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內一片寂静,连针尖落地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秦安指尖轻点腰间的银纹令牌,一道惟有他能窥见的光幕在眼前徐徐展开。
如今,他已將所有功法提升至內神境初通,虽仍有几门职业尚未突破十三级,但他决定暂且搁置,先行接取任务。
此次推演耗费了两颗妖识,如今仅余八颗。
若继续修炼书生职业,將其推演至十四级,再將心法推至內神境大成,所需妖识难以估量。
秦安从不做无把握之事,因此他需在此之前积攒足够功绩,確保自己能稳入內神境大成。
想要功绩,就需要透过任务获取。
这两个月的沉寂时间也已经够了。
光幕中的任务不断轮转。
秦安目光微凝,最终锁定其中一条。
“此任务距离最近,往返便利,正合我意。”
秦安摩擦下巴,打算將面前这个任务接取。
隨著心念一动间,任务变灰,表示秦安已经接下。
关於任务的详细內容浮现在眼前。
【调查残月门门主与妖物勾结之事】
【近日线索表明,残月门或与未知妖物勾结,需查明真相】
【若证据確凿,立斩不赦】
任务的要求很简单,查清残月门是否与妖物勾结。
若无,则作罢;若有,则诛尽相关之人。
这倒是符合诛邪司的作风。
凡是与妖物偽神勾结之人,不可活得性命。
接下任务后,秦安略作思索,隨后將桌上的八颗妖识吸入体內,这才走出门外。
门外阳光正好,透射在地上,撒下一片斑驳之色。
秦安先是出门吃了个早饭,回来之后便去內务司领了一匹快马,这才按照地图上的指引,离开了诛邪司。
不少府將见秦安牵著快马离开院子,全都露出惊愕之色。
本来已经沉浸许久的诛邪司再度热闹起来。
“那位便是近来声名鹊起的巡山银將,刀拳双绝秦安?”
“正是!我曾有幸一见,看他这架势,是要外出?”
“定是如此,蛰伏两月,坊间流言四起,说他灭了逍遥山后,惧於报復,才躲藏不出。”
“此番出行,谣言不攻自破。”
“不知此行之后,又会掀起何等风波。”
窃窃私语声响彻院子,如野火蔓延,在府將间迅速传开。
周元风拎著酒罈,倚门静听,嘴角微扬。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他是亲眼看到秦安崛起的,也希望秦安能够在这旬阳府中一飞冲天,甚至於比他自己一飞冲天都还要高兴。
周元风仰头將酒水喝下。
府將提著一坛酒,恭敬的走到旁边:“大人,美酒已备妥,是送至院內,还是您亲自带走?”
“给我就行。”周元风一把接过,朝唐紫真的院子踱去。
“每天不去找师姐阴阳两句,我都觉得有些腻味了,正好,又可以看到师姐发脾气的样子了。”
伴隨著周元风的喃喃自语,这处院子又陷入安静。
……
官道之上,秦安快马扬鞭,一路绝尘。
天色正好,不冷不热。
此刻,秦安距离残月门的位置已经越来越近。
他一边骑马,一边思索著关於残月门的情报。
残月门位於旬阳府以东,以残月心法而得名。
据说修行残月心法者,必须是天残地缺之人。
何为天残地缺,便是指身上有残缺,方可修炼残月门心法。
而且越是残缺的厉害,修炼心法后便越是强悍。
这等离奇怪异的路数,秦安闻所未闻。
但既然存在,必有其理由。
因此除了过来完成任务之外,秦安对於这残月门更是好奇。
前方,官道分开两个岔路。
一条宽阔,一条狭窄。
想要通往残月门,需要从狭窄处下道之后,再走一段崎嶇不平的山路。
所幸诛邪司快马神骏,即使走崎嶇的道路,速度不减分毫。
秦安勒紧右侧韁绳,顺著这条小道继续往前。
出来时是早晨时分,这一路奔波下来,时间已到了中午。
此刻,烈日当头。
虽已到秋天,但是这太阳依然带著几分灼热感。
平坦的道路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崎嶇山路。
速度有所减缓,但秦安依然稳坐在马背之上。
穿越了好几道密林,秦安这才勒紧韁绳。
前方,一座高山的轮廓若隱若现。
残月门就在高山之上。
不过一道身影却在这时拦住了秦安的去路。
秦安眯眼细察,缓缓开口:“既是同僚,为何阻我?”
只见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穿著玄衣却带著斗笠的年轻男子背靠在树干上。
男子右手握著一根竹杖,腰间的银纹令牌在光芒的照射下闪动著盈盈光泽。
虽是闭眼假寐,但秦安能感觉到此人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
斗笠男子听闻秦安开口,微微睁开双目,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舒坦。”
他並未回答,而是扶著大树站了起来。
这时,秦安才发现男子的双目竟然一片灰暗。
“你看不见?”秦安皱眉道。
年轻男子点头,朝著秦安走来。
虽然双目失明,但他走动时却如履平地。
即使遇到障碍物,也能轻鬆跨过去。
秦安握住寒星刀柄,一言不发,立於马背之上。
直到这斗笠男子走到不足十丈的距离时,寒星出鞘半寸。
一股淡淡的杀气在秦安身周不断环绕。
此处是荒山野岭,旬阳府又权谋交织。
即使同为巡山银將,依然要保持戒备。
毕竟这里可不是铁桶一块的凌州。
这里的巡山將都有各自的小心思。
斗笠男子似乎是感觉到了秦安身上的杀气,微微摇头道:“不要激动,秦大人,既然接了这个任务,那便与我是同行之人。”
“你知道我?”秦安挑眉道:“看来我的名声还挺大的。”
斗笠男子笑道:“刀拳双绝秦安,在巡山银將中颇有名声,我虽不才,但也有几分探听讯息的本事,自然是清楚的。”
秦安沉吟道:“既如此,为何拦住我的去路?”
“自然是做同行之人。”斗笠男子道:“刚才我已经说过了,不知道秦大人意下如何?”
“你如何称呼?”秦安问道。
斗笠男子並未犹豫,简洁明瞭道:“我名江驰,擅长一手心战之法,虽是双目失明,但凭藉著心战之法,可用心灵作为眼睛,比有眼睛的人要看得更清。”
“为何要与我同行?”秦安又问道。
这荒郊野岭之地,突然出现一个瞎了的巡山银將,还主动介绍自己,表示要与他同行。
这就有些蹊蹺了。
江驰笑容不减:“与大人同行,任务更易,我已在此久候多时,过往巡山银將皆拒我於千里,毕竟谁愿与瞎子为伍?”
“很多个巡山银將?”秦安目光一凝:“这个任务竟有如此之多的人过来,看来不太简单。”
江驰頷首道:“秦大人自逍遥山事件后便一直休养生息,自然是没有情报,这残月门並不简单,想要搜集到证据虽然不难,但是想要將其剿灭,也不是简单之事。”
“哦?”秦安兴致渐浓:“详细说说。”
江驰闭口不言,意思是若秦安不愿意同行,那便不会说出他知道的情报。
秦安淡淡道:“说出来,你我便同行,若是不说,让开一条路。”
江驰握著竹杖的手微微一紧,沉思良久之后,抬头道:“不久之前,残月门的门主突然患了狂血之症,每逢十天时间,便会狂躁无比,需要各类鲜血,方可止住血脉中的狂躁。”
秦安指尖轻叩刀鞘,挑眉道:“继续。”
这倒是一个离奇的讯息。
狂血之症是什么,秦安不清楚。
以他十三级级的医者实力都不知道,除非是超越自身等级的病症。
但这等病症突然出现在一个中层势力中,再加上诛邪司又有线索证明残月门与妖物勾结。
两者或许有些联络。
可光凭这样一个讯息,便想与他同行,门槛未免太低了。
江驰心知这点讯息不算什么,继续道:“残月门越是残疾,所修炼的心法越是强横,据我所知,门主四肢尽断,將心法修炼至绝高境界,而我便是可以克制残月门心法之人。”
秦安沉吟道:“为何可以克制?”
江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修炼的心战法便是弥补眼睛上的残缺,同为残缺的心法,心战法比残月门心法更是高阶,自然是能克制的。”
秦安沉吟道:“与我同行,你想要得到什么好处?”
心战法能否克制残月门心法暂且不提。
这世间心法多种多样,江驰能与自己合作,且信誓旦旦的说出可以克制,必然有其原因。
但既是同行之人,肯定有好处才会这样做。
自己是为了功绩而来,江驰却不像只为了功绩。
江驰稍加停顿,坦然道:“我只为杀残月门的门主而来,想要寻到帮手,就这么简单。”
“你们有仇?”秦安问道。
江驰又道:“我本是残月门的门人,但即使在这残月门中努力修炼,依然拿不到自己该得的东西,付出一切苦心,最终兑换了残月门高阶心法,可却被门主的侄子抢去。”
“我找到门主,门主却將我扫地出门,这才转而加入诛邪司。”
“本来大仇难报,没曾想到竟然出现了与残月门有关的任务,我自然要来看一看。”
秦安摩擦著下巴,点头道:“可以。”
门派之间的那些苟且,他也很清楚。
这也正是他加入诛邪司的原因。
虽然旬阳府权谋交织,但获取功绩与功法的渠道却是足够透明。
他也终於知晓,江驰为何会拦在此处。
一切皆是为了报仇。
找寻同行之人,也是为了让报仇的把握更大。
而且江驰也不是专门等他,只是之前的那些巡山银將都不愿意与他结伴而已。
江驰得到秦安的答覆后,如释重负:“既然如此,我们便即刻前往残月门。”
秦安忽然道:“如此明目张胆的穿著诛邪司衣服过去,不会招致猜忌?”
江驰摇头道:“秦大人多虑了,不穿这身衣服也混不进去,穿上还可以找其他理由,比方说诛邪司想要看看门主的狂血之症究竟如何治疗,这可比化妆易容进行探查要好上很多。”
秦安沉吟片刻,不再说话,示意即刻赶路出发。
隨后,二人不做停留,消失在这棵巨树前。
……
又是走了半个时辰后,前方高山上的景色逐渐清晰。
一座山门隱在云雾之中。
山门前则是两名各有残缺的弟子严肃守卫著。
最前方,几名巡山银將正在和弟子交流。
还未等秦安走近,云雾深处陡然传来一声悽厉惨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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