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美罗马,反攻君士坦丁堡 - 第一百二十三章 科伊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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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科伊桑人
    阿克罗波利斯的建设正在有条不紊地开展。
    东印度公司的人的暂时性加入让城市的建设工作变得更容易。但在永久性的石制或者木製房屋建造起来之前,绝大多数人,无论是曾经的罪犯,还是东印度公司的水手,都只能挤在海滩上的帐篷里。
    开拓的每一天都伴隨著艰辛。
    天刚蒙蒙亮,採石队就会出发,前往山脚。在工头的组织下,工人沉默地走向桌山的山脚。岩石坚硬,工具简陋,只有锤子和钢钎。他们要做的,就是用最原始的办法,將巨大的岩石敲裂,再分割成可以搬运的石块。
    锤子砸在钢钎上的声音单调而沉重,迴荡在山谷间。汗水很快浸透了工人们衣服,混合著石屑,在他们身上结成一层灰白的硬壳。
    另一边,一些心思更活络的工匠则在海边忙碌。他们將成堆的贝壳收集起来,堆在临时搭建的土窑里煅烧,製成粗糙的石灰。再混合上沙子和水,就成了砌墙用的粘合物。
    而食物是决定大家能否活下来的关键。
    船队带来的储备有限,必须精打细算。因此,狩猎小队和採集小队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了採石队。
    採集小队由妇女和一些稍微年长一点的老人组成。他们不敢走远,只在营地附近的山坡上活动,搜寻一切可以入口的东西。他们的效率不高,但每一次归来,都能为营地的晚餐增添一点变化。在採集的同时,他们也肩负著绘製周边地图的责任,用笔在纸上画下每一条溪流和每一片树林,將未知变成已知。
    真正的食物来源,要依靠狩猎小队。
    这支队伍由最强壮的士兵和一些自告奋勇的定居者组成,他们装备著营地里最好的武器。有人背著火绳枪,有人拿著上了弓箭,更多的人则提著锋利的剑。
    越过营地所在的山脉,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平原。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只有零星的几棵伞状的树,孤零零地矗立在地平线上。
    他们第一次见到了那种身上画著黑白条纹的野马,成群结队地在草原上奔驰,姿態优雅而矫健。也见到了体型庞大,头顶长著螺旋状犄角的羚羊。当然,还有潜伏在草丛中的危险。他们不止一次看到过雄狮懒洋洋地趴在岩石上晒太阳,那睥睨一切的姿態,让每一个看到的罗马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充满了原始的、野性的美感,也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狩猎小队的队长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他命令手下的人压低身子,利用高草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前进。
    他们的目標是一头落单的角马。
    在靠近到比较近的距离时,队长打了个手势。一名火枪手將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头正在低头吃草的角马。
    “砰!”
    巨大的枪声在空旷的草原上炸响,惊起了一片飞鸟。角马的后腿猛地一颤,鲜血喷涌而出,它发出一声悲鸣,挣扎著想要逃跑。
    “上!”
    隨著队长一声令下,埋伏在四周的猎人们一拥而上。他们挥舞著短剑,从四面八方包围过去,迅速终结了这头野兽的痛苦。
    成功的喜悦是短暂的。他们熟练地就地分割猎物,將最肥美的肉块切下,用草绳捆好,准备运回营地。
    日子就在这种狩猎、建造、採集的循环中一天天过去。阿克罗波利斯的雏形在缓慢但坚定地出现,人们也渐渐习惯了这片土地的野性。
    直到那一天。
    狩猎小队和往常一样在平原上寻找著猎物。当他们锁定了一头肥硕的羚羊,正准备故技重施时,突然有不一样的情况发生。
    一道黑影突然从他们侧方的草丛中电射而出,精准地扎进了羚羊的脖颈。
    猎人们定睛一看,那是一根削尖的木桿,前端绑著一个打磨过的石质矛头。
    原始的武器。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羚羊中矛后,並没有立刻倒下,而是惊慌地向前狂奔。就在这时,草丛中站起了几个身影,他们发出一种奇特的呼喝声,朝著受伤的羚羊追了过去。
    罗马的猎人们躲在草丛后,悄悄地观察著这场原始的狩猎。
    那些人身材普遍矮小,成年男性的身高也只到罗马人的胸口。他们的皮肤並非想像中的黝黑,而是黄色的。他们赤裸著上身,只在腰间围著一块兽皮,手中拿著各式各样的石质武器。
    他们追逐著羚羊,脚步轻快而富有节奏,仿佛与这片草原融为一体。他们並不急於追上,而是保持著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用不断的呼喝声驱赶著羚羊,消耗它的体力。
    终於,那头可怜的羚羊因为失血过多,轰然倒地。
    那些矮小的猎人发出一阵欢呼,围了上去,用石刀开始分割猎物。
    “队长————”一名年轻的士兵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我们怎么办?”
    狩猎队长沉默地看著这一切,许久,他才摆了摆手。
    “我们换个地方。今天不要和他们起衝突。”
    那一天,狩猎小队虽然也带回了足够的食物,但所有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这片土地,並非他们想像中的无人之地。
    將猎物交给后勤官后,狩猎队长径直走向了总督阿尔塞尼奥斯所在的中心大帐。
    此时,阿尔塞尼奥斯正就著昏暗的灯光,在一张草图上用笔涂涂改改。那是阿克罗波利斯的城市规划图,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的位置,他都反覆推敲。
    听到狩猎队长的求见,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工作。
    “进来。”
    队长掀开帐篷的门帘,带进一股草原的草腥味。他先是行了一个军礼,然后用压抑著兴奋的语气说道:“总督大人,我们之前以为这里只有野兽,我们错了。
    “”
    “今天,在狩猎时,我们发现了一群使用石质武器的原住民。”
    阿尔塞尼奥斯猛地抬起头。
    “他们武器落后,身材矮小,”队长继续匯报导,“总督大人,我在想,这些人————或许可以为我们建造房屋。”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想要在这里真正立足,我们迟早要和他们打交道。无论是竞爭,还是合作。”
    听到有原住民的消息,阿尔塞尼奥斯先是感到一阵狂喜。共治皇帝巴西尔在出发前曾反覆叮嘱,殖民地最缺的是什么?是人!是劳动力!
    但隨即,一股忧虑又涌上心头。他是一个文官,不是將军。处理与未知土著的关係,远比规划一座城市要复杂得多。
    “你干得很好。”阿尔塞尼奥斯压下心中的波动,恢復了冷静,“这个情报非常重要。你继续带队观察他们,但记住,只是观察,不要接触,更不要发生衝突。我需要知道他们的村庄在哪里,他们有多少人,他们的生活习惯是什么。”
    “遵命,总督大人。”狩猎队长领命而去。
    当天晚上,阿尔塞尼奥斯召集了东印度公司的经理约翰尼斯、总督埃涅阿斯以及自己的几名心腹,在帐篷里召开了一次秘密会议。
    昏暗的灯光下,三位巨头的脸上映著摇电的光。
    “一群拿著石器的野人而已。”约翰尼斯满不在乎地摆弄著腰间的佩剑,“如果他们敢来捣乱,我的水手用不到一个下午就能把他们全部赶进海里。
    或者,我们可以用几把铁刀,几匹布,从他们手里换来牛羊和象牙。”
    这提议直接而高效。
    埃涅阿斯则皱起了眉头:“约翰尼斯,不要小看任何人。我们对这片大陆一无所知。这些土著在这里生活了千百年,他们比我们更了解这里的环境。如果贸然开战,就算能贏,我们也会付出代价。一个只有一千人的殖民地,经不起任何大的损失。”
    他看向阿尔塞尼奥斯:“总督大人,我认为我们应该採取更谨慎的策略。尝试与他们建立联繫,了解他们。如果他们是友善的,可以成为我们的贸易伙伴,甚至是盟友。”
    阿尔塞尼奥斯静静地听著两人的爭论。
    他想起了巴西尔皇帝临行前的谈话。皇帝对他说,財富是吸引移民最好的诱饵,而一个殖民地最大的財富,除了矿產,就是人。
    “两位说的都有道理。”阿尔塞尼奥斯开口了。
    “我们既不能像约翰尼斯说的那样,简单粗暴地將他们视为敌人或牲畜。也不能像埃涅阿斯阁下期望的那样,將他们当作平等的盟友。”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两人。
    “他们是罗马在这片大陆上可以利用的最大资源。”阿尔塞尼奥斯的声音冷酷而实用,“他们是潜在的劳动力,是未来可以被同化的人口来源。我们的目標,不是与他们贸易,也不是与他们为敌,而是將他们纳入帝国的体系之內。”
    “我们要给他们带来秩序、信仰和文明。当然,作为回报,他们需要为阿克罗波利斯的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这很公平。”
    会议在阿尔塞尼奥斯的决断下结束。他为殖民地定下了一条清晰而冷酷的基调:对当地土著进行有限的接触、评估,並最终將其转化为帝国的附庸和劳动力。
    时间转瞬即逝,南半球的夏季渐渐过去,转眼,就到了第二年的二月。
    印度洋的季风即將改变方向。
    这几个月里,在约翰尼斯那群精力过剩的水手的帮助下,阿克罗波利斯的建设取得了惊人的进展。一座简易的木质码头已经延伸入海湾,虽然简陋,但足以停靠大型船只。在坡地上,第一排石制房屋已经封顶,虽然还很粗糙,但相比於帐篷,已经是天堂。
    一部分幸运的移民,主要是士兵的家属,已经搬进了新家。
    离別的日子,终究还是到了。
    罗马东印度公司的舰队,是时候起航,去追寻他们真正的目標一东方的香料与黄金。
    出发那日,整个殖民地的千名移民,几乎都来到了码头上送行。他们自发地站成一排,沉默地看著那些即將远航的水手。
    几个月的共同劳作,让他们之间產生了一种微妙的情感。儘管水手们即將去追逐財富,而他们將继续留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继续开拓,但此刻,送別的人群中没有嫉妒,只有一种同为开拓者的祝福。
    阿尔塞尼奥斯站在码头的尽头,与约翰尼斯和埃涅阿斯並肩而立。
    “约翰尼斯,感谢你和你的人。”阿尔塞尼奥斯郑重地说道,“没有你们,这座城市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站稳脚跟。阿克罗波利斯永远会记下东印度公司的贡献。”
    约翰尼斯咧嘴一笑,他用力拍了拍阿尔塞尼奥斯的肩膀:“总督大人,下次我回来的时候,希望能在你的总督府里,能够看到这里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城市。”
    埃涅阿斯则显得更为沉稳,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保重,阿尔塞尼奥斯。记住陛下的嘱託,让罗马的鹰旗,永远飘扬在这片大陆的上空。”
    “解缆!扬帆!”隨著水手长尖锐的哨音,巨大的船帆在晨光中依次展开,如同巨鸟的翅膀。沉重的铁锚被缓缓绞起,发出吱嘎的声响,那是离別的序曲。
    庞大的舰队在领航船的引导下,缓缓驶出平静的港湾,向著东方那片蔚蓝而神秘的海洋开去。
    码头上,一千名移民久久佇立。他们看著那片帆影,从清晰,到模糊,最终消失在海天一线。
    海风吹过,带著一丝凉意。热闹了几个月的港口,瞬间变得空旷而寂静。一种被世界拋弃的孤独感,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阿尔塞尼奥斯收回目光,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片依旧像个大工地的城市,看著那些脸上写满茫然与不安的民眾。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从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地打破了沉默。
    “都回去干活!太阳还没下山呢!等东方的舰队满载黄金回来时,我要让他们看到一座真正的罗马城市!”
    人群骚动起来,麻木的脸上重新有了一丝生气。人们互相看了一眼,默默地转身,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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