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颳得人脸生疼。
阵老的声音比这凛冽的寒风更冷,字字如冰锥刺骨。
王跃五指收紧,墨剑在掌中嗡鸣,却一言不发。
他之前被阵法所迷惑,不知后续发生了什么。
但看眼前的情况,心知面前这老者应该就是幕后黑手。
柳依黛眉微蹙,暗中运转真元,竭力调息疗伤。
秦安却轻笑一声:“前辈方才说放我们一条生路,莫非现在要食言?”
“小畜生!”阵老阴森一笑:“死到临头还敢耍嘴皮子,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秦安摇头,眼中寒芒乍现:“胜负未分,哭的未必是我,说不定待会儿跪地求饶的,是前辈你呢。”
“牙尖嘴利!”阵老双臂一振,真元如怒涛狂涌:“今日,你们一个都別想活!”
话音方落,白云宝座如同被狂风吹散,消失不见。
阵老的身影伴隨著白云宝座的消失,不见了踪影。
这时,白茫茫的空间出现变化,由白色转为红色。
温度骤然升高,红色的云雾彷佛火焰似的,炙烤著眼前所见一切。
“以残存真元催动天然大阵……”秦安眯起眼:“这是要把我们当丹药炼了。”
王跃墨剑一振,剑气如虹,直贯红雾深处。
可那红雾竟如无底深渊,將剑气吞噬得乾乾净净。
“这是什么路数?”王跃心头暗惊。
若是极强的防御挡住剑气也就算了,可现在却是让剑气莫名消失,简直匪夷所思。
秦安淡淡道:“別白费力气,此阵借天地之势而成,非一人可破。”
王跃收剑而立:“秦大人可有良策?”
如今惟一懂阵法的只有秦安,因此王跃把希望寄托在秦安身上。
秦安指节轻叩刀柄,眸中精光流转:“非一人可破,却未必非要独力破阵,既是阵法相爭,那便以阵破阵。”
柳依明眸圆睁:“我们三人结阵,能破此局?”
她听得秦安说非一人可破,便想到了他们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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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懂得一些基础的阵法,知晓这红雾极为恐怖。
仅凭三个人,真能破了周围红雾?
秦安摇头:“谁说只有三人?”
王跃与柳依愕然相视。
此地除了他们,难道还有第四人?
秦安目光越过二人肩头:“帮手来了。”
二人急忙回头,见到几十名內神境高手正在靠近。
柳依面露恍然之色:“原来如此。”
这几十名內神境高手,皆是之前受幻象影响围攻她的人。
由於柳依要节省真元,便只是让其失去反抗之力。
现在经过这么长时间,这群人早已恢復正常。
其中不仅有人类,更有妖物偽神。
他们清醒了很久,也从远处听到此地的动静,但却並未靠近。
直到阵老消失后,才敢来到近前。
“不管你们之前有何仇怨——”秦安袖袍一甩:“想活命,就听我號令。”
眾修士面面相覷,终究重重点头。
生死关头,什么恩怨都比不上性命重要。
若是连性命都保不住,一切都是空谈。
因此不管之前有什么矛盾,此刻都必须同心协力。
秦安继续道:“老东西布此大阵,是要拿我们当续命药材,炼丹需要时辰,这反倒给了我们一线生机。”
隨著秦安解释,眾人皆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
秦安稍加停顿,缓缓道:“如今有一个阵法可以绝境求生。”
六色真元涌动,从秦安体內激射而出,化为几十道光芒,落在各处位置。
眾人露出疑惑之色,不明白秦安这一手是何含义。
秦安淡淡道:“你们各自找寻一处真元所在站立,这便是布阵之法。”
柳依疑惑道:“不需要其他材料?”
这种布阵之法她也有些了解,但没有布阵材料,阵法威力必然大打折扣。
王跃摇头道:“如今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秦大人阵法修为再强,也只能如此,走一步看一步。”
其余之人也都是暗暗点头。
能在这时还有解决之法,也就只有秦安了。
柳依轻点臻首,表示已经知晓。
谁知秦安却皱眉看向眾人。
“为何需要材料?”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面带疑惑。
秦安指尖划过虚空,带起一串星火:“先前破阵时,我已攫取部分天然阵法,才是最好的材料。”
王跃顿时哑口无言。
本以为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可没曾想到转眼间就变成了错的。
柳依问道:“有几成胜算?”
秦安摇头道:“不知道。”
柳依:“……”
她有时候真的觉得和秦安说话会折寿,全是被秦安这冷淡的態度给气出来的。
“愣著干什么?”秦安皱眉道:“站好。”
周围的红雾越发靠近,温度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高。
有几个內神境高手甚至冒出热汗。
现在並不是迟疑的时候。
眾多內神境高手收摄心神,急忙找到最近的位置站好。
柳依刚找了个位置,发现秦安的六色真元將她包裹,有种温暖之感。
还不等她开口说话,秦安的声音缓缓传来。
“收摄心神,不要抵抗。”
话音方落,一股巨大无比的吸力涌出。
眾人只感觉到真元彷佛被一只无形大手包裹,被秦安的阵法凌空抽取。
各色各样的真元匯聚到天空,逐渐褪去顏色,变为如白云般的白色。
白色真元浮现后,立刻朝著红雾汹涌而去。
原本气势汹汹的红雾立刻被白雾阻拦。
白雾与红雾交织在一起,双方的顏色正在逐步融合,彼此针锋相对。
秦安却不见轻鬆,反而变得更为凝重。
那群內神境存在本就在与柳依对战时损耗太多,能够抽取的真元有限。
现在最多只能减缓红雾侵蚀的速度,而不能够治根。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出现一张巨大的人脸。
人脸由模糊转为清晰,最终变成了阵老的模样。
“好个惊才绝艷的小辈!”阵老阴惻惻道:“若非需要药引,老夫真想收你为徒。”
秦安嗤笑:“拜將死之人为师?我没这癖好。”
阵老面容扭曲:“那你现在又能如何?就凭你这阵法,最多也只能维持半个时辰不灭,半个时辰的时间一到,你们就如同丹炉中的丹药,全得化成灰!”
秦安忽然抬手拔出寒星,指尖抹过寒星刀身:“半个时辰,足够了。”
阵老微微一愣:“你什么意思?”
秦安抬眸扫过那张巨大人脸:“在你学习阵法最初的时候,你的老师是否告诉过你一件事?”
“什么事?”阵老皱起眉头。
秦安淡淡道:“阵师很强,进可用阵法攻击,退可用阵法防御,但阵师却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弱点,那便是阵师本人战力不强且十分脆弱。”
阵老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並未说话。
秦安缓缓踏步,朝著那张巨大人脸走去:“半个时辰,不需要我去操心,而这半个时辰,便是我找你的时候,很可惜,你的算计失败了,如果你並未施展这阵法,或许我还有些忌惮,但你现在分心他用,你本身就好像一张白纸般,可以轻易捅破。”
阵老脸色骤然大变。
他心知情安说的很对。
若真让秦安找到他的真身,他只怕会顷刻间身首分离。
阵老运转真元,想要撤掉红雾阵法。
可就在这时,秦安抬手一引,六色真元轰然在指尖爆发。
伴隨著六色真元爆发,原本气势汹汹的白雾变得更加凶猛,如同一条条巨型蟒蛇,將红雾团团缠绕。
红雾进也不行,退也不得。
阵老脸色铁青:“好歹毒的心思,竟然让我不能撤离阵法。”
秦安戏謔道:“我说过,当你走出这一步时,便是將自己引入死路,现在就让我看看,你的真身藏在何处!”
话音方落,秦安抬起寒星,朝著白茫茫空间竖斩而过。
六色真元轰然爆发。
伴隨著这一刀斩出,狂风带著呼啸之音,朝著四面八方涌去。
白茫茫的空间遇到六色真元和狂风时,就好像火遇到了水,迅速消散无踪。
在这白色空间深处,阵老的真身显露在眼前。
此刻,阵老並无之前坐在宝座上的那副囂张模样,浑身气息极为微弱,大部分的精力被用来维持红雾阵法。
他双目憎恨,死死盯著秦安。
阵老很清楚,自己被秦安给阴了。
作为同样懂得阵法之人,秦安在和红雾阵法对抗之时,便能找到他真身所在。
“到了这时候了,还是这种眼神。”秦安缓步靠近,摇头道:“看来你真对我恨之入骨。”
“死死死!”阵老並未回答,癲狂大喊出声。
伴隨著话音落下,一道道明亮的光芒在阵老身体周围浮现,朝著秦安激射而来。
“能够在这等危急时刻,临时凝聚出如此强大的阵法。”秦安双目微眯,感慨道:“你的阵法修为確实足够强悍,但却远远不够。”
六色真元覆盖寒星刀身。
秦安一刀横斩而过,六色真元轰然爆发,將袭来的金光尽数搅散。
阵老身体巨震,只感觉五臟六腑传来剧烈疼痛。
他猛然抬头,就见到秦安脸色如冰般盯著他。
一股冰冷的煞气在秦安周身流转,让阵老浑身上下直打哆嗦。
“饶命!饶命!”阵老双拳紧握,颤抖道:“我放你们走,我现在就放你们走,等我以后从这里出去,我给你天大的机缘,只求你现在饶我一条小命!”
这一刻,什么礼义廉耻都不重要了,只有命是最重要的。
阵老毫不在意秦安鄙夷的眼神,跪在地上磕起了头。
秦安身体一闪,如鬼魅般来到阵老前方,寒星由左至右,横斩而过。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血液伴隨著头颅四散飞溅,將地面染成一片猩红。
无头尸体摔落在地,疯狂的抽搐著。
只是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有动静。
秦安淡淡道:“早说过,求饶的会是你。”
言罢,秦安俯身在阵老衣服上擦去寒星血跡。
身后,柳依等內神境之人满脸皆是惊愕之色。
看著那道穿著玄衣的身影,眾人感觉到秦安的实力越发高深莫测。
秦安轻挥衣袖,凝聚著白雾的阵法轰然消散。
眾人跌倒在地,方才被秦安抽走真元的空虚感正在逐渐填满。
恐怖的红雾消失得无影无踪,温度恢復正常。
王跃神色间带著一丝放鬆之感:“终於得救了。”
他看向秦安的视线无比复杂,深感这旬阳府或许不久之后,便会迎来一名绝世之人。
柳依张了张红润小嘴,正准备说话时,却被秦安打断。
“还没有结束。”
秦安看著身后那团白蒙蒙的空间,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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