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两人身旁的英国公听著这父女俩的小声蛐蛐,脑袋就是一疼。
许是这几天被这父女俩折磨,他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的听著两人给自己身上泼脏水了。
而一旁的程老爷子听完英国公这冒犯的话,顿时面色铁青,杵著拐杖的手青筋暴起。
“英国公今日来老朽府上,难不成就是专程来训斥老朽,教我程家如何立家训,正家风的?”
他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戳,语气里满是不屑。
“老朽倒是不知,何时起,堂堂国公爷竟有插手別人府中家事的閒情雅致。”
叶琼看著两个同伙吵起来了,两只眼睛瞪的溜圆。
满脸写著:打起来!打起来!快打起来!
而一旁的谢淮舟这会激动的双目赤红,拿著狼毫笔的手都快抡出了火星子。
太刺激了!
红绸宴上起纷爭,一女搅动两家风云!
当国公撞上清流,这场骂战为谁而燃!
英国公见这程老爷子拐弯抹角嘲讽自己多管閒事,而那原本一起来程家查案的父女俩这会正两眼放光,等著他与程老爷子打起来,半点不提定远侯案子的事,差点没被气死。
再次庆幸,幸好自己跟来了,否则那不靠谱的父女俩別说一个月查清案子,就是再给这父女俩一年的时间,这俩除了把每家府邸那些齷齪腌臢事给挖个底朝天,搅得各家府邸不得安寧,正经事是一点不干。
不仅正经事不干,回头在程家一顿胡搅蛮缠,最后这父女俩说不定还会认定他这个国公爷是三皇子的爪牙。
为了把自己身上的黑锅给甩出去,他只能自己亲自上。
英国公朝著程老爷子冷哼一声,根本不再搭理他,而是拿出端王给他的那张画了图案的宣纸,举到薛氏母女俩眼前问道:“你们在程家生活了这么久,可有见过后脖颈处有此图案的人?”
母女俩赶紧接过纸张看了一眼,眼里全是茫然。
“这……这图案我们並未见过。”
“那在定远侯府可有见过此图案?”
母女俩还是摇头,她们確实从未见过。
程老爷子盯著薛氏拿著的那张宣纸,眉头就是一蹙,“国公爷这是干嘛?不知老朽府上犯了何事?”
“待老夫查出来,程老爷子自会知道你们程家到底犯了何等滔天大祸。”
英国公说罢,拿著宣纸就开始满正堂走动问程家的人有没有见过此图案的。
甚至他还想上手掀起那程老爷子的领子看一眼,他那后脖颈上是不是有这个图案。
但碍於他年纪大,他怕这老头等下讹他。
叶琼见英国公把图案举到眾人面前,顿时想起正事,眼神警惕的扫视著正堂內的人,见眾人的目光都在英国公手上拿著的宣纸上。
她摸了摸下巴,仔细观察著每个人的神色。
隨后手指指向穿著喜服的林氏,篤定道:“你认识这个图案!”
英国公脚步一顿,立即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拿著宣纸懟到了那林氏眼前,就差把那宣纸直接贴到那林氏脑门上了。
一直未吭声的林氏见眾人目光齐刷刷看向自己,身形微滯,慌忙拽住程侍郎的袖子,摇头道:“郡主说笑了,妾身深居简出,哪里见过这般稀罕的图案。”
叶琼双手环胸,朝著林氏步步紧逼。
“方才国公爷拿出宣纸上的图案让眾人辨认时,本官瞧见你眼神慌乱,你还敢说你不认识?”
林氏脸色微变,嘴唇轻抿著,只一个劲的摇头念叨著不认识,一双眼却死死黏在程侍郎身上,眸中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求救。
程侍郎瞧见林氏这般模样,连忙上前一步。
“方才许是郡主看错了,內子胆小,见今日发生这等事,难免有些惶恐,神色才略显异样,若是见过此图案,內子也断不会隱瞒的。”
叶琼皱眉,“本官的眼睛就是尺,你质疑本官眼睛有问题?”
程侍郎一噎,他何时质疑过郡主眼睛有问题?
“郡主,下官並无此意。”
“那你什么意思?”叶琼盯著他,满脸不爽。
她刚摆好审犯人的架势,系统连bgm都给自己播放好了,结果高光时刻被人打断,这太让人不爽了!
程侍郎对上昭阳郡主那杀气腾腾的眼神,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只能扭头,朝著身旁的林氏问道:“你仔细看看,可认识此图案?”
林氏连忙摇头,还是那句不认识。
叶琼冷哼一声,“本官观察你很久了,你有猫腻。”
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这林氏有什么猫腻,但她就是觉得不对劲。
“按照正常的逻辑,你一个外室被扶上平妻之位,这会你应该是非常得意的。”
“可刚刚我们在声討你夫君通敌叛国之时,你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十分平静,像是来看热闹的一样。”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四公主见叶琼短短时间內,又逮到一个嫌疑人,顿时崇拜的不行。
好歹自己现在也是京都巡查司的一员,虽然是拿钱砸来的官,但好歹身上也是有个一官半职了。
她连忙凑上前,学著叶琼的查案手段,语气篤定,“本公主知道了!”
她指了指林氏,“你为了儘快嫁给程家,所以给你夫君出主意,让他想办法弄死定远侯一家,这样你们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在一起。”
四公主越说越觉得有理,顿时肯定点头。
“对,就是这样的,没错!”
拿著狼毫笔的谢淮舟闻言,咬著笔桿思索了会,嘴里喃喃道。
“嫡妻满门含冤死,他与外室共荣华!”
“通敌罪名罗织就,世家郎宠妾灭妻!”
“武將女魂断侯门,姦夫淫妇掌乾坤!”
话落,灵感再次大爆发,拿起狼毫笔埋头唰唰唰写的飞起。
叶琼瞪大眼,谁说谢淮舟不学无术的?
这不是妥妥的大学问家,春风楼有这么上进的三东家,她十分欣慰,回去就给他加钱。
一旁的程老爷子本是垂著眼皮不打算跟这群混不吝计较的,可刚刚谢淮舟那话,他眼神不受控制的朝著他正在埋头苦写的宣纸看去。
带看清上面写的什么,一股气血直衝脑门,他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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