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的阳光刚刚爬上稻妻城的屋檐,八重堂二楼临街的那间雅致茶室,便已被洒扫得一尘不染,光可鑑人。
很明显,荒谷还是很懂事的。
八重神子早早地出现在了八重堂,遣走了日常打扫的巫女,只留下自己一人,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
晨光透过精致的木格窗欞,在她华美的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指尖捻著一窗帘垂下的丝线,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著掌心,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荒谷躡手躡脚地路过茶室敞开的门外,眼角余光瞥见室內那抹绝美的粉色身影,连忙低下头静步倒车。
平日里,宫司大人虽然也常来八重堂,但多是午后或傍晚,来了也多半是在主编室听取匯报,或是在后院自己的专属静室休息。
像这样一大清早就端坐在特意布置过的茶室里,什么也不做,只是望著窗外……
荒谷的心跳瞬间飆到了一百八。
她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借著门框的遮掩,偷偷观察。
只见宫司大人姿態慵懒地倚著,目光落在窗外某处虚空,嘴角似乎还带著笑。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宫司大人这副样子,简直就像是……就像是……
荒谷倒吸一口凉气,瞳孔地震。
难道宫司大人她…… 发情期到了 ?!
“噗——”
荒谷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把差点衝出口的惊喘憋了回去,脸瞬间涨得通红。
要死了要死了!我怎么敢这么想宫司大人!
这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再怎么说,宫司大人也是个狐狸吗!
那我作为宫司大人最忠实的下属应该怎么做?
荒谷陷入了沉思。
对了!是了!
就在上周她审阅的那批从璃月引进的最新流行小说稿里。
现在,她现在应该微微点头,然后说一句:
“宫司大人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就在荒谷內心天人交战,八卦之魂与求生欲激烈搏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表情变幻莫测堪称顏艺大师时——
茶室內的神子,似乎终於从某种思绪中抽离,微微侧过了头。
精准地落在了门外那个鬼鬼祟祟、表情扭曲的身影上。
“……”
神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荒谷。
荒谷这才注意到宫司大人已经回过头来了,顿时心凉了半截。
完了!被发现了!偷窥宫司大人怀春现场被抓个正著!我命休矣!
她双腿一软,差点再次表演一个,但残存的职业素养以及过度脑补带来的诡异勇气让她硬生生撑住了。
不能跪!一跪就更显得心虚了!要镇定!要表现出“我只是路过”“我什么都没看到”“宫司大人您今天气色真好”的正常下属模样!
神子看著荒谷那副想跑不敢跑、想跪又强撑、脸上表情像打翻了调色盘一样的精彩模样,几不可查地挑了挑眉。
这编辑……今天怎么回事?
昨天嚇傻了后遗症?
她回想起昨晚荒谷那番“忠心可鑑日月”的过度表演,再看看眼前这副模样……一个不太妙的猜测,逐渐在八重神子心中成形。
难道……昨晚本宫司的气场……释放得有点过头了?把这孩子的脑子……嚇出毛病了?
这个想法让神子感到一丝微妙的不爽。
她八重神子纵横稻妻几百年,靠的是智慧、手腕和恰到好处的“亲切”,什么时候需要靠释放“王霸之气”把下属嚇成傻子来维持威严了?
这有损她优雅从容、算无遗策的完美形象!
陈锦看著跟个二傻子一样的荒谷,再看看陷入沉思的神子,有些疑惑。
我应该没走错路吧?
他迅速扫了一眼环境。
茶室门扉大开,內里布置雅致,茶香隱隱,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时间也確是自己与这位宫司大人“约定”的午后。地点没错,时间没错,人……也確实是那位鸣神大社的宫司和她的编辑。
但这场面...怎么看怎么不对捏。
“啊我不打扰,我走了哈!”
陈锦脚步一顿,那温和有礼、人畜无害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几乎是凭著某种近乎本能的、对“麻烦”和“尷尬”的敏锐嗅觉,瞬间做出了决断——撤!
於是,在神子和荒谷都还没来得及对他的出现做出任何反应的瞬间。
陈锦已经乾脆利落地、以一个极其流畅自然的转身动作,完成了从“拾级而上”到“准备开溜”的无缝切换。
脸上那副標准外交笑容都没变,仿佛只是不小心路过,正准备原路返回,不带走一片云彩。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神態自若,仿佛真的只是“走错了路”、“误入贵宝地”、“你们继续我啥也没看见”。
完美詮释了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什么叫“尷尬场合速遁大法”。
然而,就在他第一步后撤的脚跟刚刚抬起。
“陈锦先生。”
一道酥软悦耳的女声,飘进了陈锦的耳朵。
是八重神子的声音。
陈锦转过身,脸上那副“温和有礼、略带歉意”的笑容无缝衔接,甚至比刚才还要真挚几分,眼眸看向茶室门口。
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三分“惊讶”、三分“恍然”、三分“歉意”,还有一分“被叫住的荣幸”。
耶~~~
陈小锦是我提瓦特第一扇形统计图!
“宫司大人?”
“你已经在了?在下还以为自己来得太早,正想去楼下稍候片刻,免得打扰了处理事务。”
八重神子看著陈锦那副“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路过的无辜群眾”的演技,不由得心生讚嘆。
此僚的演技已经登峰造极。
一见风头不对,立刻就想开溜,反应倒是快。
“呵……”
神子轻笑一声,她缓缓站直了身体,原本斜倚的姿態转为优雅的站姿,宽大的袖摆垂落,遮住了方才捻弄丝线的指尖。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