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昏暗,如墨般浓郁。
此刻,一盏油灯孤独的立在桌子上,熊熊的火焰正隨风摇摆。
油灯昏黄火焰的光芒映照下,一道漆黑的身影正坐在桌边,提起茶杯浅浅地喝著。
陈显看到此人,下意识握紧背后斧头,视线在这人身上来回扫过。
当他看到这人腰间掛著的牌子时,眉头微微皱起。
“区区州尉,怎敢来诛邪司床巡山银將住处?”
身影慢慢清晰。
一个年轻男子腰间掛著诛邪司的牌子,淡定的坐著。
当陈显开口时,男子只是微微扫了他一眼,將杯子放回原处,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石。
玉石出现的瞬间,朦朧的光芒將房间映照。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房间变得暗淡了几分。
陈显瞳孔微缩:“遮蔽之物,你到底是谁?”
他本以为这人是溪州的州尉,可现在突然拿出一块遮蔽周围气息的宝贝,对面前这个人的身份,陈显有了怀疑。
男子放下茶杯的手轻敲桌面:“陈大人既然来了,不如坐下,我自然有事相商,而且还是一件大好事。”
陈显眉头紧皱,想了片刻后,將背上的斧头取下,紧紧握在手中,这才坐在男子对面。
虽然这一切都透著蹊蹺和古怪,但陈显也想知道,这所谓的大好事究竟是何物。
男子见到陈显脸上的紧张表情,微微一笑,摇头道:“陈大人不必如此紧张,请陈大人先过目,看完之后自有一番定论。”
言罢,男子便从怀中掏出一本书籍放在桌上,顺著桌面推到陈显面前。
陈显略微犹豫后,以斧头为手,翻开其中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六个大字。
神魂炼身之法。
“这是何物?”陈显问道。
男子抬手,示意道:“陈大人继续往下看,看完便清楚了,我知道陈大人谨慎,但我可对大人构不成威胁,大人倒也不必如此小心。”
陈显思索片刻,並未放下警惕,继续以斧头代手,细细翻阅桌上书籍。
整个过程静謐无比。
男子也知要给陈显时间,又倒了杯茶慢慢喝著。
直到这杯茶喝完之后,陈显手中斧头悄然掉在地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
“世间竟然有此等秘法,若是能够修炼,岂不是能让实力提升数个台阶?”
他把这本书看完了。
这本书中的內容天马行空,难以想像。
他知道此等秘法堪称邪异,但却是一个走捷径的最好途径。
“你到底是谁?又有什么谋画?”陈显忽然道:“马家的死与你有关是吧?”
男子大笑一声:“我叫吴寧,乃是大人安插在溪州的探子,马家的死確实与我有关,他们是大人最为精妙的棋子。”
“探子?大人?”
陈显眉头皱得更深了:“你们的布局,难道不只是溪州,而是整个旬阳府?”
吴寧缓缓道:“我知道你心中在想些什么,我也可以明確告诉你,大人乃是旬阳府的巡山金將,其地位显赫无比,非你能够比擬,你能看到这本书,那是因为你恰好执行这次任务。”
“巡山金將?”
陈显双目露出惊骇欲绝之色,难以相信耳边听到的事实。
这本书有多么邪异,他比谁都清楚,可就是这本邪异无比的书,竟然是来自於一名巡山金將。
这事情若是传了出去,只怕整个旬阳府都会陷入剧烈的震动。
陈显深吸一口气,將心头的震惊掩盖,道:“那么你们找到我,又有何事?”
吴寧淡淡道:“天元节乃是大人的一个实验,马家也是实验品,他们修炼的神魂炼身之法乃是残缺之物,他们反倒是神魂。”
“反倒是神魂,是什么意思?”陈显再度问道。
事情既然聊到这个地步,陈显没有藏著掖著,有什么便问了出来。
吴寧神秘一笑:“以残缺的神魂炼神之法,反倒是把他们炼成了神魂,而他们的神魂有大用处。”
言罢,吴寧从怀中掏出一个木质葫芦。
葫芦很小,只有巴掌大小,但却有神魂气息瀰漫而出,显露出葫芦的不凡之处。
“他们的神魂在此。”吴寧晃了晃葫芦:“明日便是天元节,到那时,天元偽神將出,有些百姓的神魂也会被大人亲自取用,而你发挥的作用是另外的。”
“取用百姓的神魂?”
陈显猛然起身,愕然道:“这是坏了诛邪司铁律的事情,若是被同等层次的巡山金將知晓,就算是一百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吴寧淡淡道:“这事情告之於你,便是让你加入我们,若是能行,这个东西便可给你。”
葫芦被吴寧推到陈显面前。
陈显看著葫芦,良久后艰难的將葫芦拿起。
若是以前他或许不愿意接受,但现在他太需要了。
自从上次秦安对他羞辱后,崔琪对他的態度也变得冷淡。
他自知实力不足,也不敢去找秦安挑衅。
陈显很清楚,如今破局的方法只有一个,那便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而想要提升实力,並非一句话那么简单。
如今神魂炼身之法摆在面前,他若是不用,一辈子走不出这个心魔。
“我需要做什么?”陈显问道。
刚才已经把具体的行动告知於他,所告知的行动內容中却没有和他有关的计划,因此他心中有些迷惑。
吴寧摇头道:“你是计划之外的,但秦安竟然来溪州执行任务,那么顺带便把秦安给杀了。”
“杀掉秦安?”吴寧先是惊讶,隨后摇头道:“不可能的,我知道他实力有多强,想要杀他简直难如登天?”
吴寧冷笑道:“若是不难,我为何又要找你来帮忙?你先用了葫芦中的神魂,再修炼神魂炼身之法,你便可达到內神境圆满的层次。”
“明日祭祖开始后,你便以內神境圆满催动神魂炼身之法,可临时提升至半步合一。”
“你拖住秦安,我再吸收那些百姓的神魂,用来供养天元偽神,天元偽神对秦安出手,秦安必死。”
“仅仅一小葫芦,可由大成踏入圆满?还可临时提升到半步合一?”
陈显拿起瓶子,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吴寧点头道:“此秘法之强,远超你的想像,你且放心,我已上报大人,大人首肯之后,我才会这么做的,秦安的战力很强,你只需要拖住他,而不需要斩杀他,以內神境圆满催动神魂炼身之法,战力堪比半步合一境,足够了。”
陈显听到此处,握紧葫芦,眼中的贪婪之色越发强势。
“好!”
他答应了,没法不答应。
这时候他已经想通了很多。
自己没有背景,靠著一股狠劲与有限的天赋达到巡山银將的层次,他追求崔琪,除了喜欢之外,更多的是看重崔琪身后的背景。
现在只需要答应吴寧去对付秦安,自己便拥有巡山金將的背景,不需要再煞费苦心去討好崔琪。
更甚者,若是能够再进一步,真正的达到合一境界,提升到了巡山金將的层次,崔琪也会对他另眼相看,甚至反过来追求他。
最后一点,他必须要杀了秦安。
当日秦安对他的羞辱歷歷在目,以前是没有机会,而现在有了机会,他绝对不会放过秦安。
吴寧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起身走向屋外。
“你就当我从未来过。”
话音落下,吴寧身影消失在黑夜尽头。
陈显看著吴寧走远,又將葫芦放入怀中,这才拿起桌上的功法细细翻开。
油灯恍惚间,陈显的影子散发著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息。
……
时间流逝,转眼之间,夜晚过去。
天空泛起朦朧光亮,百姓陆陆续续从睡梦中醒来,手中提著花篮,花篮中放著黄纸与香烛,朝著溪州北方而去。
诛邪司。
秦安简单洗漱后走出门外。
院子里,吕奇以及崔琪和陈显早已经等待多时。
杨总州站在几人身旁,时不时的聊上几句。
吕奇见到秦安后,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崔琪与陈显的表情各不相同。
陈显脸色淡漠如水,好像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崔琪则是时不时的看了陈显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按照以往的规律,早上时分陈显便会急急忙忙的过来找她,甚至和她说上好多討好的话。
可今日陈显对她却极为冷淡,就好像漠不关心似的。
这就让崔琪感到疑惑了。
不过这几日崔琪的心情也十分低沉,並未去细想陈显的异常。
杨总州见秦安走出房间,上前两步,对著眾人抱拳道:“诸位大人,请即刻前往天溪河,我乃是溪州总州,不能与几位大人一同前往,还请见谅。”
身为总州,日常事务极为忙碌,他不能去也是很正常的。
秦安点了点头。
这时,几名州尉牵著快马来到四人身前。
四人接过韁绳,翻身而上,隨后便驾马离开了诛邪司,朝著天溪河而去。
……
天溪河位於溪州北方,距离溪州大约有百十里的路程。
好在诛邪司的马儿颇为神俊,大大缩短了赶往天溪河的时间。
来到目的地时,时间已至中午时分。
此刻,一条宽阔无比的河水在不断流淌著,不少身穿统一制式服装的修炼之人则在现场维持著秩序。
河水最前方,临时搭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台子。
台子上面摆满了贡品。
百姓们早已抵达,各自寻了一片空地坐下。
原本宽阔的天溪河变得略显拥堵。
好在有修炼之人维持秩序,即使略显拥堵,也不会產生混乱。
百姓各自带著吃食,饿了的便拿出乾粮啃上几口,累了的就席地而坐。
唯独不变的是每个百姓手中都提著黄纸和香烛。
一名州尉正站在不远处,见到秦安等人抵达后,便引著几人来到台子处。
临时搭建的台子上,一名七旬老者在吩咐著什么。
老者散发著凝脉境界修为,在溪州也算是不错的高手。
州尉走上前,介绍道:“几位大人,这乃是孙家的家主,代替马家维持此次祭祖之事。”
孙家主这辈子没有见过巡山將这种大人物,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態,谨小慎微的拱手抱拳道:“老朽见过几位大人,能见到几位大人,老朽三生有幸。”
秦安頷首道:“不必多礼,祭祖之事何时开启?”
周围的百姓们都没有动作,黄纸和香烛也是完好无损。
秦安等人本就是接了任务而来,自然是要问清楚的。
孙家主赶紧解释道:“太阳落山便是祭祖开启之时,请几位大人稍作停歇。”
秦安点了点头。
吕琦正准备接上几句话,崔琪的声音突然传来。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