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地狱级入职仪式
当赫尔墨斯回到驛站时,迎接他的不是安寧,而是一场喧囂的噩梦。
“停下!墨利埃!別扔进那个该死的锅里!”
伊里斯嗓子已经哑了,她挥舞著翅膀试图扇走满屋子的绿烟,但毫无作用。
左边角落,墨利埃对她的怒吼充耳不闻。
她正痴迷地往坩堝里加著冒泡的粘液,嘴里念叨著:“火不够————毒性散不开————”
墨勒忒被毒烟燻的脸色都变了,正抓起一块泥板砸向墨利埃,结果被路过的格拉福斯用脸接住了。
格拉福斯嚇坏了,六只手同时挥舞。他不但没帮上忙,反而因为这场面让他手脚不协调,把身边的货架撞得东倒西歪,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至於佩托,她站在椅子上,捏著一块手帕捂住鼻子,眼神冷漠地看著伊里斯狼狈的样子。
乱,彻底的失控,伊里斯根本压不住这群性格各异的怪胎。
赫尔墨斯面无表情地关上大门,隔绝了外面的风声。
“咚!”
他手中的双蛇杖重重顿在地上。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伊里斯看到救星回来,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赫尔墨斯的目光扫过全场,冷声道:“我不养閒人,也不留怨鬼。”
“在正式確立规矩之前,我们先谈谈买卖。既然进了这个门,我就不会让你们白干。说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眾神面面相覷。
赫尔墨斯先看向缩成一团的巨型怪物身上。
“格拉福斯,你先说。”
赫尔墨斯指了指他那六只不知道往哪放的大手:“你有一身蛮力,还有六只手,你刚才撞翻了货架,是因为笨吗?”
格拉福斯颤抖了一下,那张丑陋的脸上满是委屈,六只手侷促地绞在一起。
“我————我不想撞它的。”
“我以前的主人只让我搬石头,说我是牲口。可我————我不想搬石头,我的手多,我觉得我能干细活。”
他摊开六只手掌,每一只都粗糙无比,但手指却修长灵活:“但我力气大,笔一捏就碎————他们就笑话我,打我————”
“你想当记录官?”
赫尔墨斯挑了挑眉,摸出一把东西扔了过去。
“接著。”
那是六支沉甸甸的青铜刻刀,坚硬无比。
格拉福斯慌乱地用六只手接住,大小正合適,那种沉甸甸的手感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趁手。
“普通的笔配不上你的力气。格拉福斯,从今天起,你是这里的行政官。”
“这六支笔是给你的。你不需要再去搬石头,这屋子里的每一张羊皮纸,每一块石板都归你管。在这儿,没人敢嘲笑你的手多,因为那是效率。”
格拉福斯愣住了。
六只手同时开始颤抖,大颗大颗眼泪砸在地上,他终於不用当牲口了。
搞定一个。
赫尔墨斯转过头,看向墙角那道一直蠕动的缝隙。
“你呢?特罗莫斯。”
黑影从墙缝里探出一点头。
“光————火盆太亮了————”特罗莫斯声音尖细地说道:“我会散掉的————我没有壳————我没有家————我以情绪为————”
它是伴生於恐惧的灵,没有实体,最怕的就是无依无靠的漂泊。
“你想要个壳?”
赫尔墨斯指向了那扇大门。
“那扇门归你了。”
“特罗莫斯,那是你的窝。从今天起,你是这扇门的魂,是这里的门卫。只要这驛站不倒,你的家就在。”
那团黑影猛地一缩,贴著墙角飞速滑行,直接渗进了大门的门缝里。
一瞬间,那扇青铜门仿佛“活”了过来。
它找到了壳,也找到了存在的意义。
最后,赫尔墨斯看向站在椅子上的佩托。
“最后是你,佩托。我知道你心里还不踏实。”
佩托哼了一声:“赫尔墨斯大人,我不缺钱,也不缺名声。我要的是位置,一个不再是別人影子的位置。”
“通透。”
赫尔墨斯指了指旁边激动得还在抹眼泪的格拉福斯。
“看见他了吗?”
佩托瞥了一眼那个怪物:“怎么了?”
“他现在归你了。他有六只手,能同时处理六份文件,但他脑子不灵光,不懂怎么把一块石头吹成宝石,也不懂怎么把一句拒绝说得像情诗。”
“但你懂。”
“从今天起,他是手,你是脑。”
接著,赫尔墨斯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对著格拉福斯下令:“格拉福斯,听好了,你以后是行政官。但你要记住,在这里,关於对外怎么说话、怎么报价、怎么回信————”
“佩托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她让你往东写,你就不能往西画。听懂了吗?”
格拉福斯愣了一下,隨即六只手一起慌乱地行礼,憨厚地喊道:“懂!我听佩托大人的!我只管写字,不动脑子!”
赫尔墨斯摊开双手:“怎么样?佩托阁下,现在你有权了,也有人了。这个位置,够不够你坐的?
”
佩托看著那个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六手怪物,又看了看赫尔墨斯那种完全放权的姿態。
在美神殿,她连决定今天穿什么裙子都要看主人的脸色。而在这里,她掌握了喉舌。
她那紧绷的嘴角终於鬆弛下来,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勉强————还算宽敞。”
“很好。”
赫尔墨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所有的交易都谈妥了,每个人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既然糖发完了————”
赫尔墨斯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手腕一翻,一个铅封的罐子出现在了掌心。
赫尔墨斯拔开了盖子。
一瞬间,原本还在欢快跳动的赫斯提亚火苗瞬间萎缩成了一团幽蓝色的冷火,一股来自地狱最深处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屋內的空气。
那是斯堤克斯河水,是眾神的噩梦,是不可违背的誓言载体。
“各位,我给了你们想要的一切。现在,为了保证这不仅仅是一个口头玩笑,我们该喝点苦的了。”
赫尔墨斯从怀里掏出一把刀,在自己的手指上轻轻一划。
一滴金色的神血滴入瓶中,原本死寂的黑色河水瞬间沸腾了一下。
他把瓶子重重顿在桌面上,声音中带著神只的肃穆。
“冥河见证,誓言以此为界。”
“凡入此门者,所见皆为迷雾,所闻皆为静默。若有泄密,舌头將化为顽石,声音將被风永远没收。”
“以此血为媒,以此水为证,我们的命运繫於一弦。我赐予你们庇护与荣光,你们献上绝对的忠诚。若生二心,神格剥离,灵归尘土。”
“以赫尔墨斯之名起誓,契约永存。”
宣读完毕,赫尔墨斯拿起了罐子,仰头灌下了一口。
那一刻,他感觉像是吞下了一块万年不化的冰,寒气顺直衝灵魂。但他面不改色,重重地哈出一口带著白霜的冷气。
“契约已成。”
他把罐子递了出去,眼神变得危险而期待:“现在,该轮到你们了。”
格拉福斯第一个冲了上来,直接灌了一大口。
哪怕那水冷得他浑身结霜,他也傻呵呵地笑著。
紧接著是墨利埃,她闻到了那种致死的味道,兴奋得眼睛都在发光,抢过来喝了一口。
墨勒忒计算了风险与收益后,冷静地喝了一口。
佩托看著那黑水,咬了咬牙,捏著鼻子也灌了下去。
门缝里的特罗莫斯撕裂了一缕本体投入水中。
最后是伊里斯,她没有犹豫,將最后一口饮尽。
“嗡—!!!”
就在最后一口水入腹的瞬间,赫尔墨斯高举起双蛇杖,尤诺米亚猛地睁开了眼。
所有人都感觉手腕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那股喝下去的黑水仿佛活了过来,顺著血管疯狂涌向手腕。
几息之后,寒气散去。
在每个人的手腕上,都浮现出了一个双蛇印记。
赫尔墨斯放下权杖,看著自己手腕上同样的印记,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