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把惩罚包装成神跡
赫尔墨斯走到了大厅中央,对著宙斯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父神,这事儿,没法判。”
宙斯挑了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哦?”
“因为这根本不是罪。”
赫尔墨斯摊了摊手,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阿瑞斯哥哥是战神,血里流著的是火。您指望火焰不灼烧吗?您指望刀锋不割手吗?如果他不破坏,那他就不是战神了。”
阿瑞斯紧绷的身体稍微鬆了一些。他哼了一声,虽然还在跪著,但腰杆明显挺直了几分。
这小子说话中听,懂他。
赫尔墨斯又转向波塞冬,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波塞冬叔叔也是一样,大海什么时候讲过道理?海啸吞没陆地需要理由吗?那是海洋的本性,是伟大力量的自然溢出。”
波塞冬阴沉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冷冷地瞥了赫拉一眼,仿佛在说:听听,这就叫格局。
“所以————”
赫尔墨斯嘆了口气:“怪火太热?怪水太深?这不公平。要怪,只能怪基西拉岛太脆弱了。凡间的泥土,哪承得住两位主神稍微伸展一下手脚?”
这番话一出,大厅里的火药味散了大半,两个肇事者瞬间觉得自己找回了些面子。
“呵。
赫拉冷笑了一声,一脸厌恶地看著赫尔墨斯:“赫尔墨斯,这就是你的高见吗?你把破坏说成是本性,把野蛮说成是伟大?”
“按你的意思,以后谁要是把奥林匹斯砸了,是不是也要怪柱子不够结实?”
“收起你那套小聪明的嘴脸,留著你这些偷鸡摸狗的藉口去骗凡人吧,別在奥林匹斯里丟人现眼。”
“基西拉岛没了,今天要是没个说法————我就把你拆了去填。”
面对赫拉的侮辱,赫尔墨斯脸上依然掛著得体的微笑。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母亲。”
“错虽然不在神,但破碎是事实。那个岛毕竟是————咳,阿佛洛狄忒殿下的圣地。现在变成了一堆烂石头,如果不修补,凡人会怎么说?”
“他们会说:看啊,奥林匹斯的神只会破坏,却无力创造。”
“这是对神格的质疑!这是对奥林匹斯威严的挑衅!”
宙斯来了兴趣:“所以?”
“所以必须重建。”
赫尔墨斯手中的权杖重重一点地:“而且,绝不能用神力。那样太廉价,体现不出对阿芙洛狄忒殿下的诚意。”
他转头看向两位正跪在地上的大神:“我建议,由两位主神亲自下界。不动用一丝神力,仅凭神躯的力量,一砖一瓦,將基西拉岛重新拼合。”
“这不仅是赔偿,这是在告诉世人:神不仅能毁灭世界,只要愿意,也能徒手重塑乾坤。”
“荒谬!”
话音刚落,波塞冬不屑的声音响起。
他阴沉著脸,虽然跪著,脸上傲慢丝毫不减:“赫尔墨斯,你是在戏弄我吗?我是海洋的主宰,你却让我像个卑贱的石匠一样去搬石头?”
阿瑞斯更是直接啐了一口,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放屁!老子的手是用来握剑杀人的,不是用来玩泥巴的!这种奴隶才干的活,你找那个瘸子去干!”
赫尔墨斯面色不变,他微微侧过头,瞥了阿佛洛狄忒一眼。
阿佛洛狄忒浑身一颤。
她读懂了这个眼神——这是最后的机会。
她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瑟瑟发抖的身体突然停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沾著灰尘的小脸上,此刻正掛著两行晶莹的泪珠。
她用一种充满了绝望的眼神,看向了那两个正在发火的男神:“————没关係的。”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的哭腔,如同一朵在暴风雨中即將凋零的百合:“我不怪哥哥,也不怪叔叔————”
“基西拉岛毁了就毁了吧————那是我的家,虽然我很伤心,虽然我以后再也没有家可回了————”
她抽噎了一下,擦了一下眼泪:“我知道————这种搬石头的粗活.,確实配不上两位高贵的身份。毕竟————只有真正爱惜我的神,才愿意为了我弯下腰。”
“我不配,就让我在废墟里流浪吧————”
说完,她掩面啜泣。
阿瑞斯一愣,他看著掩面痛哭的美神,脑子里的那根弦“崩”地一声断了。
让她流浪?那他这个战神算什么?连个窝都给女人守不住?
“谁说我不干了?!”
阿瑞斯猛地吼了出来,震得大厅嗡嗡作响。
他红著眼睛,瞪著赫尔墨斯:“不就是搬石头吗?!老子连山都搬过!谁敢说我不愿意?!”
他眼神热烈地看向阿佛洛狄忒,胸脯拍得震天响:“別哭!我修!我现在就去修!我要给你造一个比以前大十倍的岛!”
另一边,波塞冬的脸色也变了。
他看著已经开始拍胸脯保证的阿瑞斯,眼神变得无比阴沉。
如果让这个莽夫一个人去修了,那他海皇成了什么?
“哼,你那点蛮力,能造出什么东西?猪圈吗?”
波塞冬冷笑一声,傲慢地瞥了一眼阿瑞斯:“既然阿佛洛狄忒想要个家,那我就让她看看什么是海洋的艺术。”
“我会搭建起最坚固的基石,至於某个只会玩泥巴的莽夫,最好別来碍我的事。”
“你说谁玩泥巴?!”
“说你怎么了?!”
两人互相瞪著对方,空气中火花四溅。
“慢著。”
就在这时,赫拉突然开口了。
虽然对於赫尔墨斯的油嘴滑舌感觉厌恶,但这个卑贱的私生子给的提议简直太符合她的心意了。
既然刀已经递到了手里,那就得捅得更深一点。
“既然是比赛,总得有个期限吧?难道要让他们在那儿修个几百年?我可没那个耐心。”
她转头看向宙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三个月后,就是大赫拉节,诸神都要列席。”
“不如就定在那一天?在那天,如果他们能交出一座完美的基西拉岛,我就承认他们的————诚意。”
“要是交不出来————”赫拉冷笑了一声,目光扫过阿瑞斯和波塞冬,最后落在阿佛洛狄忒身上,“那就说明,他们所谓的爱,也不过只是嘴上说说的废物罢了。”
阿瑞斯一听,脑袋更热了:“三个月?老子一个月就能修完!”
波塞冬也冷哼:“三个月绰绰有余,到时候我会用最完美的宫殿,堵住你的嘴。”
赫尔墨斯站在一旁,眼皮跳了一下。
三个月?徒手?
他看著这两个自信满满的傻子。
这哪里是比赛,这是赫拉给他们挖好的坑。
他摇了摇头,转身看向宙斯:“父亲,您看?”
“哈哈哈哈!!!”
宙斯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大笑,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好!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那就別光说不练,这是比赛。”
“阿瑞斯修东岛,波塞冬修西岛。
“谁修得快,谁修得稳,谁的花样多————我就承认谁更有理。”
“好!一言为定!”
阿瑞斯脖颈一硬,伸手就要去扯脖子上的雷霆锁链,准备直接飞往基西拉岛。
“慢著。”
宙斯抬起了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既然是比拼诚意和汗水,那带著神力去算什么本事?”
“什么————?”
阿瑞斯和波塞冬脸色一变。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宙斯手指猛地向下一压。
“嗡两道原本捆住他们的雷霆锁链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瞬间钻进了两人的皮肤里!
“呃啊啊啊!!”
“父神!你———!”
两位主神同时发出一声惨叫。
只见那雷霆化作一道黑色的咒文匯聚在眉心,形成了一个闪电烙印隨后隱没不见。
阿瑞斯和波塞冬身上的神光瞬间熄灭了,一种沉重的肉体凡胎感遍布全身。
波塞冬惊恐地看著自己的手掌,他试图召唤水流,但空气里没有任何回应。
阿瑞斯试图召唤战矛,却发现自己连这一身肌肉都觉得无比沉重。
“权柄已封,只留神躯。”
宙斯冷漠地俯视著两个瞬间跌落神坛的儿子和兄弟:“现在的你们,除了力气大点和死不了之外,和凡人没什么两样。”
“別想著偷懒,也別想著作弊,那道封印会替我盯著你们。”
宙斯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去吧,用你们的双手,去体验一下劳动的光荣。”
话音刚落,宙斯一挥衣袖。
“轰!!!”
一股恐怖的颶风在大厅內凭空炸开。
两人直接被狂风卷得双脚离地,翻滚著飞向大厅尽头那敞开的云端露台。
“宙斯!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海“7
波塞冬的咆哮还没喊完,整个人就已经飞出了奥林匹斯的边缘。
“啊“ii
紧接著是阿瑞斯,他手舞足蹈地想抓点什么,但只抓住了两团空气。
两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主神,就这样在眾目睽睽之下,径直坠向那万丈之下的凡间。
世界终於清净了。
赫尔墨斯探出头,看著那两个迅速消失在云层下的小黑点。
没有神力飞行,这么高掉下去————虽然摔不死,但肯定很疼。
大厅里终於安静了。
美神鬆了一口气,终於————把这两个疯子送走了。
她刚想站起来,却发现一道冰冷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赫拉正摇著扇子看著她,嘴角掛著一丝冷笑。
“演得不错。”
“不过,既然他们去为你流汗了,你是不是也该————安静一会儿?”
阿佛洛狄忒的身体瞬间一僵。
赫尔墨斯適时地走上前一步,挡在了美神面前。
“父亲。”
赫尔墨斯对著宙斯微微躬身:“为了保证两位主神在创作时心无旁騖,不被外界干扰————也为了防止再有类似的爭端发生。”
“我建议,在修建结束前,阿佛洛狄忒殿下应当留在奥林匹斯静养。”
“禁止下界,禁止见任何人,禁止————发出任何声音。”
宙斯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美神。
对他来说,这个女人在外面只会惹祸,关起来倒是省心。
“既然是为了大局————”
宙斯摆了摆手:“那就关起来吧,別让她再到处乱跑了。”
得到了神王的首肯,赫尔墨斯再次看向赫拉,微微欠身问道:“母亲,您看呢?”
赫拉的眼睛瞬间亮了。
宙斯点头了,这就意味著这不仅是她的私愤,更成了公义。
把这个祸害关起来?让她闭嘴?这简直太合她的心意了。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赫尔墨斯。
“准了。”
“带下去吧,没有我的命令,谁敢把她放出来,我就把谁扔进海里餵鱼。”
“是,母亲。”
赫尔墨斯依然保持著谦卑的笑容,仿佛没看到赫拉那刺人的目光,向著还在发愣的美神伸出了手。
“走吧,殿下。”
阿佛洛狄忒看了看赫尔墨斯,又看了看高台上冷漠的宙斯和得意的赫拉。
最终,她无奈嘆了口气,认命般地將手搭在赫尔墨斯的掌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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