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器贵精不贵多。
因此,陈舟並未將两对鬼角尽数祭炼,而是经过一番择选后,选定了剎罗的左角作为炼製法器的主材。
莹白法力激盪之下,褐色鬼角逸散出阵阵恶臭黑烟。
几日过后。
鬼角的色泽变得愈发纯粹。
既非趋白,也非向黑,而是缓缓化作了一种隱晦难辨的暗灰色。
神魂视界下,鬼角法器上隱隱出现了一道漩涡,缓缓转动,却也不汲取周遭灵气。
陈舟心念微动,將鬼角置於井內。
果不其然,鬼角一靠近夜叉鬼的尸身,便似饿虎扑食般,急不可耐地开始吞噬其血肉精华。
待鬼角饱食之后,井內血肉已经去了小半。
陈舟將其取出,再度以法力细细祭炼。
隨后重新投入井中。
如此反覆多次,待井中血肉消耗殆尽,陈舟也与鬼角法器產生了一丝联繫。
陈舟试著以自身法力驱策。
下一刻,便见鬼角之上煞气蒸腾,几乎凝成了一片幽蓝。
滚滚煞气聚拢成形,竟是凝聚出一道夜叉鬼的虚影。
鬼影甫一现世,本著对血肉的本能渴望,张牙舞爪地径直朝小茜扑去。
陈舟见状,连忙收束法力。
谁知那断了力量来源的鬼影竟未立刻消散,反而拼著自身煞气不断逸散,仍嘶吼著朝小茜张开血盆大口。
陈舟当即施展削灵法。
削灵法对付由煞气聚合而成的鬼影极为好用,顷刻间便令凶戾鬼影化为了一阵烟气。
“这鬼角法器,倒是极为趁手。”陈舟將鬼角法器束在身前,暗喜道。
这法器召出的夜叉鬼影虽然凶性难驯、不分敌我,但好在它只对血肉有执念。
而陈舟是树身,並不在攻击范畴里。
如此一来,日后若是有强敌来袭,那么他大可放出夜叉鬼影,让鬼影去和来人缠斗廝杀,自己则藏身暗处,从容施展削灵法。
也无需忧心法器反噬——他的削灵法正是克制此类灵体。
“合该为我所用!”
得了一大助力的陈舟兴致越发高涨。
另外三根鬼角他也没浪费,而是用第一种祭炼法器的方法,將三根鬼角尽数捣碎,全都用来餵养鬼角法器,淬炼本源。
陈舟日子过得充实,小茜的生活也不赖。
祭炼法器之余,陈舟发现了一桩奇事——小茜和小倩竟然走到一起了!
这一鬼一狐,往日里就有些不大对付,在陈舟看来,她们俩怎么也不该有共同话题才对。
可眼下,不知从何时起,小茜竟主动找上了小倩。
一鬼一狐时常躲在角落,窃窃私语,神神秘秘的。
莫非是小茜和小倩一起洒扫庭除的期间,生出了几分同僚情谊?
陈舟心中好奇,问过小茜。
谁知小狐狸却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脆声答道:
“姥姥,您放心便是,小茜正准备给您一个惊喜呢!”
惊喜?
陈舟本能觉得小茜的话不靠谱。
小狐狸要能成事,比剎海有骨气都难得。
不过既然小茜不愿明说,陈舟也懒得追问,他此刻正沉浸在炼宝的喜悦之中,无暇顾及小狐狸的心思。
“小倩,你是说,要想勾人,得先拿出些好处笼络?”
当陈舟给鬼角法器添砖加瓦时,小茜也在为自己的事业奋斗。
她正在小倩这儿虚心求教狐媚子手段。
“嗯,正是此理。”
小倩心中忍俊不禁,但面上却摆出一副恳切的模样。
“將欲取之,必先予之。”
“这世间之人,本性皆是贪婪无度,要想叫他们失了神志、听你的话,必须先得给些甜头尝尝。”
“我们女鬼能直接诱之以色,但小茜你尚未化形,就只能用別的好处笼络人心。”
“最好是他缺什么,你便给他什么,如此必能一举攻成。”小倩一本正经道。
小茜听得连连点头,只觉得小倩的话字字珠璣,犹如醍醐灌顶。
是了。
想当初,她之所以甘愿跟著族叔投奔姥姥,不就是因为在渴的时候,尝了口族叔给的法水吗?
“好!那我这几日便去周边逛逛,看看能不能再遇上一个人类!”
自觉已然领悟何为狐媚子手段的小茜,顿时信心爆棚道。
“嗯嗯~”
小倩抿著红唇,强忍著笑意,言语奉承道:
“小茜你素来聪颖,此番前去,必定是手到擒来!”
她篤定小茜这一趟定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一个人得蠢成什么样子,才能被一个显露真身的妖怪给誆骗进兰若寺?
“那是自然!”小茜得意地昂起小脑袋,尾巴尖儿翘得老高。
……
却说那日吴锦年惊呼一声“有妖怪”之后,王启也被嚇得魂飞魄散。
哪里顾得上什么伤势不伤势了,拉著吴锦年直接就从斜坡上滚了下去,柴火、板车什么的更是看都没看一眼,撒腿就往山外狂奔。
两手空空地逃回家后,回过神来的王启,琢磨出一丝不对来。
自打每年入冬,郭北县的穷苦人家去兰若寺周边砍柴谋生起,从来只见过有人进山后没回来的,还从未听过有人见了妖怪的面、还能全须全尾地从山里逃出来的。
更別说,他们还是两个人一起回来了,全须全尾。
再加上王启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在那座山头砍柴,从来没出过半点岔子,偏偏这一次带上了吴锦年,就遇到了这桩怪事。
这么一想,王启心里便对吴锦年口中的“妖怪”,生出了几分怀疑。
『莫不是小年太过劳累,瞧见了狐狸的身影,情急之下犯了癔症,以为听到了狐狸说话?』
山中有妖魔,但更多的是走兽。
王启找到吴锦年,询问他,当时真真切切听到狐狸开口说话了?
吴锦年对此记忆犹新,半点不含糊,一口咬定自己確实听到了狐狸说话。
王启只能相信。
没过多久,这件事慢慢传开了,为周围人津津乐道,都言说二人命大,是郭北县这么多年的来头一份,撞见了妖怪还能捡回一条性命。
王启起初也为此暗自庆幸,可是当他后来听人说,这次进山的人全都平安回来了,他又將信將疑起来。
『都安全回来了?没遇到妖怪?』
『会不会……是小年听错了?』
这么想著,王启又找上了吴锦年,仔细询问当日的种种细节。
可当时吴锦年只顾著逃命,哪里还有心思留意別的东西?
再加上过了这么多天,他也有许多事记不清了,於是被王启这么一细问,好些地方都答不上来。
再听王启说,这一次所有人都回来了,吴锦年也没了底气,不由得迟疑道:
“王叔,难不成当时真是我听错了?”
王启心中本就有怀疑,现下见吴锦年这个当事人都不確定了,更加觉得是当时吴锦年太过紧张,以至於一时幻听。
如此又过了半个月,当大伙儿再次商议进山砍柴时,王启决定再去那座山走一趟。
不光因为木板车对他们这种人家来说,是个贵重物件。
同时,也因为那片林子里的乾果。
如果没有那片林子里的乾果的话,两家这个冬天恐怕就不能过得如往日般舒心了。
这便是他反覆找吴锦年確认有没有妖怪的原因。
没有乾果充飢,可能会饿死人的。
王启本想著让吴锦年先缓一缓,等他先去探路,瞧瞧那山里到底有没有妖怪。
可没曾想吴锦年执拗地很,说什么也要跟著一同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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