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维斯特洛的版图之上,若论及財富与权势,无人能出兰尼斯特其右。
他们的家徽是映衬於緋红底色上一只傲然怒吼的黄金雄狮,家族箴言“听我怒吼!”庄重而充满力量。
然而,在七国境內更为人熟知、也更令人心生忌惮的,却是那句並非鐫刻於纹章之上的非正式格言:“兰尼斯特有债必还”——这简单一句话所蕴含的承诺与威胁,其知名度甚至远超正统箴言,它代表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兑现:无论是恩情,还是仇怨。
泰温·兰尼斯特公爵或许树敌眾多,性情冷酷近乎严苛,但他从不缺少两样东西:一是无人能及的黄金,二是运用这些黄金来实现目的的、冷酷的效率。他从不吝嗇於花钱,尤其当他意图通过盛大场面来彰显家族实力、笼络或威慑四方之时。
故而,这场由他亲自操办、匯聚了几乎全维斯特洛显贵的盛会,其奢华程度达到了令人瞠目的地步。
窖藏百年的青亭岛金色葡萄酒如同寻常麦酒般无限量供应,餐桌上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奇珍异饌:从多恩的辛辣火椒、河间地的肥美鱒鱼,到远自东方漂洋而来的香料与蜜饯。就连穿梭於宾客之间、端送珍饈美酒的侍女,也皆是精挑细选而出,她们身著统一的服饰,个个容貌昳丽,仪態优雅,其本身也成为了这场权力盛宴中一道流动的、赏心悦目的风景线,无声地诉说著兰尼斯特家族深不见底的財力与对细节极致的掌控。
泰温·兰尼斯特最初所谋划的,本是一场与铁王座最为紧密的联姻——將他的女儿瑟曦·兰尼斯特嫁给王太子雷加·坦格利安,以此將凯岩城的血脉与真龙王朝彻底捆绑。
然而,疯王伊里斯在泰温於君临精心举办的宴会上,於饱餐痛饮之后,竟当著满朝文武的面,以极其轻蔑和羞辱的方式断然拒绝了这项提议,隨后,宣布了要与多恩联姻的消息。
这一记公开的耳光,让原本就已因猜忌和嫉妒而裂缝渐生的狮家与龙家,彻底走向决裂。
此刻,泰温端坐於主位,那张惯常冷硬如石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波澜,但所有人都清楚,那份羞辱必然如熔岩般在他心底灼烧。
如今,他转而將目光投向了维斯特洛的其他顶级贵族,要为他的继承人詹姆和女儿瑟曦,重新物色价值相当的联姻对象,以编织新的权力网络。
在他的身旁,那些未来將撼动王朝根基的年轻领主们正与他交谈甚欢:北境代表,布兰登与艾德的父亲,史塔克家的瑞卡德·史塔克;谷地代表,琼恩·艾林公爵;铁群岛的科伦·葛雷乔伊;河间地的霍斯特·徒利公爵及其子女;以及风暴地那位已显露出熊般体魄与豪迈气概的年轻领主——劳勃·拜拉席恩。
他们环绕著泰温,交谈声低沉而持续,每一个微笑、每一次頷首都可能关乎著一条河流、一座山谷或一片海洋的未来归属。
攸伦·葛雷乔伊站在稍远的下方,冷静地观察著那高台上的景象。突然,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令他几乎屏住了呼吸:咦?那上面坐著正与泰温热切交谈的……不正是未来那场席捲七国、最终推翻坦格利安王朝的“篡夺者战爭”中,最为核心的几位领导者吗?
这一刻,眼前的奢华宴会仿佛褪去了光彩,显露出其下汹涌的歷史暗流。他仿佛正站在命运编织机的面前,亲眼看著那些至关重要的丝线,正在泰温·兰尼斯特的厅堂中,被悄然捻合在一起。
宴会的气氛正酣,悠扬的音乐流淌在璀璨的大厅中。忽然,亚瑟·戴恩爵士穿过人群,来到了攸伦面前。他的身旁,跟著一位身姿婀娜、气质嫻静的女子,她有著与亚瑟相似的紫色眼眸,宛如星夜般深邃动人。
“攸伦·葛雷乔伊,”亚瑟的声音沉稳而郑重,“请允许我向你介绍我的妹妹,亚夏拉·戴恩。”
攸伦微微一怔,隨即迅速恢復了他一贯的从容。他优雅地向亚夏拉行礼,伸出手发出邀请:“这是我的荣幸。亚夏拉小姐,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请您共舞一曲?”
亚夏拉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她羞涩地將手轻轻放在攸伦手中,点了点头。两人步入舞池,攸伦的舞步出乎意料的流畅精准,引领著亚夏拉在旋律中旋转。一曲终了,亚夏拉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她低声致谢后,便像受惊的小鹿般快步回到了兄长身边。两人耳语数句后,亚夏拉·戴恩羞涩跑开。
攸伦望向亚瑟·戴恩,语气中带著几分自嘲的苦笑:“亚瑟爵士,您应该很清楚,我只是铁群岛的次子。您若真將星坠城明珠般的妹妹嫁於我,未免太委屈她了。”
亚瑟·戴恩却摇了摇头,他的目光锐利而真诚,仿佛能看透表象:“不,你是一块尚未被世人完全发现的美玉。他们只因你的出身和年龄而轻视你,却未曾见识过你真正的光芒。”
“难道你看不上我妹妹?”亚瑟·戴恩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迴避的锐利。
攸伦立刻摇头,他的回答真诚而慎重:“不,绝非如此。亚夏拉小姐如同自星辰坠落的明珠,美丽、温柔,气质超凡。若能娶到她,將是任何男人莫大的荣幸,我也绝不例外。”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务实,“只是,婚姻大事,终究需要两情相悦才好。况且,如此重要的决定,我父亲科伦大人那里,也需要……”
亚瑟·戴恩深邃的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理解,他伸出手,用力而郑重地拍了拍攸伦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我明白。”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流露出对妹妹深厚的爱护,“我们的父母早逝,亚夏拉是我疼爱的亲人,哪怕她也是我一手带大的,在这种事情上,我也必须尊重亚夏拉自己的意愿。而我,唯一的期望,並非为她寻找一个门第最高的丈夫,而是一个她真心所爱、並且也会同样深爱她的人。”
这番话语超越了通常贵族联姻的冰冷计算,透露出这位传奇骑士內心深处的温情与原则。两人举杯,共饮了一杯酒,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这时,一阵豪迈洪亮的大笑打断了这片刻的寧静。风暴地的继承人劳勃·拜拉席恩如同一股快乐的旋风般冲了过来,他那熊一般强壮的手臂一把揽住亚瑟·戴恩的肩膀。
“亚瑟爵士!维斯特洛的第一剑士!真正的骑士楷模!”劳勃的声音响彻四周,充满了纯粹的热情和好战之心,“別光顾著喝酒聊天了,来来来,我们去外面的庭院比划比划!让我看看『拂晓神剑』究竟有多厉害!”
不容分说,他便大笑著將有些无奈的亚瑟·戴恩半推半拉地带离了攸伦身边,留下攸伦独自站在原地,劳勃·拜拉席恩似乎完全忽略了站在“拂晓神剑”身边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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