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读卖新闻社大楼。
上午10点。
往常这个时间点正是报社最忙的时候,不过今天各个部门的员工都发现了一件怪事,他们的部门主管、主编们,似乎集体“失踪”了。
“什么情况?老大们怎么都不见了?”
“不知道啊,听说好像都去开会了。”
“开什么会?规格这么高?所有头儿都去了?”
“好像……是为了夏末老师的新书。”
在联想到前几天总编松本雄一亲自出门拜访的传闻,大家的好奇和期待瞬间被点燃。
“原来是夏末老师的新作!怪不得!”
“终於要来了吗?《嫌疑人x的献身》之后,等了太久了!”
“看来,报社要搞大动作了!”
整个报社大楼,虽然大佬们缺席,但基层员工的討论热情却空前高涨,“夏末”和“新书”成了今天最热门的话题。
与此同时,位於顶楼的会议室里,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几乎坐满了人。
报社社长、副社长、总编辑松本雄一。
除了这三位大佬外,各个核心部门,编辑、出版、印刷、发行、宣传、市场、法务等的一把手,这会也基本全部都到齐。
远藤编辑作为《雪国》的直接责任编辑,也破例获得了一个旁听席位,坐在长桌靠后的角落,心情既激动又忐忑,感觉自己像个小学生被带进了大人的会议室。
这种级別的会议,他以前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好多坐在前面的大佬,他平时见都见不到。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点十分。
坐在主位的社长,一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环视一周,开口道:
“各位,人都到齐了,那么,关於夏末新作《雪国》的出版及宣传企划会议,现在开始。”
所有人都不意外。
这是今天会议的唯一主题,专门为夏未新书所召开的重大会议。
社长继续说:“想必各位手上都已经拿到了《雪国》的复印件,这两天应该也看过了,在正式討论发行方案之前,我想先听听各位,尤其是编辑部的意见。”
话音刚落,松本雄一便坐直了身体。
作为发现並一手推动“夏末”成名的伯乐,也是《雪国》质量的最坚定背书者,他当仁不让。
“社长,诸位同仁。”
在眾人的注视下,松本总编的声音与平日的沉稳略有不同,显得非常有激情:“关於《雪国》,我的看法很简单,这是一部杰作!一部足以让任何一位作家名留青史的杰作!”
掷地有声!
说著,松本总编拿起面前的复印件:
“夏末的新书不仅继承了我们霓虹“物哀”美学的精髓,並將其推向了更纯粹、更深刻、也更普世的境界,它探討爱情,探討徒劳,探討人性在命运重压下的微光与幻灭……
……其文字之精炼,意境之幽玄,情感之克制与汹涌並存,在我数十年的编辑生涯中,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洋洋洒洒,做了十几分钟的激情发言,从文学性、艺术性、思想性等多个角度,把《雪国》夸成了“天上少有,地上无双”的文学瑰宝。
最后松本总编一拍桌子,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极其郑重的给出自己的论断:
“我个人认为,《雪国》不仅仅是一本优秀的畅销书,它是一部有资格、有潜力……衝击诺贝尔文学奖级別的作品!”
“嘶——”
会议室內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诺贝尔文学奖!
儘管在场不少人都已经私下读过《雪国》,並为之震撼,但松本总编如此直接、如此肯定地將其与诺奖掛鉤,还是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期。
这评价,太高了!高得有点嚇人!
但也正是因为松本雄一在业內的崇高威望和毒辣眼光,让这句话的分量,变得无比沉重。
没有人立刻出声反驳。
因为仔细想来,《雪国》那深邃的文学性,確实具备了顶级文学经典的特质。
衝击诺奖?或许……並非痴人说梦?
远藤编辑在角落里激动得脸都红了。
松本总编!说得好!太提气了!
不过,有人的地方就註定会有派系,有利益,有不同的声音。
读卖新闻社家大业大,內部自然也並非铁板一块,全力支持《雪国》,意味著社內有限的顶级资源將向其大幅度倾斜。
这势必会影响到其他一些原本计划重点推广的作品,以及背后相关编辑、部门的利益。
短暂的安静后,一位负责其他板块的副总编扶了扶眼镜,缓缓开口,语气谨慎:
“松本总编的评价,我个人也深有同感。《雪国》的艺术成就,毋庸置疑”
他话锋一转:
“只是,我们是不是也应该考虑一个……现实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他身上。
“夏末老师……他毕竟不是我们霓虹人。”
此言一出,会议室內许多人面色微异。
这確实是一个他们心照不宣,却很少会拿到檯面上来说的问题。
林染,夏末,才华横溢,少年成名。
是报社的“摇钱树”和“金字招牌”。
可偏偏……对方的国籍是华国。
一部由华国人创作、却极有可能成为霓虹文学美学巔峰的代表作?
这多少有些……尷尬。
简直是在无数自詡为“文学正朔”的霓虹文人脸上,用鞋底板子疯狂地抽!
到时候,等林染身份暴露后,很容易被一些有著文化本位主义,或者某些保守派或民族情绪强烈的人拿来做文章。
就在会议室里大家各怀心思,权衡利弊的时候。
坐在社长右手边不远处、一位之前几乎没有说过话的中年男人,忽然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对方是铃木財团派驻在报社的董事代表。
平时很少直接参与具体业务討论,但他的存在本身,就代表著报社最大股东的態度。
“关於国籍的问题……”
中年男人说话很平静,不急不缓:“铃木財团董事会的意见是,一部真正优秀的文学作品,其价值在於作品本身,优秀的文化成果,是全人类的共同財富,不应被国界所束缚,更不应因作者的出身而受到不公正的审视或限制。”
说完这番话。
他便不再开口,重新拿起了钢笔。
然而,会议室內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最大的金主发话了,態度明確,立场坚定,明確要为“夏末”或者说背后的那个少年天才林染保驾护航,扫清障碍。
那位提出疑虑的副总编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脸色有些訕訕。
其他原本可能还有些小心思的人,此刻也彻底熄了火。
开什么玩笑?最大的股东代表都明確表態支持了,谁还敢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想干了吗?不想干有的是人干!
铃木財团的影响力,可不是闹著玩的。
社长见状,敲了敲桌面,將议题拉回正轨:
“好了,关於作品和作者本身的价值討论,我想已经足够充分,现在,进行表决。”
他目光扫过每一位与会者:
“是否同意,调动报社一切可用资源,给予夏末的《雪国》最高规格、全渠道、全球范围的宣传推广和发行支持?同意的,请举手。”
话音落下,松本总编第一个举起了手。
紧接著,那位铃木財团的代表也举起了手。
社长自己,也举起了手。
三位大佬都同意了,那还说啥了?副社长、其他几位总编、各主要部门的部长紧跟著举起了手。
包括刚才发言的那位副总编,也在犹豫了一下后,缓缓举起了手,识时务者为俊杰。
全票通过!
“好!”
社长满意地点点头,双手虚按。
“既然全体通过,那么从此刻起,《雪国》就是我们读卖新闻社下半年,不,是未来一段时期內,最重要的核心项目!没有之一!”
“各部门必须全力配合,通力协作,確保《雪国》的出版发行取得最大成功!散会!”
会议室里掌声响起。
远藤编辑鼓得最起劲,手都拍红了。
相较於其他人,做为“夏末”的直接责编、第一责任人,他可以说是在场眾人当中最紧张、也最期待的那个人了。
毕竟,“夏末”起飞,就等於他起飞;《雪国》成功,他的职业生涯將踏上快车道!
那能不紧张,能不激动嘛!
会议结束。
等参与的眾人从会议室走出来后,整个读卖新闻社都动了起来。
各个部门互相进行配合,该宣传的宣传,该印刷的印刷,该发行的发行……
一切资源,全部向“雪国”倾泻而去!
务必要在上市前,让全国甚至海外,都知道“夏末”新书的名字,並对其產生最大的期待。
……
接下来几天,一股“妖风”颳了起来。
整个霓虹的媒体圈,全都“疯”了。
全国大大小小的报纸、杂誌、电视台、电台、乃至新兴的网络论坛,都在疯狂报导“夏末”的新书。
《夏末携手新书《雪国》震撼归来!》
《“物哀”美学的终极形態?夏末《雪国》开闢文学新境!》
《超越时代的孤高诗篇:《雪国》或將定义下一个文学经典。》
《从《嫌疑人x的献身》到《雪国》:夏末仅用两部作品便攀登至文学之巔的奇蹟。》
某小报为了博眼球,標题更加夸张:《推理之王?不,是文学之王!夏末用《雪国》向前辈宣告:推理,不过是小道。》
“嘖嘖嘖~”
別墅里,看著这一个个浮夸到没边、吹捧到天上的標题,林染整个人都舒服了,大为受用,嘴角咧得都快到耳后根了。
看看,看看,还是这些文人会吹。
这彩虹屁吹的,一个比一个响,一个比一个有水平!
吹的他都有些飘飘然了。
林染知道,这是读卖新闻在给自己的新书出版前进行疯狂造势,但他对此完全照单全收,毫不谦虚,甚至乐见其成。
因为他对自己的作品,足够自信。
《雪国》,值得这些评价。
那是经过他一点点精心打磨、反覆修改、融入自己感悟和超越性理解过后的《雪国》,早已青出於蓝,超越前世的原作,达到了新的高度。
他不需要对任何质疑感到心虚,他有底气接受所有的讚美。
林染拿著厚厚一沓报纸,翘著二郎腿,优哉游哉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著那些一个比一个夸张的標题,忍不住嘿嘿直乐。
这么高兴的事,不找人炫耀炫耀,他都感觉对不起自己辛苦写了这么久。
得意洋洋地將一份標题最浮夸的报纸,在一旁边安静看报的茶发萝莉面前晃了晃,语气嘚瑟:
“瞧瞧,瞧瞧,小哀,看看这標题!看看这评价!你家欧尼酱爭不爭气?有没有给你长脸?”
小哀正坐在他的旁边,手里也拿著另一份报纸,上面也在报导关於夏末新书的內容。
林染还在继续得瑟:“哀酱,你是不是也被你家欧尼酱的才华惊呆了?说不出话了?没关係,崇拜的眼神可以更明显一点,我不介意的。”
没管这个跟开屏孔雀似的傢伙,小哀面上保持著清冷的表情,自顾自地翻著桌上堆成小山的报纸。
每看一份,她心里的震惊就多一点。
不得不承认。
这傢伙,確实有骄傲的资本。
一个华国人,只用两本书,征服了素来以封闭和排外著称的霓虹文坛,让那些眼高於顶的评论家们集体唱讚歌。
这种才华,已经不是“天才”能形容的了。
小哀的目光从报纸上那些溢美之词移开,落在了旁边那个正翘著二郎腿、一脸“快来夸我”表情、等著她反应的少年身上。
茶发萝莉在心里默默给出评价:
才华横溢,惊才绝艷。
按照他们华国的说法,这就叫文曲星下凡。
就是……
“別揉啦!”
哀酱终於忍无可忍,一爪子拍掉某人在自己脑袋上作祟的手,冰蓝色的眼眸里含著羞恼,“髮型都乱了!”
“哎呀,揉揉更健康嘛,”林染笑嘻嘻地收回自己悄摸伸出去的大手,又捏了捏她气鼓鼓的小脸,“你看,多可爱。”
小哀:“……”
要不是打不过,她真想给这傢伙脸上来一拳,让他知道什么叫“萝莉的愤怒”。
她刚才仔细读了报纸上的那些评价。
一字一句,都是对《雪国》的极高讚誉,甚至隱隱將其推上了“当代文学经典”的高度。
而写出这本书的人,就坐在她旁边,一副玩世不恭、没个正形的样子,揉著她的头髮,捏著她的脸,说著欠揍的话。
你说你一个大作家,文坛新星,未来大师,整天就知道欺负一个小女孩,说出去也不怕別人笑话你。
不过,林染才不在意別人怎么说呢。
趁著傲娇萝莉低头又去看报纸的功夫,邪恶的大手又开始蠢蠢欲动,朝著她毛茸茸的茶色小脑袋伸去。
“啪~”
轻轻按上,开揉!
手法熟练,顺时针三圈,逆时针三圈。
林染眼睛愜意的眯上。
嗯,果然,揉萝莉的脑袋是缓解压力、愉悦身心的绝佳方式,尤其是揉这种平时总是一副清冷表情的傲娇萝莉脑袋,成就感加倍。
小哀:“……”
这傢伙,除了骨子里就是个风流文人外……
她严重怀疑,这傢伙还是个隱藏的、资深的、没救了的——
萝莉控!
哀酱在心里给林染贴上了新的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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