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宴之刻意加重了“不知道”三个字,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南夏確实对虾滑兴趣不大,宋宴之记著她所有的饮食偏好,而陆清和追了她六年,却连这点小事都未曾留意。
陆清和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確实忘了这回事,刚才不过是想在眾人面前表现对南夏的在意,没想到反而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我……只是觉得虾滑营养好,忘了你不爱吃。”
他勉强找补著,收回了手,却依旧不死心,又拿起勺子给南夏盛了碗清汤,“那喝点汤暖暖胃,这个清汤底料看著很鲜。”
“不用了。”南夏轻轻推开碗,语气平淡,“我现在不想喝汤。”
宋宴之见状,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一筷子南夏爱吃的娃娃菜,细心地涮熟后放进她碗里:
“宝贝,多吃点蔬菜,解腻。”
这次南夏没有反驳他的称呼,只是默默夹起娃娃菜吃了起来。
陆清和看著餐桌上其乐融融的景象,唯独自己像个外人,心里又气又急,他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段雪发来的信息:
【陆总,沈邵辉那边同意了。】
陆清和看到她的信息,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手指快速回覆:【好,让他儘快动手,別留下痕跡。】
发完信息,他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宋宴之,眼神里带著不易察觉的恨意。
宋宴之敏锐地捕捉到了陆清和眼里的恨意,眉头微蹙,他早就觉得陆清和不对劲。
先前在客厅里,他就注意到陆清和去接电话时神色慌张,现在又对自己流露出恨意,眼神闪烁,肯定在打什么坏主意。
得多注意著点这个男人。
餐桌另一边,沈宴不动声色地观察著那个陆清和,宋宴之能搞定的,用不著自己操心,他手里没閒著,给南微微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毛肚:
“七上八下,现在吃刚好。”
南微微转头看了眼他,脚在桌子下踢了他腿一下,示意他別在这里关心自己,她不想被老姐发现。
沈宴也转头看了眼她,以为她在勾引自己,微微挑了下眉,一只脚悄悄回蹭著她的小腿……
“咳咳!”南微微震愣,自己踢他,他却来挑逗自己?刚才自己是踢他,不是撩他!
他不会是会错意了吧?
光著的小腿突然传来酥麻,她身体不由僵硬,又气又窘地瞪了身边男人一眼,脚腕下意识往回缩,却被他另一只脚轻轻勾住了脚踝。
男人的皮鞋边缘蹭过她细腻的皮肤,带著点刻意的轻佻,勾得她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毛肚要凉了。”沈宴低头看著她泛红的耳尖,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不吃?”
南微微咬了咬下唇,倏然再踢了他一脚,怕老姐看出端倪,默默夹起碗里的毛肚塞进嘴里……脆嫩的口感在舌尖炸开,可她心思却全在桌下那只不安分的脚上,连带著咀嚼的动作都有些僵硬。
对面的南夏,看著妹妹窘迫的神色,又看了眼沈宴,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们两人在搞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问:“微微,你跟他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连他知道你爱吃毛肚都清楚。”
南微微一口毛肚差点呛在喉咙里,脸上闪过慌忙:“就、就是之前他帮我带过几次孩子,偶尔一起吃过饭而已。”
“哦?”南夏挑眉,目光扫过沈宴,“沈总日理万机,还有空帮別人带孩子?”
沈宴放下筷子,坦然迎上她的目光,语气诚恳:
“微微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我刚好有空,搭把手是应该的。”
他说著,抬眼看向旁边的小言,小傢伙立刻会意,放下手里的丸子说:“对啊姨妈,我妈咪工作有时会比较忙,所以沈叔叔就来照顾我了一下。”
南夏见小言都帮他说话,心里更纳闷了,这男人到底用了什么招数,居然让小言这么向著他?
吃完饭后,南夏把妹妹叫到了自己屋里,问她:“你跟沈宴谈恋爱了?”
南微微坐在床边,抬头看著老姐,有些心虚的轻咳了声,“没有啊,我怎么可能跟他谈恋爱?我才不会原谅他呢。”
说这话时,她不自觉避开了老姐的眼睛,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这些日子的片段——
沈宴记得她不吃香菜,每次做饭都会仔细挑乾净;知道她喜欢喝的咖啡,加几分糖,就算在公司,都会亲自冲泡一杯端给她;还会经常送她喜欢的红玫瑰。
“那我怎么感觉你和他很曖昧?”她双手环胸的看著妹妹问。
“这段时间他比较照顾我和儿子而已,可能他是懺悔六年前的事吧,姐你放心,我不会跟他在一起的。”她对老姐认真说。
这段时间沈宴对她很好,什么都听她的,对她很温柔,还送了她很多衣服珠宝首饰,唯独不温柔的,是在床上——
每晚他都像头饿狼,带著压抑了六年的渴望,折腾得她筋疲力尽,却又在事后会小心翼翼地给她盖好被子,吻她的额头说“对不起”。
南微微一直告诫自己,这一切都是交易,她只是为了拿到帐本,为父亲报仇,绝不能沉沦在他的温柔陷阱里。
“我確实生气他六年前做的事,如果你喜欢他,想要和他在一起,是你自己的事,只是以后,我们就少来往了吧。”南夏对她说。
老姐的意思是,若是自己和沈宴在一起,她要跟自己断绝关係?
一股委屈和酸涩涌上南微微的心头,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了坚定的表態:“姐,我真的不会跟他在一起。”
她嘴上说得坚决,心里却乱成一团麻——
沈宴的好太密集,太戳人,偶尔她也会恍惚,会忍不住想,如果六年前的事没有发生,他们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可每次想到父亲的惨死,想到六年前他对自己的冷漠无情,想到老姐为了保护自己受的伤,那些恍惚就会瞬间消散。
她不能忘本,更不能让老姐失望。
南夏看著妹妹坚定的眼神,心里的石头稍稍落地,目光里又带著一丝复杂:“他六年前做的事,那种伤害不是一句『懺悔』就能抹平的。”
而此刻,臥室门外,沈宴正端著一杯给南微微倒的温水,准备敲门时,意外听到了南夏的话时,硬生生顿住了。
“只是以后,我们就少来往了吧。”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握著水杯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剑眉紧紧蹙著,眼底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难受、不甘,还有一丝绝望。
他以为自己这段时间的付出,总能让南微微看到他的真心,总能一点点融化她心里的坚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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