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老爷爷,开启躺平人生 - 第111章 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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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昌侯府的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旺,却没有带来一丝暖意。
    文策站在侯爷身侧,上前一步,献上早已想好的策略。
    “如今北疆战事一触即发,军需供应最为紧张。户部许清那份条陈,虽然被压了下来,却已成功將许清的注意力,引向了军资弊端。”
    “我们便利用这北疆的紧张局势,在军需上做文章。侯府在兵部和军械司里,都有人手。”
    文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股子阴狠:“我们偽造苏铭『为求政绩、蛊惑朝臣』的证据,再將一批提前做了手脚的『问题皮甲』,与他联繫起来。只要前线发生一次伤亡,便是铁证。”
    “皮甲开裂,致数十军士伤亡,罪名便是『勾结奸商、貽误军机』。此罪足以抄家灭族。届时,就算周文海旧部想要搭救,也无从下手”
    永昌侯听完,没有置评,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表示默许。
    “此事需快、需隱蔽,一击必中,使其永无翻身之可能。”文策强调,“同时,要做得像是清流內斗或其个人贪瀆,最大限度淡化侯府直接出面的痕跡。都察院那边,我会安排好人手,只等前线消息传来,便能立刻发难。”
    “去办吧。”永昌侯挥了挥手,重新拿起那柄弯刀,继续擦拭起来。
    文策躬身退下,心中已然开始调动侯府在军需系统、都察院的力量。
    一张针对苏铭的罗网,正在京城这座巨大的棋盘上,精心编织,只待一个合適的时机,便將苏铭彻底吞噬。
    ......
    一周后,许清来了。
    他看起来比上次更加憔悴,眼底的血丝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一进院子,就紧张地左右张望,確认巷子里没人后,才急匆匆地关上了门。
    “苏兄,你听说了吗?”许清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深深的愧疚,“户部那边,有人在传……在传我那份奏疏,是……是受人指使,意图动摇军心。”
    他走到苏铭面前,嘴唇颤抖。
    “苏兄,我……我真是对不起你。我没想到,我只是想替国库开源节流,却可能为你惹来弥天大祸!”
    许清终於意识到,在京城,任何理想主义的尝试,都可能成为致命的导火索。
    苏铭反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坚定而沉静,没有一丝责怪或慌乱。
    “许兄,此事与你无关。”苏铭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能走到二甲第十,本身就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永昌侯府要动的,不是你那份奏疏,而是周文海的门生,是我这个『不听话』的棋子。”
    “你那份条陈,不过是他们用来点火的引子罢了,就算没有它,也会有別的藉口。”
    苏铭將许清拉到石桌旁坐下,为他倒了一杯热茶,茶烟裊裊,稍稍驱散了院中的寒意。
    “许兄,你听我说。”苏铭的语气变得严肃,“你现在必须保全自己。你那份奏疏,尚书大人已经压了下来,短期內不会有人拿它做文章。”
    “但从今天起,你我之间,不要再私下见面。”
    许清猛地抬头:“苏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我只需在翰林院和户部的公开场合,像寻常同僚那样打个招呼即可。”苏铭直视著他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咬定,你我只是同科同年,文章相交,私下並无深交。”
    “若有人问起你的奏疏,你便说是独自思索所得,与任何人无关。”
    许清看著苏铭平静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酸楚与感动。他知道,苏铭这是在用自己的安危,为他切割出一条生路,將所有的危险揽於自身。
    “苏兄……”许清的声音哽咽,“若我真要保全自己,岂不是坐实了你……”
    “坐实便坐实。”苏铭打断了他,声音里带著一丝洒脱,“我本就是寒门子,无根无基。他们要找个替罪羊,我比你更合適。你入了户部,手握实权,未来可期。”
    许清猛地站起身,对著苏铭深深一躬。
    “苏兄大恩,许清铭记於心。若有不测,我定会……”
    “不必说这些。”苏铭拦住了他。
    许清知道,苏铭心意已决,再劝无益。他深深地看了苏铭一眼,將那份愧疚与感动,化为一股沉重的力量,压在了心底。
    “苏兄,保重。”
    许清转身,带著沉重的脚步,离开了小院。
    ......
    一月后。
    苏铭收到了刘文渊的密信,上面写道:永昌侯要除掉你!並写出了对方的构陷方法。
    林屿的声音在他脑中炸响,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徒儿,网收紧了!收得太快了!”
    “师父,我感觉到巷口那两道气息消失了。”
    “那是明面上的探子。”林屿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他此刻的魂体波动,比任何时候都要剧烈,“为师感觉到一股更阴冷的、更深沉的恶意,像一张巨大的渔网,从四面八方罩了下来。这不是普通的监视,这是……这是要你命!”
    林屿在戒指空间里急得团团转,魂体虚影都有些模糊。
    “他们疯了!他们怎么敢直接用这种杀招?这已经不是政治博弈了,这是破了规矩,要直接动用国家机器来行凶!”林屿的分析带著穿越者对权力运作的敏锐判断。
    “他们已经不打算跟我讲规矩了。”苏铭的声音很平静,但手已经摸到了床头的包裹。包裹里,是他平日里用灵力温养许久的龟钮小印。
    “徒儿,听为师说,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咱们得做最坏的打算。”林屿快速地规划著名,“你立刻將所有重要的东西打包,尤其是那本《青木长生诀》的残本,还有为师的戒指,绝对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联络点!你上次去刘府,有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后门或者暗道?跑路路线要规划三条,一条走水路,一条出北门,一条走西山!”
    苏铭没有多言,立刻起身。他將那本厚重的《大兴会典》放在桌上,又將自己的官服整齐地叠好,放在一旁。
    “师父,我不会走。”
    林屿一愣:“什么?你疯了?现在不走,等他们上门,你插翅难飞!”
    “我若此刻逃走,就坐实了『畏罪潜逃』的罪名。永昌侯府的目的,是杀鸡儆猴,是清理门户。”苏铭的语气,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与决绝。
    “我逃了,他们会立刻將怒火转移到许兄身上,甚至牵连到周老师的旧部。”
    “最重要的是,”苏铭走到窗边,看向院外那片深沉的夜空,“我若逃了,就彻底失去了京城这条线索。兰台秘苑,掌院大人,李院判……这些线索,我不能丟。”
    林屿沉默了,他知道苏铭的性子,一旦决定,便不会更改。
    “好吧,我的苟道徒弟,你真是个疯子。”林屿嘆了口气,语气带著一丝无奈的骄傲,“不逃可以,但咱们得把『苟』字诀发挥到极致。从现在开始,你的一举一动,都要符合一个『被嚇破胆的寒门子』的人设。”
    “我要你表现得越无辜,越惶恐,越好。他们不是要杀你吗?咱们就让他们杀得『名正言顺』,杀得『问心无愧』!”
    “我明白。”苏铭点了点头,將那枚龟钮小印塞入贴身的衣物內。
    ......
    深夜,乾清宫,西暖阁。
    暖阁內灯火通明,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龙涎香。
    大兴皇帝身著一件绣著团龙纹的常服,正低头批阅著堆积如山的奏摺。他的脸庞被烛火映照得忽明忽暗,看不出真实情绪。
    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公公,恭敬地跪在角落,將一份刚刚整理好的密报,悄然呈送御前。
    密报的內容,正是关於永昌侯府对苏铭的行动,以及户部许清那份条陈的始末。
    皇帝接过密报,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將手中的奏摺缓缓放下。
    “永昌侯那边,看来是铁了心要除掉周文海的那个小弟子。”皇帝的声音平淡,像一块平静的湖面,听不出波澜。
    王公公低著头,声音尖细而恭敬:“回稟陛下,永昌侯行事,一向狠辣果决。此次证据做得七分真三分假,关键是那批皮甲,確实被做了手脚,有『那边』的人出手的痕跡。”
    “那边?”皇帝的语气微微加重,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王公公立刻心领神会:“是,陛下。军械司里,有几位多年来与侯府有牵连的官员。他们將一批旧皮甲混入新军资中,並做了手脚,只等前线战事一开,便能立刻爆出问题。”
    “刘文渊什么反应?”皇帝缓缓放下奏摺,脸上看不出喜怒。
    “刘大人联合了几位御史,正在极力辩驳,说这是党爭构陷。”王公公答道。
    “构陷?”皇帝轻笑一声,笑声里带著一丝讥讽,“当然是构陷。苏铭此子,朕有印象,二甲第十,文章四平八稳,在翰林院一年,默默无闻。永昌侯如此大动干戈,倒是让朕有些好奇了。”
    皇帝站起身,走到巨幅的北疆舆图前。那张巨大的地图,將整个大兴王朝的边境线,展露无遗。
    “北疆需要永昌侯的將才稳定军心,但他的势力,在朝中也需要有所制衡。”皇帝的目光,落在边境那几处標红的战区,“清流一派,近来也有些不成器。这个苏铭,是一步好棋。”
    王公公立刻明白,这枚棋子,皇帝不打算轻易放弃,但也不会直接出面保下。
    皇帝转身,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传旨。翰林院编修苏铭,疏於职守,牵涉军资弊案,著革去功名官职,流放三千里,至北疆『黑水营』效力赎罪。”
    王公公心中一凛,立刻领会了皇帝的深意。流放,而非斩首,既给永昌侯一个交代,也给清流一派留下了希望。
    “陛下圣明。”王公公恭敬道,“流放路上凶险,是否要……”
    “不必。”皇帝摆摆手,声音里带著一丝冷酷的决断,“若他连这条路都走不到头,便是朕看走了眼。若能走到……刘文渊和周文海,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下去吧。”
    王公公躬身退下,手中紧紧攥著那份密旨,心中感嘆:帝王心术,果然深不可测。苏铭这个年轻人,他的生死荣辱,本身就是对两派进行微调的砝码。成了,是一步暗棋;败了,也无足轻重。
    北疆的雪,终於落到了京城。
    初冬的第一场雪,带著刀子般的寒风,席捲了整个翰林院。
    文渊阁內,气氛却比窗外的风雪更加冰冷。
    “听说了吗?北疆出事了!”
    “黑戎夜袭,三座军堡失守,死了几十个弟兄!”
    消息像瘟疫一样,在文渊阁內迅速传播。
    钱斌立刻跳了起来,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里充满了愤慨:“简直是奇耻大辱!我大兴边军,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他走到苏铭的桌案前,看著苏铭依旧在抄录著会典,那工整的字跡,仿佛在嘲笑著世间的喧囂。
    “苏编修,你倒是沉得住气!”钱斌冷笑,“北疆將士血洒边关,你却在这里抄写著前朝的礼制?你这心肠,是石头做的吗?”
    苏铭放下笔,抬起头,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与无措。
    “钱兄,你……你在说什么?边关……”
    “还在装!”钱斌怒吼一声,声音引来了郭侍读的注意。
    郭侍读从里间走出,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都吵什么!成何体统!”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都察院御史官服的人,带著几名衙役,大步流星地踏入了文渊阁。
    御史面容严肃,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苏铭身上。
    “谁是翰林院编修苏铭?”
    苏铭的心臟猛地一缩。
    “来了。”林屿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著一股子破釜沉舟的镇定,“徒儿,別慌,演好你的戏。”
    苏铭站起身,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下官……下官苏铭。”
    “拿下!”御史一声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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