦安刀尖垂地,杀气凝若实质:“我之前说过,我不喜欢別人对我指手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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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荒郊野外,你如果不想变成一具尸体,就给我老实一点。”
郑宇怒极反笑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命令我,乡野村夫也敢猖狂!”
“既然你说是荒郊野外,今日就教你旬阳府的规矩!”
言罢,郑宇大踏步朝著秦安走来,手中铁刀闪烁著寒芒,刃上血纹大亮。
他要给秦安一个教训。
若是可以,能斩下对方头颅最好。
这里都是自己人,没人会乱说话。
回去之后,隨意编造一个理由就可。
双方的气势不断拔高。
秦安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杀气,已然有了杀心。
可就在这时,一道道匆忙的脚步声陡然响起。
秦安与郑宇回头扫过,发现一大堆村民手持农具,正满脸恐惧的看著前方。
“黑雾!黑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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