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刚开出去半个多小时,上铺的夫妻俩就下来笑眯眯地跟姜茹珍商量。
他们晚上还没吃饭,想坐在她的铺位上吃点东西。
这年头,下铺都是大家公认隨便坐著休息的,这夫妻两一看就是知识分子,还礼貌的同姜茹珍商量。
姜茹珍立刻往过道这边让了让,“行,你们坐里面吃吧。”
夫妻俩连连感谢,从包里掏出几个茶叶蛋,几张烙得金黄的鸡蛋饼,还有一罐咸菜和一个军用水壶。
虽然两人挺低调,但看到周围人全都用羡慕的目光看他们,他们还是忍不住直起腰小骄傲了一下。
这年代大多数人能吃上粗面窝窝头,混个温饱就不错了,谁出门又是茶叶蛋,又是细麵饼的?
姜茹珍也扫了两人一眼,看他们身上穿著的衣服都是崭新的,家里条件肯定挺好。
两人刚吃了一会儿,上铺的老二闻著味也下来了。
“妈,我又饿了,还想吃东西。”
夫妻两个闻言身体一僵,不会吧?他们刚上火车就遇到了不要脸的叫子?
这是当著他们面明著要吃的啊!
给吧,捨不得。
不给吧,他们两个害怕老二揍他们。
看老二那大块头,胳膊上那肌肉块,不次於对面床铺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他们好像也不敢拒绝。
“兄弟,见面就是有缘,我这里还有一个茶叶蛋和两张饼,你要不嫌弃就给你吃吧。”
年轻的男人带著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率先举起手里的东西微笑著递过来。
年轻的小媳妇有点捨不得,拽了一下丈夫的衣角。
“阿宽哥,我还没吃饱呢!”
那个叫阿宽的年轻人有些无措,想著拿回去一张饼但又怕老二这边生气。
沈卓义眼神一扫就明白夫妻两人在想什么,不过出门在外,她妈特意提醒他要低调,不要惹事。
他就当没看见两人的眼神,从包里开始往外掏饭盒放在小桌板上。
饭盒盖打开,独属於肉菜的香味散发出来,香气扑鼻。
勾得周围车厢的人全都过来瞅一眼,老二想都没想一屁股坐在了对面铺上,拿起筷子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
“不用了,我们自己带饭了。”他一边飞快地下筷子夹肉,还头也不抬地拒绝了阿宽的好意。
阿宽夫妻俩看到面前摆著的五六个饭盒,里面全是香碰碰的肉和软颤颤的大米饭,羡慕的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但两人也为刚才小人之心羞愧不已,低下头继续吃著手里的鸡蛋饼。
只不过在肉香的衬托下,他们的鸡蛋饼顿时变得索然无味。
姜茹珍看著老二狼吞虎咽的样子摇了摇头,明明才刚吃完晚饭,这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咋又饿了。
真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而且她家还有三个半大小子,她要是不好好赚钱,真的养不起。
“喂,我饿了,给我点吃的。”
沈卓义这边吃得正欢,就感觉背后有人使劲捅咕他,他转过头看到那个人长相凶狠的男人正瞪著牛眼珠子毫不客气地伸手问他要饭。
“你饿了,自己去买吃的啊。穷疯了,张嘴就跟別人要饭。”
老二可不惯著他,比个头两人差不多,比力气,他常年干活的劲道这个虚胖的男人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凶巴巴的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有人敢还嘴懟他。
他神情一变,手往腰间一摸,就想发火。
姜茹珍急忙插了一句,“老二,给他一盒菜。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大家互相照顾一下。”
沈卓义闻言不情不愿地將那盘相对来说不喜欢的醋鱼塞给了凶巴巴的男人。
男人接过菜將沈卓义往旁边使劲扒拉一下,占据最好的位置。
又小心翼翼將手提包打开一道缝,从里面掏出一张饼就著醋鱼开始吃了起来。
沈卓义刚想还手,又扭头看了一眼姜茹珍,姜茹珍冲他摇了摇头。
沈卓义憋气地將所有饭盒剩的菜全都折腾到一个饭盒里,他捧著饭盒挪到靠过道的位置,唏哩呼嚕以最快的速度將所有饭菜都倒进嗓子眼里。
吃完饭,沈卓义又喝了一壶老妈亲自冲的水,心满意足地爬到他的铺位继续躺著休息。
他拍著肚皮,嘴里小声哼著歌。一副十分愜意的样子。
最近这些天的生活,才是人该过的日子。
还得是有钱,要不然按照他妈以前的个性,绝不可能这么铺张浪费。
又是大鱼大肉,又是火车臥铺。
凶巴巴的男人也吃饱了,拿了根牙籤靠在车窗这边一边剔牙一边肆无忌惮,上下打量对面的小媳妇。
小媳妇有些害怕,往自己男人怀里躲了躲。
两人悄悄说了两句话,便收拾了东西也爬到上铺去休息。
凶巴巴的男人嘖嘖了两声,觉得很是无趣,眼珠子一转又移到了姜茹珍身上。
这次出门,姜茹珍虽说还是穿了一身发白的旧衣服,但她没戴头巾,头髮隨意的在头顶挽了个丸子头。
额前的碎髮丝丝缕缕垂下,隨著火车行进的节奏飘飘荡荡。
衬著她那张愈发白皙精致的脸庞,竟然让人感觉到一股不敢褻瀆的仙气。
一时间,凶巴巴的男人居然看呆了。
姜茹珍正靠坐在床铺上闭目养神,五感敏锐的捕捉到男人的视线。
她豁然睁开眼,眼神凶唳地看向对面的男人,眸底全是狠戾和警告之意。
男人被瞪得回神,收回目光还有些懊恼,他是不是有病?
放著年轻的小媳妇大姑娘不看,竟然对著一个半老徐娘发呆。
一定是最近的日子太过於紧张,让他出现了幻觉。
不过,他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公子哥,对面的女人敢瞪他,看他怎么收拾她。
他这边刚想起身,眼角余光就看到过道处溜溜达达走过来两个年轻小伙,就坐在他们车厢过道的座椅上。
虽说两人什么都没做,凶巴巴的男人却突然紧张起来。
他立刻將手提包抱在怀里,转身衝著车壁闭上眼睛装睡。
那两个小伙坐了一会儿就起身走了,过了半个多小时,又过来几个人陆陆续续在他们车厢前停留了一段时间。
姜茹珍將这些人的长相都悄无声息的记在脑海里。
她並不想在火车上惹事,只要过了一宿她就到阳城了。
她要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的命运。
况且在她眼里,这最起码三伙人谁都別说谁,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越接近半夜,对面的男人越是紧张。
他提著手提包来来回回上了好几次厕所,可能是意识到要出事。
他再次回到车厢后,站在铺前想了想,便伸手去摸上铺那个小媳妇的屁股。
明显感觉到小媳妇被他摸醒了,身体开始止不住的轻颤,他的手更加肆无忌惮的摸向她的胸前。
可小媳妇明显被嚇坏了,身体不住地往车厢壁那边靠,將厚厚的被子挡在身前。
任凭男人怎么占便宜也不敢出声大叫。
凶巴巴的男人著急的又加重了力道,使劲揉捏了两下。
小媳妇终於忍不住小声嗯了两声,满脸是泪地差点將自己掛在车壁上。
凶巴巴的男人一看这小媳妇不上道,抽回了手转移了目標。
他走近姜茹珍的床铺前,刚要伸手摸向她的大腿,就见黑暗中姜茹珍唰的一下睁开眼睛,眸底全是怒火,抬腿就朝著他的裤襠狠狠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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