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美罗马,反攻君士坦丁堡 - 第三十一章 与法兰西的联繫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一艘快船正载著罗马的使节,向著法兰西的方向疾驰。
    船上的罗马使节紧紧攥著怀中用火漆封好的信件。他的脑海里,一遍遍迴响著巴西尔皇子在他临行前的叮嘱,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了骨头上。
    “进入英吉利海峡后,一路向东,不要有任何停留。”
    “塞纳河口是关键,那里可能盘踞著法兰西的叛军,甚至有英国人的影子。你们的任务不是战斗,是穿过去。记住,用最快的速度穿过去,不要给他们任何纠缠的机会。”
    咸涩的海风灌满了风帆,船帆被吹得鼓胀,桨手们在船长的號令下,將一排排长桨整齐划一地插入冰冷的海水中,隨著粗野的號子声,肌肉賁张的手臂猛然发力。每一次划动,都似乎让船速再快上一分,船头劈开的浪飞溅到甲板上,冰冷刺骨。
    当到达塞纳河口时,桅杆顶上瞭望手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刺耳,带著一丝变调的惊恐。
    “右舷!有船队!”
    使节的心中猛地一揪,立刻循声望去。
    几艘大小不一的船只正从河口那片薄雾中钻了出来,船身侧转,明显摆出了一个包抄的阵型。那些船上掛著的旗帜五八门,大多是法兰西本地贵族的纹章,但在船队最前方,那艘速度最快、船体也最大的船上,一面旗帜正迎风招展——英格兰的圣乔治十字旗!
    “是叛军!”船长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声低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还有英国佬!”
    使节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皇子殿下,料事如神。
    他没有哪怕一秒钟的犹豫,现在任何迟疑都是致命的。
    “全速前进!衝进河道!”使节用尽全力下达了命令。
    罗马快船的船头猛地一转,船身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直直地插向了河道中央最湍急的水流。后面的叛军船只见状,立刻鼓譟起来,也跟著加速追赶。那艘掛著英格兰旗帜的船只更是仗著船型和风帆的优势,如同一头嗜血的鯊鱼,死死地咬在了他们后方。
    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在宽阔的塞纳河口瞬间爆发。
    罗马的快船在前面亡命飞奔,叛军的船只在后面紧追不捨。罗马的水手们已经拼上了性命,他们用尽全身的力气划动船桨,汗水浸透了他们破旧的衣衫。
    后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那艘英格兰船只已经逼近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距离,使节甚至能看清甲板上那些英格兰士兵脸上的表情。
    突然,敌船船头一个身影站起,手中举起了一张长弓。
    “英格兰长弓手!隱蔽!”船长声嘶力竭地大吼,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他看到那个长弓手动作舒展,从容地从背后的箭囊中抽出一支长箭,搭在弓弦上。那张长弓在他的臂力下被缓缓拉开,形成一个饱满而又致命的圆月。
    “嗖——”
    一支灰鹅翎长箭带著尖锐到令人耳膜刺痛的破空声,几乎是擦著罗马快船的船舷飞了过去,一头扎进水中,激起一小朵转瞬即逝的浪。
    船上的罗马士兵们本能地举起隨身的圆盾,或者寻找船舷作为掩体。
    使节的心臟跳得如同战鼓,他死死盯著那名长弓手,对方已经再次搭上了第二支箭矢。
    “z字形前进!打乱他的节奏!”船长嘶吼著,亲自死死抓住舵柄,用尽全身力气控制著船只的航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快船开始在不算宽阔的河道上疯狂地左右摇摆,试图用不规则的机动来规避那致命的射击。
    “嗖!”
    又是一箭!这一次没有落空,长箭带著巨大的动能,狠狠地钉在了船尾的甲板上。箭身深入木板,箭羽兀自高频率地颤动不休,发出“嗡嗡”的声响,仿佛在嘲笑著他们的狼狈。
    船上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明白,只要被这长弓手射中舵手,或是船舵受损,他们就会立刻失控,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快!再快一点!”
    桨手们咬碎了牙,將最后的潜力都爆发了出来,船桨划水的频率达到了极限。
    在惊险地躲过第三支夺命的箭矢后,罗马快船终於衝过了一段河道,前方似乎就是叛军控制的极限,前面就是法兰西王国没有被叛军控制的地盘。
    后面的叛军船只似乎有所顾忌,不敢过於深入王室控制的区域,追击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终不甘地放弃了追逐,骂骂咧咧地掉头返回了河口。
    直到再也看不到那面刺眼的英格兰旗帜,船上所有人才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齐齐鬆了一口气,不少人直接瘫倒在了湿漉漉的甲板上,大口地喘著粗气。
    使节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回头望向那片危机四伏的河口,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
    沿塞纳河逆流而上,一路再无波澜。
    罗马使节一行终於抵达了法兰西王国的中心——巴黎。
    他立刻通过官方渠道,以罗马帝国皇子特使的身份,请求覲见法兰西国王查理九世及其母,摄政太后凯萨琳·德·美第奇。
    经过几番繁琐到令人不耐的核验与通报,请求得到了批准。
    使节整理好自己的使节服饰,怀揣著那封决定未来的信件,走进了恢弘的罗浮宫。
    在装饰著巨幅神话故事掛毯的大厅里,他见到了法兰西的两位统治者。
    年轻的国王查理九世坐在主位上,脸色有些苍白,神情略显稚嫩,眼神飘忽不定。而他身旁那位身著肃穆黑色长裙,面容沉静的中年妇人,才是法兰西真正的权力核心——凯萨琳太后。
    “我奉罗马帝国皇子,巴西尔·巴列奥略殿下之命,前来拜访伟大的法兰西宫廷,並呈上巴西尔皇子的信件。”
    使节躬身行礼,姿態不卑不亢,双手將用火漆封好的信件高高举起。
    一名侍从悄无声息地走下台阶,接过信筒,转身恭敬地呈递给凯萨琳太后。
    凯萨琳用一根小巧的银刀优雅地挑开火漆,抽出那张写著文字的信件,仔细地阅读起来。
    大厅里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这位铁腕太后的脸上,等待著她的反应。
    凯萨琳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她的內心,却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罗马帝国从大西洋的另一端回来了?这才过去一两年,罗马已经准备好了介入欧洲事务的准备?
    而且,他们的皇子,那个叫巴西尔的年轻人,已经率领两万大军在爱尔兰登陆,占领了科克港?
    信中的內容简洁、直接,充满了年轻人的锐气和不容置疑的自信。巴西尔陈述了自己已经占据爱尔兰南部,並將其命名为“新塞萨洛尼基”的事实,然后开门见山地指出,罗马与法兰西拥有一个共同的敌人——英格兰。
    他並未愚蠢地请求法兰西出兵相助,信中明確表示他深知法兰西正深陷与胡格诺派的內战泥潭,自顾不暇。
    他只提出了一个请求:允许罗马的船队,在法兰西的加斯科涅地区进行贸易和补给。
    凯萨琳几乎在瞬间就洞悉了巴西尔的全部意图。
    在英格兰的背后,狠狠地插上一把来自罗马的尖刀!这把刀捅得越深,英格兰就越痛苦,就越没有精力来管法兰西的閒事。
    这简直是上帝送给深陷泥潭的法兰西的礼物!
    近来,胡格诺叛军愈发猖獗,凯萨琳早已得到確切情报,叛军背后有英格兰女王伊莉莎白一世的大量资金和武器援助,战场上甚至出现了英格兰军队的身影,这让王室军队的平叛行动举步维艰,耗费了王国大量的金钱和人力。
    如果罗马人能在爱尔兰闹出足够大的动静,必然会牵扯英格兰绝大部分的精力,大大减轻法兰西在正面战场的压力。
    凯萨琳缓缓放下信纸,她那双深邃的眼睛终於抬起,落在了下方的罗马使节身上。
    “你们的军队,已经登陆爱尔兰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是的,尊敬的太后陛下。”罗马挺直了脊樑,不闪不避地迎上她的审视,“我正是从爱尔兰的『新塞萨洛尼基』港,也就是旧称的科克,乘坐快船前来。为了儘快將皇子殿下的信送到您的手中,我们在塞纳河口,还侥倖躲过了胡格诺叛军和他们英国主子的拦截。”
    凯尔琳的嘴角,终於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但很快又消失了。
    “辛苦你了,勇敢的使者。”
    她站起身,在大厅里缓缓踱步,黑色的裙摆在地板上拖曳,发出沙沙的轻响。
    “法兰西正在经歷一场痛苦的內战,一群被异端邪说蛊惑的叛徒,正在撕裂这个伟大的国家。我们不可能派出任何一名士兵去援助你们的宏伟事业。”
    她先是乾脆利落地表明了立场,断绝了对方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是,”她话锋一转,停下脚步,“正如巴西尔皇子在信中所言,我们是天然的盟友。敌人让我们站到了一起。”
    “我以法兰西摄政太后的名义承诺,加斯科涅的港口將对你们完全开放。你们需要的任何物资,无论是粮食、木材、铁器还是葡萄酒,都可以隨时前去採购,以一个公平的价格。”
    “你们在爱尔兰的行动,就是对法兰西最大的帮助。这能让那些傲慢的英国人,把伸到法兰西的脏手缩回去一些。为此,我应该感谢你们。”
    凯萨琳再次看向罗马使节,语气中多了一丝郑重。
    “请转告巴西尔皇子,我希望你们的鹰旗,能在爱尔兰的寒风中飘扬。等他在爱尔兰的基业稳固,而我们也解决了国內的麻烦之后,我代表法兰西王室,正式邀请他再次访问巴黎。”
    罗马使节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他再次深深躬身。
    “您的善意,我一定会原封不动地转达给皇子殿下。罗马与法兰西的友谊,必將坚若磐石!”
    ……
    送走了罗马使节,凯萨琳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女儿玛格丽特公主的房间。
    “我的女儿,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凯萨琳走到她身边坐下。
    “什么消息能让您这么高兴,母亲?”玛格丽特有些好奇地抬起头。
    “关於你的那位『巴西尔哥哥』。”
    玛格丽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串珍珠从她指间滑落,掉在天鹅绒的裙摆上。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了母亲的手。
    “巴西尔哥哥?他怎么了?他来信了吗?”
    “他不仅来信了,”凯萨琳看著女儿激动得泛红的脸颊,微笑著说,“他还带著一支大军,从新大陆回来了。现在,他就在爱尔兰。”
    “爱尔兰?”玛格丽特惊呼出声,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喜悦,“那……那他能来巴黎吗?我想见他!”
    凯萨琳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语气变得严肃而又无奈。
    “恐怕不行,我亲爱的。巴西尔现在是罗马的统帅,他要在爱尔兰建立一个对抗英格兰的基地,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做。”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你也知道,法兰西现在到处都在打仗,巴黎也並不安寧。现在,不是他来访的好时机。”
    玛格丽特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她失望地低下了头,轻轻“哦”了一声。
    凯萨琳看著女儿失落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嘆,却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话。在这个时代,公主的感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待母亲离开后,玛格丽特回到自己的梳妆檯前,从一个精致首饰盒里,取出了几封早已被她翻阅过无数遍的信件。
    那是巴西尔从遥远的新大陆,跨越整个大西洋寄来的。
    她展开信纸,指尖轻轻划过上面那熟悉的字跡。
    信中,巴西尔用生动而质朴的笔触,为她描绘了一个她从未想像过的世界。
    她看著那些文字,心思却早已飞出了压抑的罗浮宫,越过了波涛汹涌的英吉利海峡,飘向了那座绿色的岛屿——爱尔兰。
    那里,现在正在发生著什么呢?
    玛格丽特將信纸紧紧贴在胸口,信纸上似乎还残留著远方故人的气息。她默默地祈祷著,希望那些该死的战爭能快点结束,无论是法兰西的,还是爱尔兰的。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