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边玉书被嚇得六神无主的样子,秦稷没再嚇唬他,而是让人把那几篇文章和挑好的那几册书往他枕边一摞,“你学问差,翰林讲的东西多是配合朕来的,不適合你。既然你有向学之心,等你伤好些,朕会让沈翰林每日单独为你授课两个时辰,你从头学,用心听。”
“朕不追究你从前学得如何,但要看到你的进步,若是不能让朕满意,朕不会像今天这样轻易饶了你。”
边玉书听秦稷说他学问差,羞愧得面红耳赤,后来又听到要让沈翰林单独给他授课更是难为情,“臣让陛下费心了。”
边玉书好奇地翻了翻摞在枕边的几本书,发现不过是最基础的《大学》《论语》之类的有些好奇,“陛下,这是?”
秦稷隨口道,“是朕幼时用过的,上面有朕的批註,朕把它送给你,希望你能明白进学从什么时候起都不算晚,好好用功,你不会比你的父亲和两位哥哥差。”
边玉书受宠若惊,又翻到了秦稷方才亲手给他改的那几篇文章,更是感动得热泪盈眶,不顾劝阻,从床上下来,红著眼睛伏跪在秦稷的腿边,“陛下如此厚待,臣感激不尽,愿为陛下鞠躬尽瘁、肝脑涂地,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边玉书说完自己又愣了一下,想到自己学问一塌糊涂,又没有什么特殊才能,便是想为陛下做些什么也无能为力,觉得颓丧,於是暗下决心要好好用功。
秦稷恩威並施地收服人几乎已经成为本能,大臣们个个都说要为他尽忠。有的人心里门清,和他对演君臣相和的大戏,有的人揣著明白装糊涂,和他打太极。当然也有真对他忠心耿耿的大臣,但像这小子一样,被彻底忽悠瘸了的还是少见。
秦稷亲手將人扶起来,“你上次的文章水平如何先不提,17个错漏字是你不用心,朕罚你二十板,这次的文章便一处错漏也无,可见你诚心改过,先前的错处便算揭过。今后也是如此,你犯错,朕自会罚,用不著你心怀愧疚,回府自请家法,只要你改过便算翻篇。”
边玉书这次逼著家丁给了他一顿“家法”,才知道陛下跟前的小竹板有多仁慈,听秦稷这样说,心里的感动更甚,“陛下仁慈,玉书铭感五內。”
甜枣给完,秦稷鬆开手,命人扶他上榻休息,接著准备离开,离开前不忘敲打几句,“边小公子要是敢像以前那样顽劣,往先生的书案上刷浆糊,茶里加盐巴,朕可不会像你父亲和兄长那样好说话,板子一定管够,听到没有?”
边玉书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他哪里还敢?就算敢他也不会了。
呜,他那时怎么就什么都和陛下交代了,陛下心里他得多顽劣啊!
…
忽悠……安慰完边玉书后,秦稷回乾政殿召见了几名暗卫。
秦稷一边批摺子,一边对恭恭敬敬跪在下首的红枣、桂圆、花生下令道,“朕要你们日夜兼程,赶往阳平,贴身保护沈江流,並將他的一言一行记录下来密摺奏报。”
沈江流是秦稷扔去寧安省的一把刀。寧安官场一滩浑水,沈江流置身激流中,难免会有狗急跳墙之人对他不利。朝廷治水人才稀缺,若沈江流真是个可用之人,有暗卫贴身保护,也算是对他性命的保障。
若沈江流只是个空有虚名的酒囊饭袋,他就撤回暗卫,放任沈江流死在寧安,也算人尽其用。届时背靠江家,誉满天下的大儒江既白,会不会为了他的大弟子,剑指寧安官场?
以江既白在仕林中的影响力,秦稷尽可借力打力,兵不血刃地將寧安重新洗牌。
暗卫领命而去,不多时,礼部送来了中秋宴的座次图。
中秋是大宴,有两千余位官员出席,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员才能坐在殿內。
对礼部来说排座次也是较为头疼的事情,排不好,虽然没人敢在宴会上闹出爭座次的丑事,但少不得会有人上摺子抗议。
秦稷大致看了一下,倒是没有太大的问题。
就连江既白,虽然只是白身,不適合安排在殿內,考虑到他在仕林中的地位,也把他安排在了一处风流雅致的园子里,既不显得僭越,又有祭酒、翰林作陪,不会辱没他大儒的身份,倒也算安排的当。
他到时再亲自接见,彰显一下重视,也算给足这大儒面子。
秦稷没多想,便批覆了座次图,扔给了礼部官员,“就这么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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