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柏伦·马泰尔將一张厚实的羊皮地图在攸伦面前铺开,用手指敲了敲布拉佛斯的標记。
原本攸伦要求他一个月制定,但红毒蛇的办事效率的確很高,半个月就做好了整个计划。也许是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本身就有游歷厄斯索斯的计划,只是一直没有行动而已。
“我们从这里出发,首先是九大自由城邦。”他的语气乾脆,像一个佣兵队长在布置任务。“沿著海岸线一路往东南,每个城邦停一次,最终到蛇蜥群岛。”
他手指划过路线,语速平稳介绍著:“我们从布拉佛斯的港口乘船出发,一路向东,首站便是潘托斯。”
“离开潘托斯,我们首先要找到一个庞大的卡拉萨,到时候会献上礼物,他会允许我们以“客人”的身份跟隨,与他们一同上路前往他们的圣城。穿越多斯拉克草原。至於礼物自然是由你出,不过我会给你一些主意,因为礼物不合適的话,嘿嘿,那些多斯拉克人的弯刀可不会讲情面。”
“转向东南,沿山路进入诺佛斯,在这里,掌权的是僧侣集团。饮食粗陋,顿顿离不开熏得发硬的醃肉和硌牙的黑麵包,配上浊啤酒几乎就是全部。诺佛斯真正不能错过的是他们的符文铁器,尤其是匕首——每一把都由山中匠人手工锻打,刃口刻著古老的避邪符文,锋利得能割开阴影,並且永不生锈。”
“离开诺佛斯后,我们转向正东,进入科霍尔森林的地界,那里匪盗很多,但一天的时间不够走出森林,我们一定会在森林渡过一个夜晚,做好与森林里匪盗廝杀一场的准备。穿过森林便是科霍尔城。整座城市就是一座巨大的锻炉,空气中永远飘荡著金属灼烧和硫磺的气息。这里的工匠掌握著传承千年的锻造秘术,而红袍法师则钻研著以血与火为代价的红魔法。”
“继续向南,道路会逐渐收窄,蜿蜒深入洛拉斯连绵的灰色群山。这里远离贸易干线,寂静是唯一的语言。当地人如同他们赖以生存的山脉,沉默而坚硬,习惯用眼神而非寒暄交换信息。洛拉斯盛產纹理优美的银白色石材和富银矿脉,石雕作坊隨处可见。工匠们世代相传的技艺將冰冷石头化为柔美曲线与凌厉稜角共存的艺术品,值得驻足。”
“西南偏转,隨后可进入里斯。奢靡的城市,情慾是公开的交易,也是生活的底色。长街两侧,欢愉之馆比酒馆更多,雕花阳台上倚著身披薄纱的男男女女,笑声像蜜糖般粘稠地滴落。空气里永远混杂著甜葡萄酒的芬芳、昂贵香料的暖香,以及某种更私密的、撩动人心的麝香。”
奥柏伦·马泰尔笑容灿烂:“这便是里斯,我最爱的城市。”
………………
攸伦静静的听完奥柏伦的计划,只在少数路线提出疑问和改动,其它的基本都以奥柏伦的安排为主。其实在奥柏伦给出计划之前,攸伦早就想好了数十条可行路线,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快做出决定。
除了订製计划,还需要额外招募一些人手。不仅仅是战士,这趟危险旅程需要各种各样的人。
第一个,叫维托里奥·格雷,曾经是多斯拉克海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卡奥。他的咆哮曾能令最烈的战马俯首,他的弯刀所指之处,草海都会为之让路。然而命运给了他最残酷的玩笑——一次战斗中,惨烈的坠马不仅折断了他的腿骨,更折断了他作为战士的脊樑。
他把曾经引以为豪的辫子剪了,剃了个光头,如今,他走起路来步伐蹣跚,左腿再也无法承受骑乘所需的力道。在一个以马背为生的民族中,一个不能骑马征战的多斯拉克人,就像折断了翅膀的雄鹰。他失去了卡奥的地位,更失去了生存的意义,只能心灰意冷地离开生他养他的草原,在城邦间流浪,成为一具背负著往日荣光的空壳。
正是他曾经作为卡奥的威望与战略眼光,让马列欧决定將他留在身边。虽然维托里奥不能再亲自衝锋陷阵,但他毕竟曾是卡奥,与多斯拉克人打交道,他是最合適的人选。
第二个和第三个都是大鬍子,阿利欧·何塔和巴斯蒂安·费尔南德斯。
阿利欧·何塔,马泰尔家族现任侍卫队长,奉多恩亲王之命前来“保护”奥柏伦·马泰尔亲王。这个措辞令生性不羈的红毒蛇颇为恼火——他何曾需要被人看护?但儘管不悦,他却无法断然拒绝。这不仅是一道命令,更是一份来自家族的、不容辩驳的关切。
阿利欧·何塔身形稳健,沉默如山。他早年曾在诺佛斯的大鬍子僧侣门下经受严苛训练,武艺精湛,尤其擅长运用那柄骇人的长柄斧。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时刻保持警惕,与其说是一名护卫,不如说更像一尊移动的防御工事。
与他同行的,还有他的好友赛巴斯蒂安·费尔南德斯。两人师出同门,皆沐浴过僧院中铁与血的纪律,默契无间。赛巴斯蒂安同样身手不凡,忠诚可靠。他们並立时,就如多恩的烈日与风沙——一个沉静如磐石,一个炽烈如刀刃。这两位自诺佛斯走出的“大刀僧侣”,不仅战斗力强悍,更难得的是拥有磐石般的忠诚。他们的存在,既是一种守护,也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第三个叫“长腿”洛马斯,其名源於他那异於常人的身高和永不停歇的步伐。作为一名学者和作家,他的战斗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然而,他的价值远非刀剑所能衡量。
他的足跡遍布已知世界的各个角落,甚至涉足了许多常人无法企及的秘境。荒芜的废墟、与世隔绝的城邦、被遗忘的文明遗蹟,都曾留下他探索的身影。他將这些非凡的经歷与见闻,记录並编纂成那本著名的著作——《奇蹟》。这本书不仅成为了解世界奇观的宝典,更展现了他深邃的观察力和永不枯竭的好奇心。儘管他手无缚鸡之力,但他的头脑就是最强大的武器,他的阅歷就是他最坚实的鎧甲。
攸伦记得小恶魔就是他的忠实读者,那个奇蹟被小恶魔翻的快要烂掉。
第四个叫“遗憾客”卡斯托耳·丹尼尔斯,来自远东巨城魁尔斯,隶属於一个古老而神秘的教团型杀手组织。该组织的成员行事优雅而致命,以其独特的“告別仪式”闻名於世——在给予目標最终一击之前,他们总会俯身靠近,以一种近乎温柔的语调低语:“我很遗憾”。他们与无面者不同,因为他们没有无面者那样的信仰,要不然也不会听说报酬很高就来了。
红毒蛇与卡斯托耳·丹尼尔斯曾经有过交道,至於两人是怎么认识的,又有什么生意往来或者恩怨情仇不在攸伦的考虑范围之中。
攸伦只问了一个问题:我对你们的武技很感兴趣,在旅行之中,能不能指导指导。“遗憾客”卡斯托耳·丹尼尔斯:沉默。攸伦继续说道:佣金加倍。“遗憾客”卡斯托耳·丹尼尔斯:愿意为您效劳。
第五个来自神秘的索斯罗斯大陆,是夷林深处走出的野人,萨姆尔。他体型魁梧异常,骨骼粗大如山岩,浑身覆盖著结实如鎧的肌肉。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頎长的手臂,仿佛属於某种古老而危险的丛林生物。
他目前的身份是一个小佣兵团的佣兵,他的面容更像是一幅原始图腾:前额倾斜陡峭,厚重的頜骨似乎能咬碎顽石,巨大的方形牙齿在沉默时也隱约可见。一头粗糙的黑髮如荆棘般披散,更添几分野性。
萨姆尔到来时身披厚重斗篷,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並非因为羞怯,而是因为他刚刚在一家昏暗的酒馆里完成了一场屠杀。海王的侍卫和他的情人倒在血泊中,据说死状极其悽惨——肢体扭曲,仿佛遭受了非人的狂暴打击。
奥柏伦·马泰尔的手下招募了他,因为他的战斗力真的很强。然而攸伦·葛雷乔伊却以冷冽而审慎的目光注视著他,开口说道:“我们的旅程漫长而危险,我所招募的每一个人,首要的品质是忠诚。”他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我要如何確信,你不会在某个月黑风高之夜,在我背后插上一刀?”
萨姆尔迎向攸伦的目光,眼中没有惧意,只有一片原始而坦荡的平静。他低沉地回答:“之前的佣兵团——『石鸦团』,可以为我作证。我从未背叛同行的伙伴。”
奥柏伦·马泰尔点了点头,他在带萨姆尔来之前,已经查过了他的信誉。攸伦从奥柏伦·马泰尔那里得到了肯定答覆后,才微笑点头道:“欢迎你加入!”
第六个,叫艾德温·拉米雷斯,来自蛇蜥群岛,是一位气质复杂的前海盗船长。他精心修剪的两撇鬍子总是高高翘起,如同他未曾被磨灭的傲气,而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睛里却藏著不易察觉的惊悸与偏执。一头风浪染就的棕色乱发下,是一张写满故事的脸。
数月前,一场残酷的背叛改变了他的人生。他最信任的船员从背后刺来两刀,將他推入冰冷刺骨的大海。他在无尽的海面上孤独地漂浮了整整十天,依靠求生意志与一点点运气,才最终被一艘过路的商船救起。这场经歷在他身上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他时常下意识地触摸自己的后背,眼神在信任与多疑之间剧烈摇摆。
此刻,他用拇指和食指习惯性地搓捻著那標誌性的翘胡,声音低沉而充满执念:“我需要一笔钱,一笔足够丰厚的钱,你们的佣金很不错。”他的目光越过眾人,仿佛已望见了蛇蜥群岛阴影密布的码头,“蛇蜥群岛是你们的最后一站,却是我的起点站,我要回去一个一个的找到那些背叛者,割破他们的喉咙,然后夺回属於我的船,重新回到真正属於我的大海。”
“索斯罗斯的夏日之海,对別人来说是死亡谜雾,对我而言,闭著眼睛都能够在里来游三个来回。而蛇蜥群岛,是我的家,我绝对是最佳嚮导。”
攸伦需要一个熟悉索斯罗斯的人,如果艾德温·拉米雷斯没有说谎,那他是一个非常必须的人才。
第七个是格温多琳,来自阴影与秘法之城亚夏,是侍奉光之王拉赫洛的红袍女祭司。她的双眸中跳动著若隱若现的火焰,仿佛能窥见凡人无法触及的命运丝线。
攸伦·葛雷乔伊之所以招募她登船,並非出於信仰,而是源於一种冷峻的好奇。
他读过原著,知晓那位著名的女祭司梅丽珊卓所展现出的可怖威能——预言未来、操纵阴影、甚至以血魔法窃取生命。他对这些力量本身並无敬畏,但他深知,在这盘权力的棋局中,忽视任何一种力量都是致命的愚蠢。
他並不奢望学会这些诡譎的术法,但他坚信,必须有人能理解它们运行的规则。
格温多琳的存在,就是他安插在身边的一道防火墙。他要透过她的眼睛,去洞察光与影的奥秘,去防备未来某一天,自己也可能被同样的黑暗伎俩所算计。
知识,尤其是关於敌人的知识,本身就是一种武器。
最后一个,是缚影士伊芙琳,来自传说中的阴影之地。
她总是以面具覆面,全身笼罩在密不透风的深色织物中,唯一可见的是那双如同幽暗翡翠般的碧绿色眼睛——那双眼眸中仿佛沉淀著数个世纪的秘密与低语,看人时总带著一种非人的冷静与穿透感。
攸伦·葛雷乔伊对她產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对世界上一切罕见而危险的魔法力量,始终怀有一种近乎贪婪的好奇。无论是光之王的火焰预言,还是缚影士所操纵的光影诡术,在他看来都不过是力量的不同形態,值得被了解、剖析,乃至驾驭。
一旁的奥柏伦·马泰尔对此只能耸肩摇头。
这位多恩亲王虽也见识广博,却难以理解攸伦对这种幽邃之术的痴迷。但他並未多言,只是唇角勾起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毕竟出钱的是攸伦,他是老板。而老板的意志,就是航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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