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踏入阔別百年的洞府,拂过石桌上纤尘不染的玉简,指尖传来熟悉的温润。他袖袍翻飞间,储物袋中倾泻出流光溢彩:灵草扎根药圃时泛起朦朧青晕,噬金虫群没入虫室带起金属振鸣。
待最后一只啼魂兽安顿完毕,他已端坐密室。七十二口青竹蜂云剑悬若碧瀑,新得的庚精在婴火中化作金液渗入剑身。但这仅是伊始——案头万年玄玉正泛著霜华,当寒玉与庚金在剑內相生相剋时,这套本命飞剑或將触及通天灵宝的门槛。
数日后,韩立刚踏出密室,神识便察觉到吕洛静候在洞府外。
“听闻师弟在祭炼法宝,原以为还要多等几日。”吕洛笑著拱手,“古剑门与百巧院的长老们已至宗內,有些人似乎对师弟进阶后期之事尚存疑虑。”
“无妨,正好见见故人。”
两道遁光掠向主峰,守殿弟子们恭敬行礼时,目光皆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袭青袍之上。
“诸位道友都在殿內?”吕洛隨口询问。
“稟师祖,各位前辈始终在殿內静修。”机灵弟子恭敬回话。
吕洛頷首之际,韩立神识已如水银泻地般漫入大殿——两名元婴中期,三名元婴初期,两派精锐尽出。
他嘴角微扬。曾斩落后期大修的他,对此阵仗自是云淡风轻。
韩立信步向前,青袍无风自动。吕洛下意识落后半步,却惊觉前方身影竟在神识中化作虚无——肉眼可见其形,神念却只探得空濛道韵。
廊道尽头,韩立青袍微拂踏入殿门。
十道目光先落在吕洛身上,隨即齐齐定格韩立——五名元婴修士竟无一人能提前感知其气息!
金老怪瞳孔骤缩,虬髯微颤:“韩道友果真已是后期大修!”
烈火老怪紫袍无风自动,喉头滚动间涩声道:“百年进阶后期……这般速度,堪称震古烁今。”
韩立淡然一笑:“两位道友过誉了,韩某不过侥倖有所精进。”
金老怪打了个哈哈,袖中五指却悄然收紧:“若这也算侥倖,我等苦修数百载岂非成了笑话?”
韩立目光转向明馨仙子:“仙子別来无恙?观道友气机,距中期瓶颈仅半步之遥,再潜修十载当可水到渠成。”
少妇闻言玉容微变——韩立竟將她修为进展说得分毫不差!
说来讽刺,在未见韩立前,两派中对“后期大修士”之说最嗤之以鼻的,反是这位素来谨慎的明馨仙子。
吕洛抚掌而谈,字字句句皆在划分溪国疆域,儼然已將两宗视作附庸。
金老怪与烈火老怪目光交错间儘是苦涩,却见韩立正垂眸拨弄茶盏,青瓷盖沿轻叩之声如惊雷落在心头。
就在韩立於大殿中定鼎乾坤之际,我洞府上空骤然风起云涌。
九霄雷动间,元婴裹挟著璀璨霞光破关而出,天地灵气化作千丝万缕没入天灵。
苏澜的琉璃盏尚悬在半空,眸中已漾满笑意:“六郎此婴澄澈如琉璃,道基已成。”
水灵儿执弟子礼盈盈下拜时,发间冰晶步摇盪出清脆鸣响。
狗子叼来三百年份的凝露琼枝放在我膝前,尾巴在青石砖上扫出旋风。
小蝉则举著比她还高的道贺玉简,奶声奶气地念著《元婴贺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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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老怪手中茶盏微微一晃,数道神识已如惊鸿掠向劫云消散之处。
烈火老怪指节叩击玉案:“落云宗……竟又添一位元婴。”
满座皆寂,唯余吕洛抚须轻笑,檐外流云恰过峰峦,將新塑的元婴玉像映得宝光流转。
云霞还在洞府外流转,我內视著丹田中那个眉眼与我一般无二的婴孩,不禁失笑。
当初在地球熬夜追更《凡人修仙传》时,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竟能在落云宗凝婴问道。
苏澜的传音恰在此时落入耳际:“六郎可知,你这修行速度,倒比那韩老魔当年还快上三分。”
我轻抚狗子头顶笑道:“若非你日日衔来灵药,小蝉夜夜诵念道经,我岂能如此顺利?”
狗子用茸尾捲住我手腕諂媚道:“主人当年从噬魂兽口中救下我等时,便知您必非池中之物。”
苏澜忽然弹指將一枚留影珠悬在半空,但见光影中赫然是我初入修仙界时,被低阶幻术嚇得落荒而逃的窘態。
满洞府顿时漾起快活的气息。
田琴儿捧著阵盘立在杏花树下,未语先含笑:“恭喜周师叔元婴大成。前日推演四象阵时忽见奎木星亮了三息,便知今日有喜。”
阵盘流转的灵光映得她袖口八卦纹若隱若现,身后还跟著个抱罗盘的小童——竟是已会用人摆阵了。
当晚迎宾殿流光溢彩,十八盏琉璃鮫灯將夜明珠辉折射成七彩光瀑。吕洛亲自执壶斟满千年黄桃酒,酒液在玉杯中漾出细碎星芒。
各峰长老送来的贺礼在蟠龙柱旁堆成小山,最夺目的当属韩立所赠的七窍婴参——参须蜷曲如幼龙,正是稳固元婴境界的圣药。
我执盏迎向漫天星斗,朗声笑道:
“百载蜉蝣爭朝夕,一朝婴成日月新——诸君,共饮!”
吕洛抚掌击节,殿外三十六柄礼仪飞剑应声出鞘,在夜空中绽开千重剑莲:
“好个『一朝婴成日月新』!当浮三大白!”
韩立頷首將灵酒化作青虹摄入喉,檐角铜铃无风自鸣。整座落云宗的灵气都隨著宴席欢笑微微震颤。
金老怪举杯时袖中掉出枚镇魂玉,恰滚至我席前——这能防元婴夺舍的异宝,倒是给化神道侣的绝妙註脚。
烈火老怪更亲自执壶为我斟酒,酒液却在距杯沿三寸处凝成冰晶,被他不动声色地化去。
苏澜在云霓另一端垂眸轻笑,发间步摇坠著的东珠正映出满座元婴的眉眼。
火龙童子捧著比他脑袋还大的赤焰壶蹦上玉凳:
“周道友今日不饮尽我这三百年的火枣酿,可对不起当年指点我剑阵的情分!”
我反手召来寒玉坛,坛中凝露映著月光泛起霜华:
“正好用北冥冰魄镇一镇你的烈酒——且看今日是谁先躺下!”
两人对饮的余沥在青石砖上蚀出星罗棋布的剑痕,吕洛笑著布下结界,由得我二人將庆宴喝成了论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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